吉奇小说>穿越重生>【快穿】炮灰这个职业>第七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07

  祁念想踉跄着进入山洞,失魂落魄身后仿佛有鬼在追,他身上披挂的灰扑扑的斗篷早不知落到了哪去,他衣衫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傅煜修听到脚步声就睁开了眼,他蓦地起身大步走向祁念想。

  “发生了何事?”

  祁念想拍开傅煜修想扶他的手,抬手挥了过去。

  但在临傅煜修脸侧半寸的时候,祁念想停了下,他对上傅煜修不躲不避全然注视他的双眸,愤怒的,尖锐的杀意骤停。

  “念想。”傅煜修唤他。

  祁念想没回应,他无力地垂下手,眼中空洞死寂。

  “去收拾东西,清理外面的灵阵。”

  他也不管傅煜修是否听话,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阵法石拓印地上环环相扣的阵法。

  傅煜修离开半刻,又重新回到祁念想身边,同祁念想一样半跪下,洁白的长袍委地,紧挨着祁念想暗红的衣角,他抓住祁念想沾染血迹连阵法石都拿不住颤抖的手,拿过祁念想手中的阵法石。

  在祁念想发火前,傅煜修拿着帕子仔细地擦干净祁念想脏污的指尖,他道。

  “我已经按你说的清理好了灵阵,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谁,但现在你需要休息,我来转接阵法,我虽境界全失,拓印这种简单的事我还是能办到。”

  祁念想被接了活,空白的大脑一时没转过来,他看着傅煜修跪在地上拓印阵法,又看向洞内其他被清理干净的灵阵。

  他坐在地上,机械地从储物袋中摸出各个品阶的妖丹捏碎。

  傅煜修拓印完阵法后起身时,他听到。

  “傅煜修,为什么要是我呢?”

  这声音太轻了,不待傅煜修多问,祁念想起身毁了净魂阵法,接着大步离开。

  他们离开前后不过一刻钟,一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废弃的山洞面前。

  晚一步得到傅煜修消息的万仞阙面若寒冰,他神识一扫就知道洞中的人已经离开,渡劫神识外扩连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没有探察到,扫尾速度堪称一绝。

  他愤怒挥袖,石洞轰然倒塌。

  “祁念想,你以为你能带师尊逃到哪去!”

  祁念想拉着傅煜修一连转了三个传送阵法,计算万仞阙和凤倾绝绝对追不上来后,他才停止超负荷使用力量。

  他们最后被传送到凡人界的边界,祁念想朝北方走去,凡人界修士无法擅用灵力,他们途脚走到天黑,直到傅煜修看不过去,强硬地压下祁念想休息。

  灰扑扑的袍子铺在地上,祁念想躺在袍子上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却被拉入了梦魇。

  血染祁府牌匾,一路蔓延祁府深处,青石板上血流成河,遍地横尸。

  他看到父亲吊死在正厅的房梁上,脚下是娘亲被虐杀的尸首,大嫂被死去的大哥抱在怀中,肚子内的婴儿被扯出不知所踪,流了一地的血液与脐肠,最小的月儿被生生啃食,只留鲜血淋漓的头骨。

  祁念想停在血染的正厅门外,摇摇欲坠通体冰寒,夜鸦呜啼,尖锐哭怨。

  仿佛回到了祁府满门被虐杀当天。

  “是你!”

  祁念想双眼通红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站着的黑衣魔尊,滔天的恨意砸下。

  传闻魔尊手下有一梦妖,燃他人的贴身之物,就能将人拉入无边梦魇,将人困死在梦境之中。

  交手不过三息,祁念想就被万仞阙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声音从喉中撕裂。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的家人,你厌恶的难道不是我吗!他们不过是凡人,你杀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怪就要怪在你是祁家人,祁念想你这么能躲,不这么逼你你会出来?”万仞阙言语冰冷,金色的竖瞳上挑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你就派人灭了我祁家满门!”祁念想怒而低笑,麻木冰冷。“万仞阙你既然那么恨我想让我死,为什么不早些动手,看我痛苦不堪,垂死挣扎你就那么开心吗!”

