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首歌叫什么？”
翻云覆雨过后，杭水浑身散了架似的，懒洋洋地窝在李西城怀里，闲闲把玩着胸前悬挂的木盒吊坠。
两人刚才都有点激动，做得便格外激烈。烈火般的欲望在身体的碰撞间燃烧，留下深深浅浅的烙痕。
杭水的脖颈到前胸就没剩几块干净的皮肤，大片红紫吻痕晕染在白皙的皮肉上，像雪中盛开的梅花。
“嗯，封锁线。”李西城捏着他的手指，软绵绵的，不用力也会和自己的黏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的？”杭水对李西城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想要了解他的全部。
良久，却反常地没有得到回应。杭水抬目看过去，李西城似乎因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而出神。
“我妈妈，她以前是乐队的吉他手。”斟酌着语句，半晌，缓缓开口道。
闻言，杭水睁大了眼睛，有些讶异，攥紧了李西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不知道。有一天，她突然就走了。只留下了她自己的那把木吉他。”
李西城诉说的口吻很平淡，仿佛他只是这段尘封已久的故事中的局外人。但杭水极其敏锐地觉察到那份无言言喻的沉重。
杭水抬起赤裸的胳膊，在他怀里用力抱紧他，肌肤相拥，像是要把自己按进他的身体里，融入他的骨血之中一样。
他想起李西城说，他背上的那把吉他是他自己买的，开口道，
“她的那把吉他呢？”
“和其他杂物一起，都清理掉了。”他说得很简单，杭水却听得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东西可以丢掉、销毁，记忆却不行。有些伤痛，镌刻在每一寸皮肤里，剥不掉，也忘不了。
他想，他爱上了一个有故事的男孩。
虽然，他还不知道故事的全貌，关于他的男主角的拼图碎片还很残缺。
好在，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一定会让他快乐起来的。
他们的交集仿佛是命运之神下的一步险棋，他希望自己是作为礼物出现在李西城的生命中的，带给他爱，融化他的寂静。
可是，他们会分开吗？
他们的相遇中似乎就已经包含了离别。原本平行的两条线，短暂交叉过后，又将走向各自的方向。
想到要和他分开，杭水就心痛得无法呼吸，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簌簌滚落。
李西城被滚烫的液体灼到，轻轻抬起那段下巴，怀里的人已经满脸泪水。
“我想，我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如果我要离开，李西城，你会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泪眼朦胧间，他哽咽着道出心事。
他不知道李西城心中的人生蓝图是怎样的，他会离开这个他待了二十年的乡村吗。
又或者，让他为了自己更改原定的生活轨迹，会不会太自私。
“愿意。”李西城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于是杭水知道，在他沉溺在爱情的泥沼里，或甜蜜，或任性时，李西城早已考虑到更多更远的地方了。
他呆呆地怔住，任李西城为他抚去脸上的泪痕，汩汩落下的眼泪却又沾湿了下巴。
“我们都知道，我们其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吗？”李西城缓缓开口，又将人搂进颈窝里，一字一顿道，
“但是我想要你。我可以去你的世界里，找你。”
杭水抬着通红的眼，唇紧紧抿着，声音带着哭腔，喑哑道，
“你，你没有想过让我留在你的世界里吗？”
李西城摇摇头，吻掉他眼角滑落的泪滴，温柔而认真地对他说，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都不会快乐。因为，你不属于这里。”
爱丽丝梦游仙境，渔人误入桃花源。
他们终究要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中。
可是李西城的生命里没有一条既定的、行迹清晰的轨道。
他像是穿梭在浩瀚的荒漠里的过客，孑然一人，没有留恋，没有牵挂。淡漠地路过人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坐标系。
所以，以前，他在哪里都可以。
而现在，他想待在有杭水的地方。
他有了一个原点，他想做环绕它飞行的水星。
杭水连眼眶也烧得发热，鼻尖酸得揉不开，潮湿的眼底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顺利地留在你身边，但是，“他顿了顿，而后认真地承诺道，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当然，如果你在这期间，遇到了更好的人，我——”
“你干嘛，你就要放弃了，就要把我让给别人了是不是？”杭水瞪大眼睛，嘴巴一扁又要哭。
“不是。”李西城摇摇头，摸摸他脸，“我就站在原地等你。等你回头再看看我。求你念在旧情的份上，不要抛弃我，再重新考虑一下。”
杭水扑哧一下笑开，又佯怒道，
“喂——我才不是朝三暮四的那种类型！”顿了顿，抬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我发誓，我不会抛弃你。我不会，像你妈妈那样不告而别，让你伤心。”
杭水说完，费劲儿地将李西城的脑袋塞进了自己的怀抱里，双臂环住他的后脑勺，宣告道，
“以后你有我疼你啦！”
过了很久，久到杭水以为他们的对话已经结束了，安静的空气中才淡淡地传来李西城的一句话。
他说的那么轻，那么浅，以至于杭水都没有听清楚，发出了个疑惑的鼻音。
——我挺恨她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到头来，但是没办法对自己说谎。
从今天下午开始，从他在柜子里找出吉他开始，他就难以自抑地情绪低沉，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他从抽屉深处拿出烟盒和打火机，一个人在后院里倚着墙自虐一样抽了大半包。
烟雾缭绕中，静静想着杭水，他的笑，他的吻，才压抑住内心的躁动。
怕身上的烟味难闻，他特地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打理干净，才出发去了庙会。这一折腾，导致他去得晚了一些。
现在，往事重提，心绪不受控制地在内心翻滚。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了剩下的半包烟。
在杭水惊讶的眼光中，李西城点燃了一根烟，指尖微动，轻轻揉搓那截烟屁股，随后抬起手，将它含入唇间。
另一只手则拉开了纱窗透气散味儿。
“为什么我之前没看见过你抽烟，连烟盒都没看见？”杭水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力摇晃李西城的手臂。
“藏起来了，不想被你发现。”李西城低笑，掸了掸烟灰，猩红的光点一亮一暗。
杭水第一次见李西城这样，笑得有点坏的样子，还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杭水眨眨眼，眼睫扑闪扑闪的。
别说，还挺带感的。
心空。
他其实真是个很娇气的小少爷，在外面闻到烟味都会跑得远远的。可是他觉得李西城抽烟的样子特别有味道，怪赏心悦目的。
“为什么，我觉得很帅。”杭水咽了咽口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嗯…怕吓到你，或者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唔，所以你很早就在意我啦，是不是？”杭水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歪头，凑近，嘴角翘得高高的。
“是。”李西城承认得干净利落。
杭水咬着嘴唇偷笑，吧唧一口亲在他侧脸上，又一脸好奇地注视着那截香烟，
"我也想试试。"
"宝宝不能吸这个，可以吸别的。"声音平静又轻佻，望向他的目光带着缱绻促狭的笑意。
"哥哥你变坏了。"杭水听懂了他的暗示，脸蛋发烫，直咽口水。
"你好像很喜欢。"李西城淡定地应付他的口是心非。
可恶，被说中了。
杭水迅速摸了摸鼻子，检查下确定没流鼻血，而后一鼓作气地从被子里翻身跪坐起来。
他全身赤裸，一丝不挂。柔柔的月光洒在那具瓷白的胴体上。
他顺手把窗户关了，不让春光外泄。
“我给你口好不好？”他乖乖跪坐在自己的小腿脚腕上，歪着头软软地问身前的人。
如果说杭水的性癖是李西城无意表现出的S属性，那么让李西城下身发硬发痛的，便是杭水用纯情的表情说下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