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到了杀一下念郁吧。◎
“掉的什么挂件？”昨夜星辰问, “我掉的圣诞节帽子。”
“我掉的丰收节。”祁润心情复杂地补充，“我还掉了不绑定道具。”
“今天手气这么好。”昨夜星辰说，“我也掉了不绑定道具。”
祁润：？
祁润：“你掉的什么？”
-【队伍】剑不容情：[坐骑：仙羽驹]
祁润：“……”
仙羽驹是游戏里最受欢迎的那匹小白马, 男神女神人手一只，挂到交易行也能卖到商城八折左右的价格, 还特别好卖。
等于是天上掉钱。
冥焰驹……
除非是极限底价处理, 否则在交易行挂到时限都没有人要。
深刻感受世界的参差。
-【队伍】凶残小润：[坐骑：冥焰驹]
-【队伍】剑不容情：……
最后祁润还是把冥焰驹装备上了, 主要是卖也卖不掉。
祁润邀请昨夜星辰上马，拉着他跑了几圈。冥焰驹跑起来马蹄子下面带黑火，凶残小润背着钩爪, 骑着青脸着火马，竟然觉得丑则丑矣，看多了又有一点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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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12点跨年, 还剩下不到一个小时，最后这会儿时间就会觉得特别短暂, 但是又特别漫长。
“去打个副本？”祁润问, 虽然他对打副本兴趣不太大，但这时候不想打竞技场，干别的事情也太无聊了。
至少昨夜星辰还挺爱打副本的，干点什么等跨年总是快点。
“行。”昨夜星辰说, “我看看打哪个本。”
和昨夜星辰玩游戏有一点好处, 就是不用考虑下面要做什么，这人永远能为后续事项做好安排。
就听昨夜星辰说：“打念郁去吧。”
“行。”祁润顺口应了, 下一秒反应过来：“……打什么？”
“念郁啊。”昨夜星辰语气特别平静地，“他们帮会在琅琊城办歌会, 突然想去杀杀他。”
祁润愣了一下, 主城不是战斗区域, 昨夜星辰要是去主城找麻烦，那就只能开仇杀。
“大过年的开仇杀？”祁润问，“要进监狱的吧？”
“我倒是无所谓。”昨夜星辰说。
“好有攻击性哦。”祁润小声说。
昨夜星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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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润对于新年干点坏事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反正闲的没事，不如去惹点事。
尤其是他知道念郁肯定不想发生这种事情，就更想去搞事了。
念郁那么好面子的人，大概率是想借着新年歌会在新帮会里面站稳脚跟，要是昨夜星辰去捣乱，念郁估计脸都要丢一地。
“念郁帮会的人如果要保护他怎么办？”祁润问。
在主城仇杀人挺难的，因为NPC会跑过来保护，阵营主城内还有阵营的加攻加防buff，一击出手，基本上是不成功便成仁。
念郁他们既然是帮会聚会，肯定还有很多帮众在，这些帮众里面包括治疗职业，这些人给念郁加血
的话，昨夜星辰可能就杀不掉人，还要自己加杀气值，进监狱。
“他们帮会要是真想保他，就在帮会领地办歌会了。”昨夜星辰说，“在主城办歌会，不就是想要人来搞事情么。”
祁润一想也对，帮会领地只有帮众能进去，要是真在帮会领地办歌会，就算昨夜星辰想来找茬也无从下手。
不过昨夜星辰能发现这种细节，也是够厉害的。
“你好心机哦。”祁润评价。
昨夜星辰在队伍里发了个无辜表情。
“那动手吗？”昨夜星辰问。
“走。”祁润说。
“我先换号，这号杀不了人。”昨夜星辰说，他现在上的是拈花号，治疗自然是不可能打死念郁。
“你要换点漆的号吗？”昨夜星辰又问。
祁润看了看凶残小润手里的钩爪，好久没玩刺客了。
“我就用这个吧。”祁润说。
“好。”昨夜星辰刚才就是在这位置下的线，一上线就站在凶残小润面前。
他召出青脸着火马，正要拉祁润同骑，突然又下马了。
昨夜星辰：“你带我同骑吧。”
祁润：“……”
祁润瘫着脸召出自己的青脸着火马，邀请昨夜星辰同骑，马脸上的骷髅纹路闪闪发亮，走一步地上就留下漆黑火焰。
“帅气。”昨夜星辰评价。
祁润：“……”
不想说话。
这人怎么一上这个号就变得很欠扁。
——
琅琊城。
琅琊是青云府阵营的主城，当然了，极意盟玩家要是关了阵营模式也能进得去，不过遇上攻城战这种阵营活动，NPC就会主动向敌对阵营玩家发起攻击。再加上三个主城的功能没有什么分别，没什么大事祁润不会去琅琊城，对这片地图还挺陌生。
昨夜星辰倒是很熟悉，进图之后就换成他骑马，很快带着祁润找到了城后面的一片广场。
祁润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中央的那些人，他们都顶着同一个帮会名字，这是青云府最大的阵营帮会之一。
他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间的念郁。
