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小月落被盗号了？”祁润问。
虽然是抱着最后的侥幸说出这句话, 但祁润心里清楚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就算游戏号被盗了，总不能□□也一起被盗了，连消息都不回吧。
两个仓库的金砖, 加上外观，眨眼间全部不见。祁润点开仓库的时候都觉得心疼, 他站在两个仓库前面, 左边看一眼, 右边看一眼，两个仓库的格子都空荡荡的，他自己仿佛也被抽空了。
“别慌。”昨夜星辰说, “这么多东西，就算真被小月落拿走也足够立案了。别紧张。”
“我明白，我又不是法盲。”祁润低声说, “但是她……”
但如果这事情真是小月落做的，她到底有没有良心。
钱可以追得回来, 但这又不单单是钱的问题。
这些话祁润没有说出来, 但昨夜星辰说：“我知道。”
他说话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几乎成了穿过虚拟距离的，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这件事我去跟帮主讲。”昨夜星辰说，“你别胡思乱想, 更别代入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事就找我说。”
“好。”祁润说, “我不会的……啊，我会的。”
他第一个“不会的”指的是别代入自己身上, 第二个“会的”指的是有什么事情会跟昨夜星辰说。但两个答案连在一起就莫名的搞笑，把他自己都逗笑了。
.
昨夜星辰那边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从免提那里祁润已经听到炸酱面的声音, 他其实心挺乱的，听到炸酱面问起仓库里的东西，就更觉得心烦意乱，当年从念郁那里看到自己被除名时的心情，和此刻的情绪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你先和帮主说话吧。”祁润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昨夜星辰明明在和炸酱面对话，但对于祁润的话也听得很清楚，他私聊给祁润回了个“1”，关了麦，语音频道里安静下来。
祁润坐在那挺茫然的，想怎么会这样呢。他觉得小月落和他们关系挺好的，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变成搬空仓库的盗号狗呢。
是因为炸酱面仓库里的东西太多了吗，可小月落也不应该是个傻姑娘，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还是说其实她和念郁一样，很多人都是这样，表面上笑脸盈盈的，背地里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怎么想都难受，那些财物的损失倒在其次，那么大的数额，高低要让小月落吃上牢饭。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就是，前一天还在帮主面前转着圈，展示自己漂亮外观的小姑娘，后一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祁润本来已经很低落的情绪倒是被敲门声拉回来一点，多半是魏浩然，他应了一声“自己进。”
回答他的是门把手被“咔哒”扭了一下，然后有个声音说：“……我好像没钥匙。”
昨夜星辰。
这是祁润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他想起来，这个不是昨夜星辰，是学长。
他们两个的声音在某些时候很像很像，但也不是完全一样。
“学长？”祁润勉强把自己从椅子里撑起来，过去打开门，“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老戴找我跟你最后对份稿子。”陈星予说。
他喘气有点重，感觉好像跑得很急。
明天他们就要出发S市参加全国评比，有紧急的改稿也很正常，祁润当即收拾了下情绪，把电脑切换到文档那里：“要改什么？”
“呃，东西也不多。”陈星予说，“就一些小的格式。”
他拿给祁润看备忘录，祁润越往下翻头上冒的问号就越来越多，这上面写的无非是一些改字号、改格式之类格式刷一弄就可以完成的小要求，总共看下来也就五分钟不到，似乎不值得学长单跑一趟的。
