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闷吗?”见他皱眉康雅思立刻担心地问道。

  贺峰柔了柔眉眼,“没有。”又向着贺哲男,“警方怎么说?”

  贺哲男又把新闻通报的事说了一遍……

  “老公,你是担心程锦星心里会不舒服吗?”他们在焦头烂额,而自己丈夫享受了民众赞誉,程锦星新官上任,政绩口碑目下比任何事都看得重,出了这种事,嘴上不说,内心真的可以坦然接受吗?

  贺哲男见贺峰真的似有认同感的沉默……

  “OH!Come on!Daddy,你同这件事八竿子扯不到一起的!难道你会希望自己出这种事吗?!程锦星现在担心下自己仕途更好!我还要怪他办事不力呢!所以我一直说你杞人忧天,现在所有政府要员都在关心Daddy你身体健康,全国上下都站在我们一边,区区一个程锦星,他可以做得了什么?他这么本事,让他别发生这件事啊?被人做出这单大案,根本要反省的是他!又何必在乎他怎么想?未到眼前的事,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要在以前贺峰又要和他争执起来,如今只是点了点头,可悲吗?他觉得很可悲,以前一心为仔铺路,也从没为自己打算过什么,偌大一栋半岛别墅,再多家私填不出一丝温暖写意,只因物件始终是没有温度的,最热闹的时候不过是儿子在的时候跟他说说话,还经常话不投机……如果没有康雅思,他晚年像现在这样瘫痪,他不敢深想……

  “是啊,不会有事的。”康雅思打破父子俩僵局道,贺峰紧了紧她的手。

  “Daddy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之后一家人随意地又闲聊了一会,贺峰让儿子从基金里拨些款出来,当抚恤金发放给本次事件中受伤和牺牲的保镖们,同时安抚好家属情绪,最近要麻烦他代替自己关心下那些人的家庭难处,有困难的,要尽心尽力帮人解决。

  “我会做好的,Daddy,你放心。”

  “辛苦你了,Terrence.”

  ……

  两人走后,贺峰和康雅思也一时无话,安静地凝望着彼此……

  “累吗?刚醒就拉着Terrence问这问那,吩咐些妥善安置的事,好心你先顾下自己啦,再休息会?”

  “好。”

  康雅思帮他床垫摇控了下来……

  “干什么呀?”康雅思伸出手无奈的晃了晃,上面粘连着贺峰恬不知耻的大掌……

  说好休息,现在左手不能用,右手像扯线公仔一样,就这样,还不老实。

  “好好休息。”康雅思把他手掌拨开,“各休各的!”又补了一句,最终结果报告没出来,总是放心不下,帮他掖好被子,乖乖回到了自己床上。

  刚刚一家人说话时候贺峰就注意到房间里有两名护工,此时眼神凝了凝一位年长的护工,对方很识眼色,走了上来……

  “贺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您贵姓?”他弱声。

  “我姓鲁,是这里的护士长。”

  “鲁护士……长,麻烦您……帮我换个手……打吊针。”

  鲁桂花有意无意的瞟过他缠绷带的左手,不语。

  贺峰明白了她的眼神,自己左掌被划破了,还缠着绷带,手背都没法打针,“麻烦您想想办法,是不是有静脉的地方都可以?手腕行不行?”

  “贺生,手腕打针会很痛的。”

  “不紧要,我刚刚才醒,两只手不能动,会很不方便,吃饭、上厕所、看电视,我太太不可以都帮我照应到的,我好歹都是男人,明明右手好的,不需要太劳烦我太太的。”他扮着有理有据的乖萌样子……

  康雅思想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对太太倒很好,鲁桂花觉得自己前世一定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今生五十多岁老处女来这顶级私家病房吃狗粮……

  走上前,抓起他的手,娴熟地给他拆针换药。

  “贺生,你真是识得为贺太着想,为人又这么英勇。”

  “你们……才是救死扶伤……真英雄。”贺峰礼貌回应,只是于这气血双虚的情况下,话一出口顿时感觉气氛有一丝丝暧昧起来……

  鲁桂花看着贺峰英俊的脸庞,联想到他上厕所那档子事,忽然老脸一红,低头冲他露齿羞笑了一下……

  贺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肘子,听人说前阵子澳门赌神中风入院,出来没多久便娶了当时医院里日夜照顾他的贴身护工做三姨太……

  原来人折堕的时候,没了气势傍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都会消失……

  赶忙切断眼神交流,紧紧抓着自己的被子……

  换好了针……

  “多谢……鲁姑娘……麻烦你们先出去吧。”贺峰目不斜视。

  鲁桂花一时面露难色。

  “老婆!你叫他们出去啊!”贺峰扭头向着康雅思急道,真是一点不关心你老公!哪天被人吃干抹净了你都还懵懵懂懂!枉我之前拼了命这么救你!你这没良心的!在你心底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做人老公的?