金光闪闪的大号们站在一起，几乎人人都穿着昂贵的外观，念郁也一样，他戴了最贵的头发，穿着最贵的白色外观，之所以选白外观是因为这个颜色可以最好地展现出他橙武的光效，倒是磕小药和婉婉都没有在他边上。
祁润开始还有点奇怪，念郁和婉婉不是一向形影不离的吗，怎么在新年这么个能秀恩爱的关键时间点上反倒分开了，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念郁一直选着的目标，也就明白了念郁单枪匹马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念郁一直在看着的，是这个青云府大帮会的帮主，一个铁御女号，ID叫思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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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遥是青云府第二大帮会的帮主，阵营攻城战的总指挥，而且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最开始她上麦指挥的时候，好多人因为是个女生声音而特意跑来青云府YY，听她讲话。
“想要讨好思遥吧他。”祁润说，“快速上位，想的倒是很美。”
“普信男。”昨夜星辰嗤了一声，“他也配。”
像这样的活动，肯定是一边挂在YY，一边在游戏里对话，不知道念郁对思遥说了什么，反正思遥转了转身，面对着他，念郁则拿出了之前期限道具送的琴，在思遥面前摆开琴，盘腿坐了下来。
这套动作看上去倒是斯文，但是让念郁来做就显得很虚伪。
就在念郁坐下时，昨夜星辰叹了口气：“忍不了了。”
下马，隐身。
祁润这边看不到昨夜星辰到底做了什么，但他能猜得到，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念郁看到系统提示【-[未知玩家]已对您开启仇杀，请小心！】一瞬间的慌张，因为念郁立刻就站了起来。
思遥愣了一下，抬手给念郁刷了个buff，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帮众有动作。
昨夜星辰现身，念郁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被大橙武偃月直接按倒在地，当然昨夜星辰也没能幸免。把念郁杀掉之后，他就被主城维护秩序的NPC两刀砍死了，两具尸体肩并肩躺在一起。
-【附近】思遥：0.0？
看着昨夜星辰也倒下了，念郁才“啪”地点了原地复活。大概是想着昨夜星辰起来就要被NPC杀，没法对他下手，所以念郁居然在近聊打起字来。
-【附近】念郁：疯了？
“他骂你。”祁润说。
“随他便。”昨夜星辰的语气很淡定，“我又不是就杀他这一次。”
祁润咬了下嘴唇，他作为治疗已经面对过战斗的场面很多次了，但是作为刺客还很少。以输出的身份去主动进攻，更是第一次。
他也分不清是为了给自己报仇，还是单纯因为念郁骂了昨夜星辰他不高兴。
总之祁润隐身，右键念郁，开启仇杀。
仇杀开启到正式能攻击有五秒的倒计时，这五秒的时间里，祁润看到刚复活起来，只有一个血皮的念郁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左右转了转身似乎在找人给他加血。
但是婉婉不在，当然不会有人给他加血了，仇杀开始前的最后一秒念郁绝望地把所有防御技能都开了，但是他就那么点血，开了也没用。
祁润一个破月斩直接把他抬走。
“第一次手刃念郁”的成就毫无预兆的完成了。
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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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祁润也被NPC宰了。
三具尸体躺在一起，念郁立刻按了“复活”。
游戏里的复活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原地复活，一种是传送到复活点，但原地复活有冷却时间，所以现在念郁只能传送到复活点。昨夜星辰和祁润立刻按复活跟了过去。
偃月这个职业就有一点好处，就是绝对先手，念郁刚复活站起来，就被昨夜星辰一刀又砍倒了。
再复活站起来，又被祁润一刀砍倒了。
本来念郁还想跟以前一样，坚持做个哑巴，躺在那里装死，可很快，他帮会那几个人也过来了。当着帮会成员的面，念郁当然不能继续做缩头乌龟，他立刻复活。
-【附近】昨夜星辰：我在琅琊城成功击杀了[念郁]
念郁再次原地复活。
-【附近】念郁：……
《剑意江湖》有个很有意思的设定，就是如果角色活着的时候打字，但是打到一半死了，那句话就打不出来，会自动变成一个省略号发出去，颇有一种含恨九泉的味道。