不过改这些确实让他的心思暂时没放在游戏上了，心绪稍微平静了点。
陈星予又递了一杯热奶茶，放在祁润手边上。
“诶？”祁润吃了一惊，“学长你也太客气了，怎么来了还带饮料。”
“一杯凑不够起送费。”陈星予说。
“也是。”祁润对这个理由深有同感，“我想喝奶茶的话也得问隔壁的兄弟。”
他没再推辞，拿过奶茶戳开：“谢谢学长。”
“别客气。”陈星予说，“刚进来的时候，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啊。”祁润又嘬了口奶茶，“游戏里遇到盗号狗了，还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这种事情魏浩然听不懂，不过陈星予也玩游戏，应该肯定能听懂的。果不其然，陈星予先是皱了皱眉，接着就非常理解地说道：“这种事确实很恶心，找到人了吗？”
“还没，这倒是其次，主要是太伤感情了。”祁润说，既然陈星予愿意听，他干脆也和陈星予念叨了一阵，这些话说出来就比闷在心里舒服很多，而且陈星予听得很认真。
“这种人太夸张了。”陈星予说。
“但也没有到处都是这样的人。”陈星予又说，“肯定也会有人是真心陪伴你的。”
祁润喝了口奶茶，香甜的抹茶热乎乎地穿过喉咙，整个人暖洋洋的。
“谢谢学长。”祁润笑了笑说，“我本来很烦的。但是跟你说过之后好些了。”
“别客气。”陈星予说，“能让你好受些就好。”
不大的寝室里，陈星予站在祁润斜后面，祁润没敢回头看他，耳朵莫名地发热。他盯着屏幕仓皇地点了点头：“嗯，好，学长……我改完了。”
陈星予过来检查。
祁润一直没敢侧过头去看陈星予，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样的情绪。要改的东西很简单，以他的水平自然也不会出错，很快陈星予检查完了，也确定没问题。
“那我先回去了。”陈星予从电脑屏幕前直起身，对祁润说。
“嗯。”祁润咬了咬嘴唇，飞快地点了下头，“学长再见。”
“明天要坐飞机，你早点休息。”陈星予走到门口，又定住了，他回头看了祁润一眼，顿了下才跟他说：“还有，有什么事叫我。”
祁润也怔了一下：“……嗯，好。”
.
陈星予走了之后，祁润把自己往电竞椅里一摔，整个人懵懵的。因小月落而起的低落在和陈星予吐槽过后缓解了很多，但是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
刚才的某些瞬间，比如陈星予听他说话的时候，哄他安慰他的时候，他好像真的把学长当成了昨夜星辰。
正因为这样，祁润才看都没敢看陈星予。
喜欢的声音，相似的温柔态度，暧昧不清的距离，他怕自己真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那不就成替身梗了。
祁润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地觉得陈星予和昨夜星辰像一个人，甚至有一次他盯着学长的脖子看，想判断这是不是他对着照片馋了好多次的那节锁骨，最后因为感觉这样太变/态才作罢。
大概是寂寞吧。
就会在想象中把亲近的人往身边拉。
祁润两只手抱着奶茶杯子，边喝边想。
.
发了会儿呆祁润回
到电脑前，发现昨夜星辰、肥肠面和帮主炸酱面都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内容是小月落留下的一封信。
没错，小月落卷款退帮之前，居然还给炸酱面寄了一封信。
大概意思是师父父我很喜欢你，也真心诚意把你当成我的好师父去对待，有什么好事我都想着你，很喜欢和你一起讨论外观和坐骑。
但你是点漆的朋友，点漆的朋友都是我的仇人，没办法，只能对师父父你动手。对不起QAQ。
“本来我还在怀疑这事儿和念郁到底有没有关系，这封信发过来倒是可以肯定。”昨夜星辰说，“道歉都不忘挑拨离间踩你一句，巴不得现在的帮主把你扫地出门。能恨成这样子的，也就只有念郁了。”
小月落还发来消息说，师父的东西她都没有动，只是想和师父见面聊聊，就会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奉还。
祁润本以为，以炸酱面的性格，难受阵子甚至哭一场都免不了，就算因为小月落这封信对他们有点意见也在情理之中。
他甚至已经查好了“如何安慰伤心成年人”，准备到时给炸酱面送去安慰。
