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耽美小说>执子之手gl[修真]>第259章

  “你该不是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支走, 然后趁机去把那个魔头宰了,不让我见世面吧。”谢七溪满脸狐疑地盯着楚摘星,可惜外貌委实太过稚嫩可爱,非但无法增添震慑力, 还露出三分憨态来。

  连圆真和尚都被她这股执拗劲给惹笑了。

  谢七溪能对楚摘星伏低做小, 好声好气是因为她有求于楚摘星。

  不然她也是纯阳剑宗千娇万宠培养出的剑魁, 保持面子上的礼貌是因为她有教养懂规矩, 不保持礼貌, 飞扬跋扈也有纯阳剑宗作为她的后盾和底气。

  所以一见圆真和尚笑,她就绷不住了。觉得自己是受了轻视和慢待,这两人就是欺负她年少, 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但她脑子还在, 知道这群没头发的秃厮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能在外行走的秃厮, 更是难缠, 所以只是用话软逼圆真和尚:“大师你笑什么?莫非被我说中了?你们真想把我撇开……大师, 你可是佛门弟子, 可不能随着她打妄语欺瞒我这个老实人。”

  圆真和尚平日里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但那是因为他修习了近二十年的闭口禅。

  他少时也曾意气风发, 在辨经会上激扬文字, 挥斥方遒, 把对手驳得下不来台,连夺二十七席, 名噪一时,大千世界皆知佛门有了个不世出的天才, 至少可保未来三千年无忧。

  所谓夺席,即是在辨经会上的坐席, 与会者相互诘难,胜者可夺败者之席,让座位不断前挪。

  直到遇见如今的挚友孟随云。

  不过一句人人都有佛性,人人都可见性成佛就让他败得一败涂地,还差点毁了他一颗佛心。从此收了争强好胜之心,与孟随云相结为友,修闭口禅,戒多言之癖。

  是以他如今看谢七溪,真有些看到年少时自己的那种感觉,一样的活力十足,一样的争强好胜,一样的不肯认输。

  于是目光和语气都带上了颇多慈爱,脸上笑意未收:“楚道友与我并非是诓瞒你,实是现在不方便带着道友你前去。而且楚道友托你所做之事,的确十分重要,望谢道友还是以阖城百姓的大局为重。”

  圆真和尚修佛日久,小有成就。他的好声好气与慈眉善目很好地安抚了谢七溪,不再激烈地质问了,只是仍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为何?大家都是两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我又不比你二人差,保证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末了又看了看楚摘星,悻悻改口:“好啦,的确是打不过楚摘星这个变态,但应该不会比大师你差的。我和儒门那个顾书玉交过手,互有胜负,那顾书玉和大师你在英杰籍册上的排名可是差不多的!”

  说到后来,谢七溪的声量又不自觉高了起来,极力证明自己的实力。

  楚摘星以拳抵口轻咳了两声,将谢七溪的抱怨打断,眼中带了些显而易见的不赞许:“旁的且不论,单你这急吼吼的性子,我就不敢带你去。你就不能听大师把话说完吗?

  我与大师,不说是你尊长,但无论如何也是你的长。俗语云,幼不忤长,这就是纯阳剑宗当代剑魁的礼节修养吗?”

  和谢七溪相反,楚摘星的声量很低,还能听出内里的中气不足。但她先前不经意展现出的实力与威压早已彻底折服了谢七溪,所以谢七溪一点也不敢炸刺,低着头老老实实受了这顿训。

  圆真和尚饶有兴致的看着楚摘星把谢七溪教训得像一个不敢吭声的小媳妇,觉得楚摘星还是很有当姐姐的模样与手段的。

  在传闻中,谢七溪可不是一个好说话,守规矩,能听训的。

  只是总感觉随云也是这么训楚摘星的怎么办?

  圆真和尚突然有了一种抓到事情精髓的隐秘快感。

  那厢,楚摘星的训斥还在继续。

  “我与大师不带你,只是因为你身上带着纯阳剑,若我所料不差,你现如今还无法控制住它。

  纯阳剑在纯阳剑仙诛魔无数,创下赫赫威名,距离孕育剑灵只有一步之遥,其性如烈火,最是嫉恶如仇。

  若是我带了你去,纯阳剑必会打草惊蛇,不利于我的计划实施。

  不要向我保证你一定会安抚好纯阳剑的话,你做不到。

  若是你等会出了岔子,时不时还要我和大师分心回沪你?”

  谢七溪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开了几次但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因为自己事自己知,她知道楚摘星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好在楚摘星是个讲究人,没有一棒子抡到底,话风一转开始劝慰安抚她:“自开天辟地起,人族就开始与魔族相争,无论力量多么孱弱,魔族如何强大,中间过程如何曲折反复,我等都未失去这片赖生长的土地,何也?”