  康雅思不知他又闹什么变扭,扶了扶额,只得下床送了两人出去。

  “贺太,我们是收过钱的。”

  “不紧要,有需要时候我们两夫妻会摁铃的,我丈夫可能不是很习惯,麻烦了。”

  康雅思关了门钻进了贺峰被窝……

  “别给我请贴身护工!我还没老到不能动!”贺峰一口怨气地揽住她。

  “……你都真是不识好人心,Terrence见你伤得紧要,我又有身孕,跟医院找了两个有经验的护士长做你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Terrence帮我安排的啊?”

  “是不是儿子请的就行?我请就又踩到你作为大男人的自尊心了?”

  “没,困了,睡吧,老婆。”

  “护工没了,谁帮你拉窗帘去?这么亮!”

  “你上床前怎么不拉一下呢?”

  “你还有脸怪我?”

  “叫Lynn来吧,我习惯他。”

  “服了你了。”康雅思跑下床拉起窗帘又溜进了贺峰怀里。“不过说起来,医生说要你好好休息,我在你旁边你会不会休息不好?”

  “你不搞我就行,我休息得不知多好。”

  康雅思撅了下嘴,“话不定你搞我呢?”话里虽在搞来搞去,但大家都为了另一半着想,修身养性地安分睡觉了。

  ……

  “你不会又睡个三天三夜吧。”

  “收声!”

  ……

  后来贺峰在起床时候的一阵天旋地转和实在舍不得架靠娇妻的双重现实中低头……打铃叫回了鲁桂花,还好对方眉飞色舞,表情管理能力依然低下,手脚总算专业利落……

  第二天家里佣人把贺峰幼子带来医院看望父亲……

  “Daddy哪里受伤了呀?”

  “肩膀。”

  “怎么会受伤的呀?”

  “和坏人打架。”

  “Daddy是为了保护 Mammy受伤的。”被人揍成这样还好意思教儿子打架,康雅思急忙纠正。

  “好犀利啊!那哪个厉害啊?”幼子此时显然对父亲的个人英雄主义更感兴趣,恋爱脑还未开发。

  “当然你老豆。”

  “那你怎么受伤了?”

  “……”

  “痛不痛呀?”

  “不痛。”

  “这么一大片都受伤了吗?”小手指了指石膏区域。

  “嗯……”

  “吹都没办法吹啊。”

  “……”贺峰捏了捏他的脸,“多谢Harris,等Daddy拆除这些石膏的时候你再帮我吹吹好不好?”

  “好啊。”“Daddy以后别跟人打架,Mammy会担心的,Harris也会担心的。”

  “Daddy知道了。”

  ……

  鲁桂花早上十点多推了辆轮椅进来,接贺峰去其他层继续治疗左肩伤势。

  贺峰望着那辆轮椅,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不想扶自己,毕竟她才一米五十几的微胖中年妇女……

  “贺生你六十几了,摔不起了,要爱惜点自己身体,轮椅省时省力,住院的人都是五劳七伤的,没人会笑你的,快上来吧,难道要劳烦贺太吗?”鲁桂花直爽地说道。

  “……”

  “是啊,Martin,轮椅安全点。”

  检查完之后贺峰再次在心底感谢了鲁桂花,左肩创压性骨折,还好肩胛骨有肌肉保护,仅仅是骨折,医生建议保守治疗,给他整骨敷药,贺峰脸都扭曲了,回来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不吭一声,心里早就哀嚎了一万遍,疼的不行,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重的外伤……

  鲁桂花和他说话,他也没什么心思搭理……

  回到病房康雅思一看见他那铁青的脸就知道受了苦了,她太了解他了。

  “辛苦你了,鲁护士长。”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贺生很勇敢呢,都没准医生局麻,一个人扛下来了。”

  贺峰还不是因为听人说,麻药用多了人会变笨……

  ……

  支开了鲁桂花和自己儿子后,康雅思赶忙搂着自己老公安慰。

  “很痛吧?可惜我没办法帮到你。”

  “外伤而已,我能忍。”但话匣子一打开,贺峰还是没忍住,把郑少宇当天的恶劣行径详细描述了一遍,委屈得不得了,一改往日的冷静自持,他又不会骂人,又很生气,又无可奈何。

  他对别人说过的最狠的一句话,也不过是与宋世万那句,“你我相识一场,你让我好来好去啊。”

  终究差点败在自己文商气质,商场顶端,从来没有“好来好去”,只有“你死我活”。

  “老婆,你说我的手以后是不是都会残废了……”他总结陈词。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结文,大家见一次少一次啦哈哈哈。。结局应该还是有些和现在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