没想到炸酱面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看过小月落那封信后，他只是叹了口气：“一个两个，怎么都是这样的人。”
祁润：……？
什么叫“一个两个”？第一个是谁？
肥肠面贴心地发来私聊。
-【他之前在其他区玩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居心叵测的徒弟。没想到来了这边又遇上了。】
祁润：？
在别的区玩？
炸酱面还在别的区玩过？他不是个只知道撒币耍宝的萌新富哥吗？
“这次不想再给机会了。”炸酱面又叹了口气说。
声线还是熟悉的声线，甚至声音里那几分莽莽撞撞的傻气也没变，但就是觉得像换了个人。
祁润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和昨夜星辰一起到了帮会领地，为了安慰炸酱面，他和昨夜星辰还特意都上了炸酱面最喜欢的少女体型账号，一个人开点漆，一个人开凶残小润，一左一右地边拍炸酱面的头，边在语音安慰他。
因为炸酱面没怎么说话，就呆呆站在那里，两人都觉得他是在emo，所以很费力的安慰。
“别太难过了，所托非人而已。”
“垃圾谁都能遇到，别因为这种事丧失对游戏的信心。”
“帮主，你现在在想什么？可以跟我们说说。”
炸酱面：“我在想，调兵遣将好麻烦啊。”
祁润&昨夜星辰：？？
半小时后。
祁润目瞪口呆地看着帮会消息提醒。
-【一刀除恶@锦书回加入了帮会】
-【雪满林中@锦书回加入了帮会】
-【帅气小和尚@锦书回加入了帮会】
-【加血三块砂仁五块@锦书回加入了帮会】
……
一大堆顶着隔壁服务器，锦书回，后缀的账号冲进了帮会，原本250人的帮会里只有祁润、昨夜星辰、两碗面、小月落和名剑六个活人。
现在走了小月落，却一下有了236个人，肥肠面甚至不得不踢掉几个自己的小号，给这些人腾地方。
夸张的是，祁润在成员信息面板那里，点击“按装备分数降序排列”，一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发现这231个新转来的锦书回账号，居然全都是装备毕业的大号。
里面甚至有好几个橙武号，一瞬间，他们这个帮会的战斗力和阵营顶级的那几个帮会相比也不遑多让。
更让祁润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帮会】一刀除恶@锦书回：[炸酱面不加炸酱]，老大[泪][泪]，你让兄弟们找的好苦啊
-【帮会】肥啾糯米滋@锦书回：听说老大又被徒弟背刺了。没关系，这次大家都是你的手里剑！
-【帮会】漫漫寻子路@锦书回：老大，兄弟们今天能来的都在这儿了，有什么命令？
-【帮会】炸酱面不加炸酱：打个帮战。
帮会频道一瞬间就跟祁润的班级群似的，齐齐地刷过二百多个“是！！”
祁润：“……？？？”
.
几分钟后祁润眼看着一碗面馆帮会语音频道被瞬间集结的200多个极意盟占满，这些人甚至语音频道的昵称都是同个格式，一排站进来杀气腾腾，就剩下祁润、昨夜星辰两个局外人在这里瑟瑟发抖。
肥肠面又贴心地发来私聊。
-记不记得小月落之前分享过八卦，“隔壁服阵营指挥在小徒弟毫无预兆的A游戏之后大为受伤直接退游，至今隔壁服阵营都处在群龙无首天天呼唤自家大王的状态。”
-这些就是那堆天天喊大王的哥们。
？？？
后面的事情就比较简单粗暴了，炸酱面直接开了念郁帮会的帮战，两百多个精兵在单帮会作战这方面不会输给任何人，念郁的帮会被埋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一线的炸酱面指挥时声音里没一点感情：“分几个人去盯在做跑商任务的小号，一直杀。”
“没什么好手下留情的，就是要让那些人退帮，让念郁也体验下众叛亲离的问题。”
“再搞个刷屏喊话脚本，负责埋念郁的那帮人，杀他的时候刷脚本喊话，就刷‘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
“小月落那个号没再上线吗？没关系，抓着他的帮会管理问，谁是小月落，三个人轮班盯几个ID的在线状态，一秒钟都别让他干自己的事。帮会管理的ID报一下。”
语音频道里有个ID前面带着“情报员”三字的马甲亮起来，一个声音清脆的女孩子说道：“我要磕小药、倾心婉婉、不吃鱼、流年最是无情残忍、纯欲道长、霜铃铛。一共六人。”
帮会频道又刷过一排“是”。
祁润：“……”
何等杀伐决断。
怪不得炸酱面说不玩PVP。
被之前的徒弟伤过心是一方面，PVP都被他玩得不要再玩了也是一方面吧。
.
