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哲很高兴,竟然在天津遇到了金声桓。

关于其经历,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金声桓为世袭军户,隶属于杨嗣昌手下诸营中的一个。辽东被清军攻陷后,他全家被俘,他只身入关。

另一种说法是金声桓出身群盗,号称“一斗粟”,后才归附朝廷。

两种说法可以归结于一种,那就是金声桓出身很低,前期也没什么出彩的经历,不值得被记载。

而在后来,特别是随左梦庚归顺清廷之后,金声桓彻底爆发了。攻陷赣州,逼杀杨廷麟、万元吉,占领江西大部。

后来,金声桓反正归明。

而原因竟是他觉得自己立下的功劳很大,却没有被满清封侯。

接着,金声桓杀了满清任命的江西巡抚章于天,攻取南昌,和李成栋联合,给满清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清军打不过金声桓,就采取了围困之计,以重兵包围南昌,不与之交战。在援兵断绝,粮食耗尽的情况下,南昌城最终失陷。

金声桓杀其妻子、焚房舍,接着投水而死。和昔日被他逼死的万元吉、杨廷麟几无二致。

金声桓这人没什么道德标准,但是极其能打。

本以为这时的他会在左良玉帐下,却不曾想在路振飞那里,竟然还被路振飞派来勤王。

这一路上,朱由哲和金声桓促膝而谈。

态度之热情,令金声桓都有点受不了。

按朱由检的说法,就差直接把他放在被窝里当男宠了。

行至通州,朱由哲等人下船,随王先通视察了一下通州的防务。

新建伯王先通是大名鼎鼎的王守仁的曾孙。

史书中记载王先通负责守卫通州,城门被攻破后,亲自下城与敌巷战。力尽被俘,最后被李自成杀了祭旗。

作为京师的东大门,和漕粮北运的终点,通州的意义不同一般。假设南迁,通州就是第一站。

所以,有必要确保通州的安全。

王先通靠着忠心被朱由哲派来守通州,但能力吗?肯定很一般。毕竟,李自成来到,通州瞬间就沦陷了。

看了一圈,朱由哲感觉王先通只是领了一个官,什么准备都没做。

王先通也很无奈。

这些日子,李邦华下令将通州的所有东西都运去京师,粮食、军械,还有其他的种种。

王先通本以为这是崇祯皇帝的命令,打算放弃通州,只守京师。他也做好了这方面的打算,准备随时率部撤回京师。

但今日天子突然来到,还说要视察军务,这不看个寂寞吗?

面对崇祯皇帝的询问,王先通可算是一问三不知。

最后,朱由哲彻底无语了,说道:“爱卿真乃大才也!”

王先通满脸通红,尴尬的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由哲转向金声桓,“金爱卿,若让你守通州,你能守得住吗?”

金声桓问道:“陛下要守多久?会有多少敌军来攻?末将手中有多少士卒?”

看,这才是专业的问题。

朱由哲看向王先通,“新建伯,城中有多少士卒,这个你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

王先通忙不迭的点头,“城中有两个卫士卒,九千余人,还有大约五千乡勇和衙役。”

朱由哲点了点头,向金声桓摊手道:“就这么多士卒,可以加上你带来的三千士卒。至于多少敌人,按三万算吧!至于守多久,通州只作牵制,守到京师失陷或者京师解围。”

金声桓略微想了一会,说道:“陛下,臣一定能守住。而且,还能出城进攻,牵制敌军进攻京师。但臣要足够的粮草和军械,还要城中所有人都听臣一个人的命令。”

说着,金声桓偷看了王先通一眼。

意思很明显,你不行,让我来。

王先通满脸怒色,狠狠的瞪了金声桓一眼。

朱由哲完全不在乎王先通什么感觉,“那好,朕下一道圣旨,提升你为通州总兵,专司守御通州。城中所有官员、将士,都听你一人之令。”

从游击将军升为副将,又由副将提升为总兵。这短短几日,对于金声桓来说,真是飞一般的感觉啊!

金声桓慌忙跪下,“臣谢恩。”

朱由哲笑着摆了摆手道:“先别急着谢朕。这个总兵只是暂时给你,方便你统御手下将士。只有你守住通州,并立下大功,这总兵才是你的。否则,朕可是会将这总兵要回去的。”

金声桓抱拳道:“陛下放心,臣知道怎么做。”

这时,王先通突然道:“陛下,那臣也要听他的吗?”

朱由哲鄙视的撇了撇嘴,“你一个新建伯听一个总兵的话,丢不丢人啊!还是算了吧!朕对你另有任命。”

王先通低着头,满脸难堪。

朱由哲看着有点不忍,毕竟是忠臣啊!“王爱卿啊!不用那么自惭形秽,你只是养尊处优惯了,缺乏经验,等以后未必比他们差。只要忠心大明,朕会给你机会的。现在,先随朕回京吧!”

出通州,至京师朝阳门。

朱由哲看着城外忙的热火朝天的数千百姓,吃了一惊,连忙叫来人询问,“你是负责的官员吗?”

看着同样衣衫破旧的老人,朱由哲有点不敢相信。

老人看来人衣着华贵,定然身份不凡,忙行礼道:“禀大老爷,我叫高有财,是他们的百户长。”

“百户长?”

怎么听着那么像元代蒙古的官职呢!

“有这个官职吗?”

朱由哲好奇的问道。

高有财笑道:“禀大老爷,这不是正经的官职,只是我们这么称呼的。十户为一甲,十甲为百户,百户长说的是我管理一百户,四五百人。”

朱由哲疑惑道:“那这里可有数千人啊!”

高有财道:“是啊!这朝阳门外有十几个百户长呢!每个人做的事都不一样。有的砍树,有的拉树,有的挖沟,有的削木桩,造鹿角。而我领着的这百户人,就是专门插木桩的。”

李元胤上前轻声道:“陛下,这木桩距城一百五十步,正是弓箭的射程之内,是为了方便城头弓箭手瞄准的。而头部削尖倒插入土,斜着对外,也能延缓敌军前进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