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时皱着眉，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想怎么话题又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了。
“我当然是喜欢那种又软又萌的妹子啊。”
纪靳没说话也没点头：“我闷骚？闷骚是什么意思？”
佘时抽搐着唇角，无语这人怎么一会聊这个一会聊那个，思维跳跃这么快吗？不会考虑一下别人跟不跟得上吗？活该没有女朋友！
“夸你的意思。”说完，飞一般逃出厨房。
两人好歹也相处个把月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佘时在损他。
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百度搜索：闷骚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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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下来已经快十点，纪靳从筷篓里取出四副筷子摆放在桌子上。
佘时也不好意思让寿星忙活，盛了三大碗米饭，盛纪靳那碗时还特意压了压。
“哇！这么丰盛，可以啊纪靳，果然人不可貌相。”
整整十道菜，寓意简单粗暴，十全十美嘛。
纪靳从冰箱里提出橙汁，好笑地问：“我长得不像是会做饭的？”
佘时撅着嘴，阴阳怪气地说：“一看就是制冷剂。”走到桌前拉出椅子示意纪靳坐下，“好了，今天你是寿星，我不跟你斗嘴。”
纪靳嗯了一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非凡的待遇。
“星星啊，妈妈也不说什么没用的心灵鸡汤，知道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希望你能一直开心。生日快乐，妈妈的大宝贝。”
纪舒说完，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谢谢妈，您也少喝一点，伤身。”
纪舒笑着摆摆手，说道不碍事。
孔程井面带微笑端起橙汁站起来，衷心祝福着自家兄弟生日快乐，说完还不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是一块全世界最好哥哥的奖杯。
佘时看见后脸上有丝龟裂，直到最后又见纪靳那一抹诡异的笑后再也忍不住了，连纪舒问什么叫纪靳星星也忘记了。
但又觉得在这么一个神圣的时刻不应该笑，憋得脸蛋红扑扑的，眼眶也有些红，满脑子都是那句“好哥哥”。
就连站起来时握着杯子的手也是微微打着颤儿，纪靳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哥……好兄弟！祝你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早日找到女朋友！”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佘时越说越懵逼，干脆直接把礼物亮出来缓减尴尬。
听不太懂中国话的纪舒见气氛有些微妙，也不管对方说了什么，站起来就直鼓掌，还一直夸佘时说得好。
听懂了的两兄弟和说话的本人：“……”
礼物用一层精美的包装袋包着，里面还有几层厚厚的拉菲草。
拨开后才见真相，是一枚手工制作的翡翠印章。
翡翠的颜色很好看，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晶莹剔透的雪白中带着清冷感，里面却又有一抹绿，像是勃发的生命。
佘时家境不错，自己画画又赚了点小钱，这枚翡翠对于佘时来讲并不算什么。
毕竟友谊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纪靳拿在手中把玩着，底下还刻着字，是纪靳的艺术体字。上面还挂着平安福,绣着“岁岁平安”，很是吉利。
“谢谢。”又怕两个字太冷，特意多添了一句，“我很喜欢。”
佘时不好意思地摸着头，随后又得意洋洋地说：“那肯定，这可是我准备很久的成果。全程都是手工制作，无任何机器技术掺杂。”
一旁的纪舒诶呀道：“你们真是太有心了。”扭头看向纪靳，“要好好珍惜你们的友谊，知道吗？”
纪靳点点头，笑着应了声好。
纪舒看着这暖心的一幕，心里满是感慨。星星长大了，看着他的星星给他送了颗幸运星。
纪舒沉沉地呼吸了口气，笑着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糖醋里脊？我记得你从来不吃甜啊。”
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孔程井那句话吸引过来，佘时嘴里还就着根里脊，探着头看着纪靳。
“你不吃甜？”
纪靳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说家常话一样，“嗯，不是答应要做给你吃么？”
佘时满意地点点头，心情很不错地又夹起一根，“不错啊小同志，记忆力还挺好。”
纪靳嘴角微微勾起，温声说：“也别吃太多。”
佘时含糊地点点头，摇头晃脑的。
孔程井少说和佘时相处了六七年，自然知道佘时这些小动作代表着什么。
每当佘时吃到符合自己胃口的东西都喜欢摇头晃脑，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甚至想要晃晃脚丫子。
纪舒似笑非笑地看着纪靳，没有说话。
一顿饭下来橙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酒，佘时也难免喝了几口，几人都有点晕晕噔噔的，除了纪靳和纪舒。
“星星，你把他们送到房间休息吧，一会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这句话，纪舒起身把桌上的残羹全部倒入垃圾桶，碗碟也放到洗碗机内。
等纪靳回来时，桌上焕然一新，多的是几瓶新添的啤酒。
纪舒招手，示意纪靳坐过来。
“咱娘俩也挺久没说话了，你来这也有四个多月了吧，马上就五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纪舒曲着手指扣起易拉罐挂钩，“咔哒——”一声仰头尽数灌下。
纪靳皱着好看的眉，想要拦下纪舒的动作却无济于事，只好口头提醒几句。
“您找我是什么事？”
纪舒笑着说：“你小子还真是直接。”
微微抬起眼眸看向纪靳，眼神很复杂,了。有心疼有欣慰也有丝害怕。
“你喜欢他么？”
纪靳瞳孔紧缩，又很快冷静，低着凤眸，睫毛忽闪忽闪，看不清情绪。
只有一抹暖灯化开黑暗，还有挂在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安静持续了半分钟，也丝毫没有要打破的意思。
纪靳拿过一罐新的酒，喝下一大口后才回道：“我不知道。”
纪舒笑着露出白牙，大大咧咧地揽过纪靳的肩膀，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地拍着后背。
“诶呀，咱们星星也有喜欢的星星了？不急，有的是时间，妈妈只希望你能开心。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纪舒说着说着，眼泪悄无声息地缓缓从眼眶里低落,了，颤颤巍巍道：“你妈我吃过爱情的苦，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我不想你受伤。”
纪靳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眼泪低落的声音，在这片宁静中格外刺耳。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就像您说的，时间还长。”
这话说出来纪靳本人都不相信，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只能让时间证明这一切，证明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
荆棘也好，玫瑰也罢，融合在一起，才是生活的本味。
纪靳回到房间后并没有开灯，摸着黑走进浴室沐浴。
一刻钟过去，浴室灯熄，纪靳围着浴巾站在房门口，迟迟没有打开那扇门。
漆黑的房间里是少年的无声，是风吹过温和的与叶子擦肩时发出的交响曲，在夜中是那么动听。
“嗯……”
哼声划破寂静，纪靳警惕地缓缓站直身子，一把揭开床单。
“冷……”
“佘时……怎么在这。”
纪靳轻声地说着，怕少年着凉，打开了屋内的暖气，又把被子给他遮盖好。
纪靳并不喜欢开暖气，总觉得很闷很闷让人喘不过气。
纪靳坐在墙边，双手遮掩着双眸，撩起刘海露出锋利的凤眼。
刚想起身去客房休息，就听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纪靳……好闻……”
纪靳的眼角很长，双眼皮并不是那么明显，下至有条长长的细痕以及不重的卧蚕。睫毛很长，挂在眼上就像涂了眼线般。
像是天上的仙人，眼里并没有什么很直白的情愫，可就是忍不住让人心动。
“纪靳……生日快乐……”
屋外秒钟的秒针恰好指到五十九。
纪靳生日在12月24日，在夜里的23点59分59秒。
从来没有人在这个点跟自己说过生日快乐。
但现在有了，这个人叫佘时。
今晚的心脏只为你一人鲜活地跳跃着，永不停息、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