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有的人来说,海的那边是自由;对有的人来说,海的那边是敌人。但是对于清缓与清蛮来说,海的那边是倒霉的父亲。
是在和一个红衣红发红唇的妖怪打斗的倒霉父亲。
之所以说他倒霉,是因为清缓在看到正在和妖怪战斗的杀生丸时,第一反应不是伸出援手,而是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
“居然连这种小妖怪都打不过,真是无用!”她从山丘上跳下来,本想趁其不备踢向杀生丸,却被他轻松躲过去了。
“是你。”杀生丸落在一旁,双目危险地眯起。
清缓拔出新得到的妖刀,挑起一侧眉毛,不屑地回看过去。
随着她的动作,杀生丸的目光便落在她手中的妖刀之上,敏锐地注意到那与前些时间看到的并非同一把刀,甚至威力更大。
他就那样看着,沉沉不语,眼神深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那一身大红的妖怪停下攻击,好奇地左右打量着清缓与杀生丸。
后二人却一致地无视了他,一人专注地看着刀,一人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兼对手。
场面一时诡异地安静起来,片刻后,红发妖怪突地一击掌打破沉默,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扬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杀生丸殿下,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一个半妖?”
他又仔细看看清缓,迟疑地道:“……我看你们俩长得还挺像,难道这半妖是你的妹妹?真没想到,伟大的犬族殿下杀生丸,居然会有一个半妖妹妹。”
他摇头长叹一声,似乎是在为犬族的未来感到悲哀。总是有人具有这样的才能,一句话便可以准确地踩中所有人的雷点。
“你才是他妹妹!”清缓早在听到“半妖”一词时就已经怒上心头,抽刀砍去的半途又听到后半句话,简直怒不可遏了。
“被我说中了也没必要这样生气吧。”红发妖怪做出嗔怪的模样,背后突生火焰双翼,不紧不慢地躲过了清缓的攻击。
在他躲过的下一瞬间,清缓手腕急转,熟练地变换招式,挥刀再次斩向他的身体。
红发妖怪急忙一个后退,接下来更是远远飞到空中,停留在清缓攻击不到的高处。他笑道:“西国的小殿下,何必如此急躁。”
说时迟那时快,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未落下,一道绿色的光鞭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脸侧。
“啪!”
是光鞭打在脸上的清脆声音。
银发的犬妖周身散发出冷峻的气息,他面无表情地道:“找死。”
清缓急道:“喂!这可是我的对手,你给我走开!”
杀生丸冷冷瞥了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记着她刚才骂凶罗那句话。他杀生丸的妹妹怎么了?想他还没说什么话呢,这个半妖小鬼竟敢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去反驳。
“不想死的话,就离开这里。”他甩动毒鞭落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清缓立时就要反唇相讥。
“杀生丸!竟敢!竟敢!”红发妖怪,即掌控蓬莱岛四斗神之一的凶罗,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捂着被打中的脸颊,恨恨嘶吼着杀生丸的名字,也打断了清缓还未出口的话。
杀生丸只是分了点余光给他,完全没有将他的愤怒放在眼中。
凶罗见状更为疯狂,扬手在空中召唤出无数火球,操控着它们在瞬息之间扭曲变化,最终化作火鸟,清啸一声后纷纷冲向杀生丸。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杀生丸却依旧无动于衷,他平静地站在原地,只右手微微抬起,准备应对。
但他身侧莽撞冲来的少女可不会顾及那么多,只见清缓冷哼一声后,挡在杀生丸身前,提起妖刀格挡,将火鸟一一劈散。
散去鸟形的火焰落在地上,有的熄灭,有的点燃地上的草叶,燃成小簇小簇的火堆。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清缓双目灼灼看向凶罗,嘴上却是在与杀生丸说话,“敢鄙薄我血统的人,全都得死。”
杀生丸自然不会同意,他伸手拨开清缓稍嫌单薄的身子,蹙眉警告她道:“再碍事,连你一起杀了。”
“哼,真是好一出兄妹情啊。”看到清缓举手间便轻易化解了自己的攻击,凶罗有短暂的惊讶,却很快因为他们二人的对话而再度被激起怒火,他冷笑道,“区区犬妖,也敢挑衅神明?”
