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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名侦探。”

  琴酒听见自己这么说。

  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梦境的画面如此真实,如果不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那他大概会盛赞自己的脑神经吧。

  今天这个梦有些与众不同。

  既不是之前让他杀鱼十二小时的机械劳动,也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保护富豪任务,而是一次古怪的、毫无目标的无限循环。

  他在扮演一名侦探,并且……

  琴酒用余光注意到不远处屏幕上的时间。

  这是一年之前。

  这“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琴酒满心狐疑,又十分不爽。

  他将阴沉的目光对准了对面的那位警官,右手则不受控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塑料片,给对面的警察们看了看。很快,对方的态度就软化了。

  这就是另外一件让琴酒十分不解的事情了。

  这塑料片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警方一看就立刻笑脸相迎了?

  对面那个警察倒还没有露出笑脸。他的神情依旧冷肃,不过很干脆地道了个歉:“抱歉,我们在追查一个犯人,所以有点着急。”

  “松田,要不要……”一旁的女警皱着眉,迟疑着说。

  松田警官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看起来,就如同之前几次“循环”一样,这位松田警官从来没有想过对外求助。

  琴酒目光冰冷地旁观着一切的发生。

  他已经发现,如果想要脱离这个循环,那么关键点恐怕就在这个松田警官的身上。但可惜的是,现在身体掌控权不在他自己的手中,而在一个莫名其妙、不知所踪的“东西”手上。

  对于琴酒来说,这就像是一场酷刑。

  ……等等,酷刑?这是惩罚?

  琴酒立刻想通了这一点。

  不久之前,他炸死了他本该保护的目标,而这个“东西”似乎知道这就是琴酒做的,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琴酒的心中浮现出更深的忌惮。

  此时,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说:“或许我能帮上忙呢?我最近也在追查一个案子,也许跟你们正在搜查的犯人有关。”

  那种温柔的请求语调,令琴酒自己都浑身发毛。

  他没想过用自己的声音发出这种语气。

  ……没错,尽管他莫名其妙变成了侦探甚至还说服了面前的警察,但是他还是原来的相貌、原来的身体、原来的声线。

  用着这样的外表,去帮助爱哭的小鬼、忘事的大爷,还要主动给日本警察分担烦恼……这才是真正的酷刑吧!!

  琴酒觉得自己被脏东西污染了。

  “不可能。”松田警官干脆利落地摇头。

  一旁的女警进一步解释说:“我们追查的那名犯人……在四年前就曾经出现过。现在只不过是他的又一次行动而已。”

  松田警官略微烦躁地揉了揉他那头卷毛,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该走了。”

  说完,他就大步迈向前方。

  不久之后,爆炸声一如既往地从摩天轮那边传来。

  琴酒不为所动,等待了一会儿,却发现循环没有再继续。

  他醒了过来。

  回忆梦中的一切,琴酒也睡不着了。他点了支烟,在黑暗中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这个“东西”……对于现实似乎有着很深刻的了解,那些发生在一年前、五年前的事情,也能被它捕捉到,并且成为它可利用的一部分。

  BOSS恐怕会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不过……

  琴酒思考再三,最后只是给伏特加发了一条消息:“查查一年前发生在杯户购物广场的爆炸案。”

  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放心,交给波本或者Anisette那样的情报人员,就更容易引起怀疑……只有伏特加够蠢够笨够忠心,能担此重任。

  ……

  绪方和卡关了。

  他用一号员工探索了一圈,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那位警官去送死。

  无论选择什么路线,一旦一号以侦探的身份出现在松田警官面前,那么松田警官的态度的确会和缓一点,但也绝不会同意一号参与到查案之中。

  换言之,基本不可能以侦探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介入到案件之中。

  这可能与松田的性格有关,也可能是因为……

  他无法改变松田的命运。

  绪方和略微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模拟器很厉害,但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恐怕是做不到吧。

  或许,他只是要见证这段往事、发现其中真相,而不是改变历史。

  探索了这么久,绪方和也累了。他决定睡觉,并且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遇见了那位松田警官,并且疑惑地询问:“为什么甘愿送死?”