  万仞阙睥睨地盯着祁念想,像是盯着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就凭你也配?本尊不过看在你是我师尊情劫的份上,让你多活了几日,若不然,在你十年前第一次踏入凌雪峰的时候,你就该死了。”

  天空降下一记闷雷。

  “……情劫?”祁念想机械地重复。

  世人皆知,修为越高的修士需要渡的劫越多,其中七劫八苦,最难过的便是,情劫。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是傅煜修的情劫…怪不得…怪不得!”

  那些迷惑一切都有了解释。

  祁念想眼角缓慢地落下泪水,憎恶大笑。

  “万仞阙你最好早点杀了我,不然我定要你和傅煜修为我祁家三百六十余口人偿命,血债血偿,魂飞魄散!”

  “念想……”

  “怎么了,念想,是做噩梦了吗?”

  祁念想睁开眼,涣散的眼瞳逐渐聚焦,良久才从被万仞阙掐死的死亡梦魇中回神,他眼瞳微移落在傅煜修的脸上。

  他不知何时被傅煜修抱在了怀中,傅煜修轻柔的擦过他脸上流落的冷汗,停在他结血痂的唇角,神情担忧。

  “这次是万仞阙下的手,是梦妖,对吗。”

  祁念想怔怔地盯着傅煜修,仿若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他抓着傅煜修胸前的衣襟,恍惚大梦一场,低声地笑了起来。

  “傅煜修,我是你的情劫,是吗?”

  燃烧的火堆摇晃,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傅煜修轻声嗯了一声。

  “难怪,难怪高高在上的凌霄仙尊会答应与我这样的人结契,与我结为道侣。”

  “难怪这十年来我们之间只有道侣之名,却从未有道侣之实,不是因为我修为低下,也不是因为你不通情爱,而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情劫。”

  “太可笑的,只因为这个理由!真的太可笑了!”

  祁念想的手越收越紧,节骨攥的发白。

  他推开傅煜修,坐起身,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平静地注视着傅煜修。

  “傅煜修,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很贱啊。”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需要的时候给点甜头就会眼巴巴的凑上去,不需要的时候就随意找点理由打发走。”

  “你把我当什么?狗吗?”

  “我从未这么想过,念想。”傅煜修说。

  祁念想又笑。

  “没有想过,哈哈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念想…”傅煜修眼睑微颤。

  “别这么叫我!傅煜修,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现在这副模样全都是因为你啊!”祁念想撩开遮盖右眼角的长发,露出鲜红的凤凰印记。

  他缓缓地垂下腰。

  “为什么呢?”他喃喃道。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觉得我追着你跑,为你哭,为你笑,为你发疯很有意思吗?还是你觉得我就该如此,是我妄想得到你的爱,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念想,我……”傅煜修心脏刺痛。

  “傅煜修!”祁念想音调陡然升高,又慢慢地哽咽下。

  “你看……”

  “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

  傅煜修沉默地看着祁念想,白衣若月华铺地,清冷的眉眼寒霜消融,神情悲悯。

  “念想,我说过的,是你忘了。”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你与我有缘。”

  ……

  少年的喜爱多么的炽烈,仿佛身居在九天宫阙的仙尊令他见之忘俗,非君不可,祁念想好不容易磨得家人同意他与傅煜修成亲,又得到傅煜修的点头,开心的他欢呼雀跃,根本没注意傅煜修看他的眼中平波无澜,毫无感情。

  “你真的答应与我成亲?为什么呢?你喜欢我吗?”祁念想眨着眼问道,明亮的眼中满是傅煜修一人。

  白衣仙尊些微晃神,他缓缓垂首,话语温和。

  “因为你与我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