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雾岛组织第一次会面,只有几位港口黑手党的核心成员——森秘书,太宰治和中也。

  安琪拉自然也会去,至于陀思和果戈里呢?两人都在为了干饭而努力工作呢。

  被限制的果戈里过于渴望自由,还闹出了不少事情,不过都被安琪拉暴力镇压。

  反抗霸刂权主义的果戈里满脸屈辱写着“我属于自由,绝不可能当社畜”。

  看着一脸倔强誓死不屈的果戈里,安琪拉觉得有意思极了,她说出心中合理的猜测:“果戈里,你过去该不会是实验体吧。”

  果戈里:“……”

  安琪拉:“你那渴望自由的样子,确实是那种被关了太久的应激反应。”

  安琪拉:“做什么都取决于当时的心情,自问自答,自以为是,自我为中心,怎么看都是被虐待已久的最后逃出来的实验体的特征。”

  果戈里:“……”

  安琪拉:“你不觉得你那过分追求自由的扭曲的模样,非常像自由的奴隶吗?”

  被禁言的果戈里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挣扎着要说什么。

  安琪拉满意点点头:“管你怎么想,你只要觉得我说的是对的就行了,好了,你可以陪你的好朋友一起去工作了,【没有做完任务,不许喝水吃饭】。”

  少女最后甩下一句满含恶意的话语:“希望果戈里不要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人类,以人类的身躯可以自由的选择是否一生不进食,如果你真觉得凡人的身躯束缚了你的自由,你可以现在就自杀……”

  【果戈里,从现在开始你的自由由我来决定——我认为那是自由,你也就认为那是自由】

  果戈里倒在地上,头用力的高高仰起,死死盯着安琪拉的背影,金发碧眼的少女在果戈里的皱缩的瞳孔中渐渐走远,消失在漆黑的拐角处。

  果戈里嘴里尝到了血腥的气息,冰冷的审讯室,血污的地板,还有耳边残留的少女的话语无一不提醒着他——他长久以来追寻的,渴求的自由,被那个名为安琪拉的少女以漫不经心的态度扭曲,践踏。

  果戈里憎恨厌恶她的同时,他也在这位年纪不大的少女的身上窥见到了他无比渴望得到的东西……

  真是令人嫉妒啊……躺在冰冷地板上,果戈里吞下咬破舌尖的涌出的鲜血,如此想到。

  -

  “德文先生……”尾崎红叶与一位英俊年轻的男性面对面而坐,这严肃正经的会面,当事人却在走神,她不得不委婉的提醒一下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那位年轻的男性身上,那个男人却毫无自觉,他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安琪拉背后几步之处守护姿态的中也。

  中也被盯得格外不自在,却也躲不开,只得稍稍偏头以示自己的抗拒。

  砰——

  安琪拉不耐烦的拍了一下桌子,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拍得厚实的桌子框框直响。

  安琪拉对自己的哥哥可是一点都不给面子,她冷声道:“你再盯着中也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虽然安琪拉知道她的哥哥是因为那个和中也长得一模一样的玖九怔愣失神,雾岛的所有人都知道德文和玖九关系岂止是糟糕,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多年后看见自己的对手的脸不震惊自然是不可能的。

  “噢——”这声叹息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德文扶住自己的额角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我亲爱的妹妹,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他偏头再瞄了一眼橘发蓝眼发中也,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可是让我受到了好大的惊吓!”

  德文那双独具浪漫的法国人特色的深情潺潺的湖蓝色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有种给人以自己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错觉。

  他和自己的副首领走进来时神色冷硬,看人淡淡一瞥,满是居高临下仿佛瞧不起任何人的倨傲,但一遇到安琪拉还有安琪拉背后的中也两个人都快软成一摊水了。

  德文礼仪周全,看起来十分尊重尾崎红叶这位新上任的首领,“尾崎首领,我亲爱的妹妹近来叨扰您了,她那任性一点就炸的脾气我可是很清楚的……”

  以安琪拉的事情开头是港口黑手党所有人都能预料到的事情,尾崎红叶也自然的接下话头:“并不,我可是受到了安琪拉小姐的多方照顾……”

  安琪拉在一旁冷哼一声,并不想理她哥哥对她的评价。

  “噢,”德文突然弓身捂住自己的胸口,脊背双肩剧烈颤抖吓了港口黑手党众人一跳,误以为雾岛首领中枪了。

  德文缓缓抬头脸上泛起古怪的红晕,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神明,用虔诚祷告的语气赞美,“噢~~我可爱的妹妹,就算生起气来也是那么的可爱~真想把你带回家~”

  安琪拉:“滚。”

  德文更激动了,他那夸张的神情和动作怕是恨不得大声嚷嚷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那么一个可爱的妹妹,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羊癫疯病发,“对对对!就是这样!这冷漠的态度,这不屑一顾的语气,这字正圆腔的优雅的字……”

  他在尾崎红叶面前扭来扭去,“我这么可爱的妹妹真的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跪下来舔你的脚背~”

  所有人:“……”

  他们刚刚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可能是对雾岛首领的抱有的期待,又或者是其他的……

  “非常抱歉,”冷冽的女声从尾崎红叶身旁传来,一头干净利落短发的副首领看向尾崎红叶的眼神愧疚极了,她的声音绝望又无奈,“要不是他吵着要来见安琪拉,我们也不会把他放出来,毕竟有个这样的首领传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说罢,丽莎抬手朝自家首领那颗狗头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极了,仿佛那不是首领尊贵的脑袋而是什么路边小摊的西瓜,她一边用力摁住德文的狗头往下压,一边对众人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你们要是觉得他辣眼睛,可以不用委屈自己的眼睛去看他,看我就可以了。”