念郁似乎是强行要打字，而且他倔强地想要站着说，所以每次躺着把字编辑好，再立刻站起来。
但是昨夜星辰手速快得夸张，不管念郁起的多快，他都会立刻跟着起来，一刀把念郁斩了。
反复几次之后，近聊频道的画风就变成了：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一排都是念郁话没说完就被斩了留下来的点点。
最后念郁终于忍不了了，或者说再这样发点点他就要成为青云府的笑柄了，所以念郁只能躺在地上打字。
-【附近】念郁：你们两个脑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附近】念郁：一直针对我是什么意思？
“我来。”昨夜星辰说。
祁润立刻乖巧地停下了打字的手。
-【附近】昨夜星辰：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附近】昨夜星辰：是临阵踢队友不值得吃仇杀，还是和敌对阵营一起搞同盟不值得吃仇杀？
-【附近】爱情炮灰：前排出售瓜子板凳[猪头][猪头]
-【附近】念郁：……
念郁试图站起来还击，又被昨夜星辰一刀做掉。
再打点真的过于丢人，他只能躺在地上继续打字。
-【附近】念郁：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附近】念郁：就在这里替别人出头。
-【附近】念郁：不觉得自己很蠢吗？
-【附近】昨夜星辰：那你解释解释我不知道的情况？
当然没什么能解释的了。毕竟情况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昨夜星辰说的那样子。
于是念郁再次开始转移话题。
-【附近】念郁：其实你这样真挺没意思的。
-【附近】念郁：费这么大力气，在别人眼里也就是舔狗而已。
-【附近】昨夜星辰：听不见
-【附近】昨夜星辰：你站起来再说话。
念郁气的立刻就要起，但是果然一起来就被昨夜星辰一刀做掉。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附近】凶残小润：你刷点点呢是吧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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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直这样杀念郁，昨夜星辰和祁润也会受到惩罚，最直观的惩罚就是杀气值。祁润眼看着昨夜星辰的ID从正常的绿色变成粉色再变到大红，他自己的ID也越来越红，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要被丢进监狱。
看着他们的杀气值越来越高，离进监狱越来越近，念郁也开始跳，躺在地上滔滔不绝。
-【附近】念郁：不知道你们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干什么。
-【附近】念郁：杀我几次，自己进监狱去挂十几个小时。
-【附近】念郁：[昨夜星辰]，我都不知道点漆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真就那么相信他吗？
昨夜星辰闲闲地踩在念郁脑袋上。
-【附近】昨夜星辰：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吗？
-【附近】念郁：哈哈。
-【附近】念郁：你年纪应该不大吧？
-【附近】念郁：感觉想法还不太成熟。
-【附近】念郁：往点漆前面一站，觉得自己很英雄吗？说不定只是个小丑。
-【附近】念郁：为别人出头之前，多想想这么做值不值得。
“你别说话了。”祁润咬了咬牙跟昨夜星辰说，“这人又玩精神攻击。”
“我不说话怎么反击他？”昨夜星辰问。
“我来。”祁润说。
他觉得念郁说的有一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不能让昨夜星辰一个人挡在他前面。
祁润又把念郁刀了两次。
-【附近】凶残小润：你成熟，你被杀的装备耐久都没了，都不敢起来说话。
-【附近】凶残小润：我们至少愿意一起进监狱，你呢？怎么连个来救你的人都没有。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附近】念郁：……
念郁这回好像是真破防了，尤其是思遥还有她的帮众就站在不远处，他却一个人躺在复活点受苦，仔细想想，有点可惜。刚才他还能把字打完再起来，现在又开始一遍一遍地被迫打出点点。
不过念郁起来一次就给他一刀当然也有副作用，祁润砍着砍着人，眼前光芒一晃，突然进入地图加载界面。
很好。
杀气值满了。
进监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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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是仇杀之后积累的杀气值太高才会进入的地图，进了监狱必须要在线满十几个小时才能出来，如果想提前出来就要缴纳巨额的“保释金”，而且就算交了钱也要在里面挂两三个小时的机。