  “啊……是因为,萩那家伙已经先我一步这么做了。不能在这个地方输给他啊。”卷毛警官露出了一个自负又耍酷的笑容,“说到底,我可不想成为我讨厌的那种警察。”

  醒来之后,绪方和完全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

  他只是记得那个笑容。

  发了会呆,绪方和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也是给酒厂打工的一天……

  往后数日,绪方和都在利用一号进行着探索。

  保险起见,他将每一个选项都试探了一遍,并且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地方。

  比如说,如果原地不动,被松田警官怀疑是嫌疑犯,却还是不解释自己的身份,那么一号就会被羁押到警车里。

  他会在警车里听到更多相关的消息,甚至可以提问(虽然车内的警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比如说这名犯人在几年之前就造成过一位警察的牺牲。

  而那位松田警官之所以会出现在摩天轮上,也是因为犯人将炸弹安装在那里。

  虽然抓到了一个可疑分子,但松田警官还是会去拆弹,并且最终牺牲。

  可惜的是,在警车这里无法得知松田拆弹的始末……从结果来看,他似乎是失败了。

  另外一个让绪方和觉得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开头那个三选一。

  头两回三选一,他选择了小孩和老人。

  而如果选择其他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成年人,情况是类似的,都是他们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但是这样一来,一号就不会将求助者送到警察那边,而是会在帮忙解决了麻烦之后,继续在广场上闲逛。

  然后就必定会接上遇到警察这个事件。

  因此,开头的原地等待和四处走走这两个选项,本质上殊途同归,都是会遇到警察。

  但就是遇到警察之后,绪方和就没有什么能做的了;要么是展现出侦探的身份但毫无用处,要么是直接被羁押到警车里然后无能为力。

  他也尝试过换个身份去行动。

  比如不带侦探身份证明,这下更是连第一步都进行不下去了,直接被神经紧张的警察羁押到警车里,更别说和那位松田警官搭上线了。

  这样的无效努力次数多了,绪方和便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走了一条错误的路线。

  既然是炸弹犯,那么这名犯人说不定就在附近欣赏他的“杰作”。也许他可以直接在广场上,也就是第一步的三选一之中,找到那个犯人?

  但即便绪方和真的打算利用穷举法,想要在模拟器给出的描述截然不同的无数人之中,找出那个可疑分子……这很难做到。

  绪方和确信,自己果然还是忽略了某些细节。

  到底是走单独调查的路线,还是走与警方合作的路线,他甚至连这个都无法确定。

  ……算了,一时半会还是解决不了。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来吧。

  他伸了个懒腰,扫开那些纠结的思绪,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他闻到了一阵香气,侧头一看……

  是他最喜欢的那家炸物店!

  这家店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贵。以前他只能偶尔来尝尝鲜,但是现在有了一号二号辛勤打工,他手头也终于有点闲钱了。

  他爽快地买了两盒。

  想了想,考虑到最近他的琴酒大哥都愿意放他早点下班的份上……

  他决定给琴酒带两盒酥炸鳕鱼。

  嗯,琴酒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绪方和拎着油炸食品,幸福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工藤新一?

  怎么好像和上次穿的校服不太一样……应该是错觉吧?

  绪方和大步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下午好啊,刚放学吗?”

  “工藤新一”吓得一抖,茫然地回头看他,然后皱眉:“你……”

  “啊抱歉啦抱歉,没有想吓唬你的意思。”绪方和摆摆手,笑眯眯地说。

  “……你这么说就很没诚意诶。”男生露出半月眼,“其实就是故意吓唬人吧?但是话说,你到底是……”

  “诶呀,难得在路上遇到熟人嘛。我来东京已经一年多了,认识的人可是屈指可数啊。”

  “工藤新一”迷惑地看了看他:“不是,我什么时候……”

  “还生气啊?好啦好啦,我刚买了一点酥炸鳕鱼,很好吃哦。分你一盒好了。”绪方和非常大方地往“工藤新一”怀里塞了一盒炸鱼,“不用谢,回头见。”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然后僵在那里,露出了惊恐不知所措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鱼,不要鱼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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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该属于琴酒的炸鱼,却到了斗子的手里……

  拿狗,你作恶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