看到念郁他们帮会被埋得满地乱爬，祁润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点，虽然炸酱面被骗了，但他的反击有力到成为一记重拳，因为战局已经是单方面碾压，再加上第二天要赶飞机、昨夜星辰也催他早睡，祁润看了一会儿就没再看，但很快听人说小月落没多久就被逼出面。
她恳求炸酱面，问东西都还给他，放过念郁这个帮会行不行。
炸酱面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傻乎乎的乐天语气：“不要吧，东西你尽管拿着，毕竟师徒一场，我巴不得送你进去蹲蹲。”
他身边的大号们还在疯狂埋人。并且刷屏。
-【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
——
念郁小月落他们爽不爽不知道，祁润是挺爽的，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在学校东门集合时，老戴和魏浩然看到他都问：“发生什么好事儿了？这么开心？”
只有陈星予没问。陈星予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特别在意穿搭，然后笑着跟祁润打了个招呼说早上好。
昨天晚上看炸酱面手刃狡诈恶徒看到深夜，结果就是去机场的路上还有在飞机上，祁润大多数时间都在昏昏欲睡，他睡觉非常注意形象，戴着口罩头上还加了个厚重的帽子，总之就是睡相再狼狈也只能给自己看。
一整个白天祁润都忙忙碌碌的，落地S市之后要安顿，然后去赛场那里报到，集体听讲座，周六早上九点汇报正式开始，今晚还有最后一次改进机会。中间昨夜星辰零零散散地给他发消息，他也零零散散地回。
到了晚上，开完会改完东西，差不多能睡觉了。他们仨一人一个电竞房，祁润躺在自己那张床上，总算有空从头看一下今天帮会群里的消息。
炸酱面除了他们的小群之外，又拉了一个帮会大群。大群里热火朝天地继续埋念郁他们帮会，炸酱面在那个群里也意气风发。
但是在小群里，炸酱面一天没说话。肥肠面、昨夜星辰和祁润轮番叫了他半天，炸酱面才终于出现，叹了口气。
-【炸酱面：唉。。。好好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肥肠面：少抽点烟。】
.
果然，做事再怎么果断，炸酱面心里还是在意的吧。
应该说，就是因为在意做事才格外果断。
祁润枕在软乎乎的枕头上，把手机抬高，看着屏幕里滚动的一行行黑字。这一刻他完全能感受到炸酱面的心情。
就算没损失什么财物也没有用，就算所有的舆论都向着他也没有用，很信任的朋友，转眼变成背后刺过来的刀，这是不管多强大的人都很难承受的事。
小月落背刺炸酱面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念郁在这几个月里，第不知道多少次背刺祁润呢。
祁润把和昨夜星辰的聊天框滑到最上面。
-【小润：我果然还是很讨厌被人骗。】
——
-【昨夜星辰：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小润：想起了念郁。】
-【小润：能打电话吗？】
陈星予看着这行字心跳莫名的急，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邀请来自于两墙之隔的隔壁还是怎样，总有种今天会身份败露的感觉。
但他从来不会拒绝祁润的要求，尤其是现在看起来并不开心的祁润的要求。
陈星予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线下的声音在线上其实会有轻微的失真，但是Q/Q语音里的祁润，就和小润的声线可以100%重合，一瞬间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祁润问。
“我……”陈星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电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发呆。”
祁润噗嗤笑了出来：“我也在发呆。”
“你怎么了？”陈星予问，“想到念郁不开心吗？”
“嗯。”祁润说，“你知道我对他现在单纯是厌恶了，但我就是想不通，最开始他就只是想利用我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祁润问：“如果哪个瞬间他不想再和我做朋友了，完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继续对我笑脸相迎？”
陈星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听祁润提到念郁，他完全不会有吃醋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完全就是心疼。