“我还是第一次进监狱。”祁润在地图里惊讶地左蹦右蹦。
“治疗职业是这样的。”昨夜星辰说。
祁润：“……”
杀气值满了，看谁都是红名，这倒也有好处，切磋都不需要了，祁润过去对着昨夜星辰就是一顿揍。
昨夜星辰倒是没还手，祁润打到还剩一丝血时收手了，昨夜星辰就跑远了，等到脱离战斗，坐下来回血。
监狱地图的景象是山壁边上的一片旷野，可能因为新年前夜搞事的人很少，今天地图里一共就祁润和昨夜星辰两个人。
“带你去个地方。”昨夜星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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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同骑，昨夜星辰带着祁润上了山坡，左拐右拐地到了山头。
这里稍微一转镜头就能看到整个监狱的景色，明月疏星、松风朗朗，绵延起伏的夜色竟然算得上赏心悦目。
山头有棵歪脖子松树，松树下是石桌石凳，石桌石凳边上还站着个穿酱红色衣服，背着背篓的老头。
祁润好奇地去点了下老头。
-[嗜酒客：我这里卖的可都是好酒，外面买不到的。相遇就是缘分，要不要来一壶尝尝？]
这个老头NPC居然是卖酒的，卖的种类还不少。
祁润好奇地买了一份，发现居然可以和石桌互动，他点击互动键，凶残小润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拍，一手拿着酒杯，很飒地在石桌前坐了下来。
祁润：！！！
“这么酷吗？”祁润惊讶道，“监狱里还有娱乐场景？”
“我们法外狂徒是这样的。”昨夜星辰说。
昨夜星辰拿出之前活动送的琴，在祁润身边坐下。
偃月教把钩爪背在背后，橙武光芒凛冽，从琴弦上流泻出的却是让人心情宁静的音乐声。
虽然是在监狱里，但完全不会觉得自己是囚徒，甚至心情更自在。
“58，59……新年快乐。”昨夜星辰说。
祁润一愣，才注意到右下角的时间从23:59:59跳到了00:00:00.
新年居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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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为了营造与世隔绝的氛围，连聊天频道都只能看到【附近】，于是这么大的游戏世界里，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润让凶残小润喝了一杯酒，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监狱里跨年，更没想到，在监狱里跨年时自己的心情会格外温柔。
“新年快乐。”祁润说。
昨夜星辰站起来，放了个仙女棒。
这里的风景确实特别好，而且有种很惬意的感觉，祁润沉浸在这种和他一起跨年的思绪里，心情很好地感慨：“没想到会在监狱里过年，但是也还不错。没想到，监狱里也有风景这么好的地方。”
“嗯，之前和朋友坐牢的时候发现的。”昨夜星辰带着笑回答。
祁润：。
仙女棒呲呲啦啦的声音还在耳边，但他突然心情没那么好了。
祁润操控凶残小润又喝了一杯酒，心里的别扭几乎是脱口而出：“‘朋友’，是惠风和畅吗？”
“你怎么知道。”昨夜星辰有点惊讶地回答。
“我为什么不知道。”祁润让凶残小润喝了第三杯，有点赌气地说，“你们俩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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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两边都沉默了，只剩下松枝被风吹动的声音飒飒地响。
祁润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说话的内容，还有语气，这简直是把“我吃醋了”写在脸上。
怪不得昨夜星辰不说话了。
……靠。
祁润尴尬极了。
怎么凶残小润喝酒他自己也跟喝大了一样。
现在怎么办。
吓到昨夜星辰了吧。
要是语音能撤回多好，还是怎么补救一下，现在只能是胡扯圆一下刚才的胡言乱语。
祁润正想着，突然听见昨夜星辰说：“惠风和畅是男生，是我同学。”
“我们只是好朋友。”他声音低低的有点温柔，“你别多想。”
祁润：……！！！
他一把又捂住脸，有点气短，脸上温度烧得手心都烫了。
他脑子乱七八糟的，在想他刚刚到底是发了些什么牢骚。
昨夜星辰现在……又在解释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