这话显然是将杀生丸与清缓父女二人都小瞧了个遍,引得他们无心再争辩,都朝他看了过去。
“神明?”清缓扯扯嘴角,腿部用力,身子整个跃起,执刀狠狠劈下。
凶罗却游刃有余地笑了:“还没看出来吗?你的攻击对我来说,简直太容易躲了。”
“是吗?”清缓抬眼看向他身后的某个位置,不动声色地调整刀刃向下劈砍,逼得凶罗只能朝一个方向躲避。
凶罗自然发现了她的意图,注意到杀生丸并未有所动作,也没有多想便顺势后退。本以为一切俱在掌握之中,却万万没想到突然自身后射来一支满蕴灵力的箭矢。
灵力之箭穿胸而过,凶罗艰难地转身,尝试看清攻击之人的面貌,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愕然的惊呼,便很快被灵力侵蚀,化作灰烬散去。
清缓翻身落地,与弟弟交换了个赞扬的眼神。
“接下来,就是你了。”她将刀刃指向杀生丸,冷声道。
杀生丸早就看到了出现在山丘上的清蛮,猜到了他们姐弟的打算,料定凶罗躲不过这一箭,便没了出手的打算。
虽然还有三个家伙等着他去解决,但是在此之前,他也不介意给这个胆大到几次三番挑衅自己的少女一点教训。
看到杀生丸摆出迎战的姿态,清缓不禁紧了紧握刀的手,张嘴吐出一口浊气。即便嘴上不愿承认,对于杀生丸的强大,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只是比起从前,她的手边多了一把更为强大的妖刀,而杀生丸的妖力却远未达到圆融境界,爆碎牙更是不知踪迹。
这次,应该可以的吧?她在心中问自己。
“清蛮。”清缓开口制止了弟弟的动作,她想先单独和杀生丸打一场。
山丘上再度弯弓的清蛮无声叹息,只得放下手中的弓箭。
“狂妄。”杀生丸敛眉做出评价。
清缓早在多年前就习惯了杀生丸的毒舌,当下犹如未闻一般冲向杀生丸,很快与他战成一团。
这二人打得激烈,在不远处观战的清蛮也看得紧张。他握弓的手几次提起又放下,看到显然处于下风的清缓,内心十分挣扎。
比起姐姐,他的性格更多继承了来自母亲的细腻与冷静,对于现在这个杀生丸的许多举动都能够理智地看待,甚至是可以理解的。可眼下,一方是从小相伴着长大的姐姐,一方是未来的父亲,当初修炼的时候还没觉得,真临了要战斗的时候,才知道这究竟是如何艰难的抉择。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苦恼地皱起眉,明明母亲和父亲自小就认识了啊!又怎么可能直到现在还是彼此不相识的状态!
正在思量间,清蛮突兀感觉身后传来一道爆裂至极的气息,再想躲避却已是来不及,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剧痛,旋即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双胞胎么。”
那红发妖怪竟还没死!清蛮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刚要张口提醒杀生丸与清缓,却到底是晚了一步。
原来凶罗在中箭之后,故意做出死亡的假象,却是借机潜伏在火焰之中,摸清楚袭击自己的人是谁后,又趁杀生丸与清缓、清蛮因为打斗分心之际,自火焰中跳出,以极快的速度在三人背后都留下了属于四斗神的印记。
一夕得逞,目的已然达到。他在火焰中化出模糊身形,得意地留下最后的话语。
“……没想到杀生丸殿下还叫了自己的弟弟作帮手偷袭,呵呵……可惜,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我会在蓬莱岛等待你们,你们逃不掉的……”
“……印记已经落下,你们注定要死在我们兄弟四人的手里。”
火焰很快熄灭,一时只剩袅袅余音回荡在此处。
“杀生丸的,弟弟?”清蛮稍晚半步到达,错过了凶罗判断清缓身份的那一幕,现在乍闻此言,面无表情地抬头去看自己的姐姐。他想要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凶罗把自己认成父亲的弟弟?
“……”清缓一时也是词穷。试问,身为子女,和自己的父亲长得相似很奇怪吗?将他们误认为兄妹那是凶罗有眼无珠!
杀生丸则暗下眼眸,凶罗此言无疑戳中了他心中最为痛恨的事情之一——那个低贱的半妖弟弟,犬夜叉!
胆敢说出这番话的凶罗,在这一瞬间就注定了惨死于杀生丸手下的命运。
杀生丸突然提身朝海上飞去。
“你要逃跑吗?”清缓马上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屑地问道。
被唤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杀生丸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只想马上把那个红发的杂碎妖怪撕成碎片,听到清缓的呼唤也没有理会。
稍后再收拾也不迟,他想。
可原本极目远眺便可以看到的蓬莱岛却突兀消失在汪洋海洋之中,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眼前只能看到一片无边的蔚蓝。
“消失了?”他想道。
在凶罗离开后,清蛮便来到了清缓的身边,他们二人也看到了这离奇的一幕。
“姐姐,你看到了吗?”清蛮喃喃问道。
“嗯。”清缓面色一整,严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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