  “何也?”谢七溪看着眼前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只觉天地都失了颜色,心神恍惚下只能呆呆愣愣地重复着楚摘星的话。

  “因为我等各司其职,因为我等守望互助。五指易折,合拳难摧。

  大敌当前,不要挑肥拣瘦,更不要拈轻怕重。做你能做的事情,去保护这片生养你的天地。”

  谢七溪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心中已经认可了楚摘星的说法,但她心智到底还没成熟,不愿朝楚摘星低头,兀自嘴硬道:“那个叫原露的又有何本事,非要我长途跋涉,去中千世界接她。”

  纯阳剑宗与儒门关系很好,向来守望互助,受儒门的影响也比较深,后天教育让谢七溪把尊卑次序看得挺重,这是楚摘星方才能用话拿住她的主要原因,也是她现在带了情绪,不愿动作的主要原因。

  这回换圆真和尚进行开解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楚道友既指名道姓,不嫌路远地去请她,必是有你我三人都不能及的长处。”

  谢七溪这才撇撇嘴,算是应下。

  只是话中还是带着不痛快:“居然跑那么远,这腿都能溜细一圈。”

  从大千世界到中千世界,路程的确很远。

  但楚摘星已经知道她的跟脚,哪里会惯着她,直言道:“你既带着纯阳剑,直接借道冥府就是,往来一趟要不了两刻钟,纯阳剑宗的普通弟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这你也知道?”谢七溪这下是真惊了在,她怎么感觉自己在这人面前就是赤|裸透明的,毫无秘密。

  楚摘星却没有满足她好奇心的精力,直接下了驱逐令:“你能行不能行,不能行我再托范无咎跑一趟,左不过再欠上一个人情。至于你……”

  核弹威力最大时是在没有发射之前。

  谢七溪认得出脸色,也知道楚摘星的确有不讲道理把她打晕扔出去的本事,生怕楚摘星真这么做将她踢出局,哪里还敢多待,像是火烧屁股般跑了。

  路上跑快一些,应该还能凑上热闹的尾巴。到时候即便不能进入战局中心,也能在外围扫点汤喝吧,不枉她偷偷跑出来一趟。

  谢七溪少年心性,一溜烟的功夫整个人就没了踪影。

  楚摘星和圆真和尚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大笑,把漫天飞雪都阻了一瞬。

  少年人,真的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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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摘星靠着那个由着休眠的无定虫凝成,仅有半个巴掌大,还没有眼睛的小佛像占卜指路,与圆真和尚一路上顶风冒雪,西行出城三十里,到了一个破败的庙宇前。

  这一片极为荒芜,极目远眺周遭竟只有这一栋建筑,颇为怪异。

  楚摘星仰头,伸手召来一阵风抚开盖在牌匾上的杂草与积雪,细细认那牌匾上已经斑驳的红字。

  可惜那牌匾上的字不仅斑驳,还是用着番文这种楚摘星不太熟悉的文字,认了半天也没认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候就显现出专业人士的重要性,圆真和尚只是扫了一眼那牌匾上的莲缠竹纹样,就立刻辨别清楚。

  “这座庙供奉的是观音菩萨。”

  楚摘星托着下巴想了想,点头。

  这是佛门中信仰传播能排到前三的神祇,似乎是原阐教慈航道人入佛门后获得的尊位。

  当然这对目前的楚摘星来说,信仰传播地越广九意味着越麻烦。

  可是,来都来了。

  楚摘星晃晃脑袋,把什么秘学□□,第一元初魔、贪狼灾星、不知为何却的确卷入其中的儒门弟子通通抛诸脑后。

  这是师姐教她的,临大事需静气,莫要带着目的去做,否则难免束手束脚。只顺着心意去做,莫要欺心,目的也能达到个七七八八。

  此所谓心至,行至,功自至。

  楚摘星双手按在门上,重重一推。

  门很顺利地被分向两边,此举像是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开口,漫天风雪仿佛受到了莫名的指引,争先恐后往里卷去。

  只是全程保持着诡异的静默,不远处却传来悠扬清雅的琴声,只是零散杂乱,不成曲调。

  这下楚摘星和圆真和尚都不用对视了,均知对方脸上必是苦笑。

  因为这琴音,方才也是没有的。

  相较于圆真和尚,楚摘星算是个事外之人,当仁不让,于是她率先迈开步子进院。

  这间寺院并不大,只有三进,循主道直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主殿。

  殿内并没有楚摘星预想中的破败佛像,那本该是摆放佛像的地方如今坐着一个着白色僧衣,面容俊秀,眉目却显得十分妖异的男子在抚琴。

  明显是个初学者,因为不仅指法生涩,双手还鲜血淋漓,显然是不熟悉被琴弦绊住划破的。

  他似乎十分专注,因为楚摘星两人联袂而至的脚步声都没有让他抬起眼皮。

  楚摘星和圆真和尚也不去扰他,只站在殿中静听。

  一曲着实称不上好听的曲子弹奏已毕,妖异男子小心吹了吹指尖的伤口,说出的话却让楚摘星知晓此人并非无知无觉。

  因为妖异男子说出的话是:“呀,我是该说居然被你们找到了还是你们终于来了好呢?”

  眼尾流红,波光潋滟,却在不经意间张开脸上无数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