  尾崎红叶欲言又止:“雾岛的副首领您……”

  丽莎又呼了德文一巴掌,对德文嗷嗷的痛呼充耳不闻,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尾崎红叶,“我叫丽莎,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德文双手挥舞,梗着脖子抗议:“我可是雾岛的首领。”

  丽莎面色狰狞,表情十分可怕,“你要是再鬼叫丢我们雾岛的脸,我就篡了你的位。”

  德文被自己的副首领这样威胁恐吓,所有人以为他会发怒,没想到他只是趴着桌子露出一个委屈可怜的表情,他嘤嘤嘤,“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都不给我面子嘤嘤嘤。”

  听起来好像非常心酸的样子……

  位于尾崎红叶右后方的森秘书默了,他原以为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憋屈的首领了,他刚刚这般感叹,居然就立马出现了一个。

  尾崎红叶,太宰治和中也也默了,他们算是明白了安琪拉为何是这样凶残暴躁,任性疯狂,甚至隐隐有严重的施虐狂倾向的个性了……有着这样不管安琪拉做什么都能夸出花儿来的哥哥,暴力残忍的副首领,完全显性抖M挚友还有之前那个天真无邪却吞吃活人的朋友——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教出一个正常孩子啊!

  “我们会以雾岛的名义给港口黑手党提供助力,”丽莎的完完全全就是首领的气势,她对待尾崎红叶的语气可是温柔得不行,全然没有手上动作的暴力摧残,“我相信港口黑手党并不想仅仅被困在横滨这一个小小城市……海外您有考虑的意向吗?”

  尾崎红叶勾唇微笑,“这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提议,您认为我们可以合作到什么时候呢?”

  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可是牢记安琪拉的之前的忠告。

  “我将代表雾岛的名义与您签订协议,”丽莎深邃的墨瞳射出的光如她这个人一般冷厉,她解释,“我们雾岛只认您。”

  “我不让这个家伙与您谈判是因为我们首领脑子有坑,只要是面对雾岛以外的人就忍不住算计坑害,尾崎首领,您很特殊,”丽莎笑了笑,墨瞳中的冷光遇见安琪拉化作柔光,“出于我的私心,我想港口黑手党变得更强。”

  “我们雾岛最小的妹妹,受所有人喜爱公主殿下可是在您那里啊……”

  “我们这些作为哥哥姐姐的,所有人都希望她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开心自由。”

  这样的,满是关爱照顾的话语令尾崎红叶没有忍住用余光悄悄看了安琪拉一眼。

  中也和太宰治离得安琪拉最近,只见这位行事放肆不羁的少女,居然破天荒的脸红了,她脸上渐渐浮起好看的红霞,声音听着有些羞愤,“为什么……要把这个称呼说出来啊……太羞耻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哦,”丽莎看向安琪拉的眼神满是爱意,“是雾岛的所有人共同认为的……”

  “是的,”莉娜从一开始都没有说话,让港口黑手党的所有人以为她是个不健谈的人,谈话那么久都快忽略了这位文坛上闻名于世的作家。

  她的笑容很淡,弯弯眉眼也很淡,可是看向安琪拉的眼神里的情绪却是那么的浓烈,“安琪拉啊……可是雾岛的公主殿下呢。”

  “……还有我哦……”德文颤颤巍巍举起手来,提醒她们这里还有个被遗忘的首领。

  沐浴雾岛的哥哥姐姐们这样的目光下,安琪拉有些瑟缩,甚至差点落荒而逃。

  她可是永生难以忘记啊……她在一周目是如何亲手杀害了他们,在二周目又是对他们如何冷言冷语——他们恐惧敬畏着她,共同称呼她为“暴君”……

  而不是如今那被爱意与甜意浸透的“公主殿下”。

  -

  “安琪拉!安琪拉!”中也大步跟着前方脚步生风快要飞起来的安琪拉。

  没想到会面一结束,被德文拦住说话的中也转头就发现安琪拉不见了,中也好不容易在德文的死亡视线下逃离就赶紧追了出去,可是安琪拉只顾着往前冲根本就不等他……

  别走那么快啊!等等他啊!

  前面的少女终于听见了中也的呼唤,停下了脚步。

  安琪拉转身死死抓住中也的双肩,她盯着中也,恶狠狠命令道:“中也,你给把刚刚的事情给忘掉!现在!立刻!马上!”

  中也此时眼中的安琪拉胸膛不住的起伏,呼吸声带着喘息,过于不平静的内心连眼尾都染上了白皙脸颊上的绯红,漂亮的蓝宝石般的眼睛亮得惊人,完美的唇形被主人轻咬住而变得如血般殷红。

  中也被少女那双轻抿的唇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他什么都没听见,只想吻她。

  中也第一次见到害羞的安琪拉,虽然这个少女害羞的点异于常人,而且随着羞耻的感觉愈演愈烈逐渐演变成了气愤与恼怒,对外表现出来就是乱发脾气。

  “怎么会有那么羞,羞耻的称呼?!”安琪拉完全沉浸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交谈开场时情绪里,她不停的念叨着难以置信,“我才不是……唔……”

  后面的话被面前橘发蓝眼的少年堵住了。

  安琪拉激烈的情绪遇到了中也,如同电闪雷鸣压抑的天空遇到了缠绵厮磨的绵绵细雨,克制不住的停下来,静下来,软下来。

  中也拥住面前的少女时,他余光似乎瞥到了一抹被白色绷带缠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