顿了顿祁润笑了下：“我这样是不是很絮叨，很烦人啊。”
“没关系。”陈星予说，“你什么都可以说。我陪你。”
他听祁润讲了和念郁的故事。
祁润应该是真的不太开心，讲着讲着还要停下来缓口气。
“我问过他和婉婉的关系，甚至问过要不要用婉婉的号打江湖论剑，他一直说没有特别的关系，说不用。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为什么非要骗我。”祁润说。
陈星予正准备安慰，祁润低声又说：“我好讨厌别人骗我。”
陈星予：。
本来要骂念郁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突然感觉自己也挺欠骂。
身份败露的预感大概就是应验在这儿了。
就算知道坦白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见光死、可能会惹祁润生气，甚至可能就此毁掉两个人的关系，这一刻的心疼也让陈星予不可能再隐瞒下去。
陈星予深吸了口气问：“如果我也有事情骗你了怎么办。”
“你？”祁润愣了下，笑了笑，语气还是挺轻松的，“你能骗我什么？骗我说你陪我然后实际上陪不了？”
陈星予：“……这倒不是。”
而且他说会陪祁润，他也确实真陪了，现在随时也能过去，就是祁润没发现而已。
陈星予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本来就不怎么擅长组织语言。
但好在他脑子里灵光一现，已经有了一趟流程。
先给魏浩然发消息，让他帮忙喊祁润过来一趟。
电竞房的电脑自带主流游戏的客户端，陈星予不需要下载，直接登上自己账号。
“所以你到底骗我什么了？”祁润这会儿心思已经没在念郁身上，他好奇地问，“你把我号挂在平台上卖了？还是把我外观也转移走了？”
“……没有。”陈星予随便扯开话题，“我是说如果，如果哪天我做了隐瞒你的事情，你觉得我负荆请罪你能原谅我么。”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祁润笑了笑，“稍等下，我有条微信。”
.
陈星予本来冷静下来点的心“唰”地又提起来，他让魏浩然叫祁润过来的理由是老戴要校对东西，要校对的东西他当然也开着了，但是昨夜星辰那个账号他也开着。
他还是不知道怎么跟祁润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让祁润进屋自己去看。他想祁润一个《剑意江湖》的重度玩家，看到他桌面上游戏的客户端开着，不可能不看一眼吧。
就算祁润很乖不看，改演示文稿和查资料要切换两个不同的软件，切换过程中祁润总能看见吧。
昨夜星辰那个号就摆在那里，打开客户端就能看见。
这样祁润要是真生气了，至少还能把他号上东西删了泄泄愤。
“我去学长那里看下，他说让我改个东西。”祁润笑笑说，“回来再跟你聊。”
“好。”陈星予说。
电话没挂，陈星予把它放在口袋里，很快听见脚步声和敲门声，祁润进来。
祁润好像刚洗过澡，穿着白T恤黑格长裤的睡衣，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可爱的不行。
但陈星予第一时间甚至没心思去欣赏祁润的美貌，而是心想挺好，洗过澡心情比较好应该不至于被删好友。
“学长。”祁润说，“要改什么东西？”
陈星予心跳又快起来，他都没敢看祁润，指了下后面放电脑那个房间，“你自己去看一下吧。”
“嗯？”祁润有点诧异，但还是笑着回答，“好。”
.
虽然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真到临头陈星予还是怂了，他没敢自己跟着祁润进屋去看他改稿，而是一直在外面等着，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这次要改的东西跟上次一样，两三分钟的事情，所以很快祁润就出来了。陈星予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然后发现祁润的表情没任何异常，微笑着跟陈星予道别：“改好啦，拜拜，学长。”
陈星予：？
他这下真有点懵了。
祁润是没看见吗？怎么没反应？
难道是……默默的已经在心里面把他删除成路人了？
陈星予想知道，可又不敢问，呆呆地抬了下手：“嗯，回去早点休息，别着凉了。”
祁润又笑了下，走到门边，但是没直接开门走，反倒毫无预兆地回过身。
于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关心又混乱的陈星予就全无准备地和祁润对上了眼睛。
祁润笑了一下。
陈星予：“……！！”
他突然有一种点漆开了控制形态要折磨人了的感觉。
“所以，你想怎么负荆请罪？”祁润笑盈盈的开口，“昨夜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