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的那天,明辉如同枯木般让嬷嬷随意摆弄,她知道这就是宿命根本无力反抗。

  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在城中,这是明辉从出生以来皇帝给她最大的盛礼,也仅仅是为了国家的面子而已。

  明辉坐在马车中,对外面喧哗的声音浑然不觉。

  这时她才明白,有时候错过就是在一念之间,若是昨晚与洛清云说清一切至少自己不会这般遗憾吧。

  再无机会的无力才是最折磨的,再也见不到才是追悔莫及的。

  洛清云骑着马疾驰在送亲队伍后,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皇城,心急如焚的穿出城门官兵发现了她纷纷举起了长弓。

  利箭穿梭而过,猛地拉动缰绳惯性将她拉扯,径直飞出摔在了地上。

  官兵们纷纷将她围住,头领骑着高头大马走出人群。

  “今日公主和亲,你是要造反不成?”

  洛清云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强忍身上的剧痛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前行。

  “胆敢再前行一步,便将你诛杀!”

  而洛清云旁若无人的踏出了一步,将领抬起手身侧的官兵再一次举起了弓箭对准了她。

  “当真不怕死?”

  洛清云依旧前行着,就是爬着也要将凤燚抢回来,她要告诉她昨夜的那人就是她,自己的心中从未有过别人。

  自始至终都是有她一人。

  “放!”

  利箭划破长空,万箭穿心的撕裂渗透在全身每一个角落,洛清云最终还是倒下了。

  她抬起指尖伸向远行的马车,箭矢无情的刺破她的五脏六腑掠夺着最后的生息。

  “啊……”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刚刚还高高在上的官兵此时已经身首异处。

  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出现在身前,洛清云奄奄一息的抬起头凄凉的笑了起来。

  "你还是来了。"

  "这次你可还是心甘情愿。"

  "我只要她安全,平安喜乐的过完着一生。"

  马车中的凤燚只感觉一阵摇晃,帘子就被戴着斗笠的人掀开,还未等她说话那人便将光团打入自己体内。

  □□焚身的苦楚之后,凤燚重生了。

  她脱下嫁衣极速赶回了皇城,将那皇帝击杀,翻遍了整座皇城也没有找到洛清云的身影。

  坐在大殿外的阶梯上,沾满鲜血的手按在地上,圣师就在她的身边。

  "圣师,她说她爱一个人,相遇,相知,相爱,那人为何不能是我,她甚至没有给我机会问清楚。"

  圣师沉默不语,她知道洛清云爱她深入骨髓,甚至甘心赴死。

  可为了大局,她不能说……看着凤燚失魂落魄的背影,这个秘密被永远封存在岁月中。

  这一次,凤燚在山洞中坐了三十年,她还是想不通,还是不甘心。

  "这一次,不懂情爱,就只陪着你可好?"

  妖王再次陨落,圣师就在洞口转身离开,挥手将山洞封闭。

  记忆消退,圣师的眼睛重新变回明亮,思悠的气息已经归于平静甚至进入了冥想之中。

  她默默起身,离开这里。

  这一次,她仿佛忘记了自己在坚持什么,到底称霸三界是谁的夙愿,到底妖王的重生意味着什么,反抗到底是为了自保还是与入侵者那样同流合污。

  明明妖王诞生时,仅仅是为了保证一方平安的,明明赤子是妖王命中注定的缘分,情投意合的两人又是为了什么大义而陨落。

  她陷入了迷茫。

  思悠日日夜夜在洞中修炼,不知水牢中的洛清云是怎样的痛不欲生。

  玄一使出了诸多手段也没能让她服软,眼看天帝给自己的期限将近,再有玩弄的心思也没了。

  这日,大门被推开,洛清云虚弱的抬眼看去,波澜不惊的双眸终于有了情绪。

  "玄一!"

  门外推进来一道铁笼,是满身伤痕的玄度,她倒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着。

  洛清云是赤子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而玄度不是。

  "呦~早知道玄度会让你这般激动,我早就应该将她带来了不是吗?"玄一大笑出声说不出的痛快,敲了敲牢笼:"若不想玄度为你陪葬,你就自己献祭给我!"

  "清云……"玄度虚弱的抬起手,用尽全力坐起身:"清云,自幼我便教过你,这一身骨头是硬的,可以折断不可以被踩碎!"

  "师傅……"

  洛清云几近崩溃,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更何况是养育自己的师傅,血浓于水她犹豫了。

  玄一却捏住了玄度的下巴,恶狠狠的盯着她。

  "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玄一抬手运起灵力狠狠打在她的天灵之上:"那些痛苦的记忆都回来吧!"

  玄度的头顶不断闪现着法阵的光,道道碎裂之后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人间的桃花林,九尾的红狐,手中的烈酒,相爱的炙热,长离宗气势汹汹的逼迫断了她的尾……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月……

  "啊……"

  玄度痛苦的抓着头发,那日鲜血淋漓的杀戮就在眼前,江月浑身浴血伤势惨重,她跪在师傅的脚下苦苦哀求。

  "怎么了?知道疼了?"玄一硬生生扳过她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那狐妖为了你差一点死了,而你呢?懦弱的求饶跟随师傅回了长离,你可知那狐妖的下场!"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救她。"玄度不断摇着头极力否认:"师傅说过,是要我乖乖跟他走,江月就不会有事!"

  玄一将她的头死死按在地上,眼中尽是嘲讽:"安然无事,若不是妖族的圣师拼命相救,恐怕那狐妖早就死在了水牢中!"

  "这!便是你那德高望重的师傅!"玄一又看向洛清云:"看看吧,玄度一生潇洒,懦弱的就像一只恶心的虫子!"

  玄度心如死灰,尽管被玄一如何碾压都不再反抗。

  "那日师傅说过的……他说过的……只要我走,江月就不会有事……"

  她一遍遍的重复着,玄一却不想让她再有一丝希望。

  "师傅说过!这世上最奸诈的人便是他!我这般人模鬼样就是拜他所赐,我要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我要让三界臣服在脚下!"

  玄一跑到洛清云的身前,癫狂的抓住她的肩膀:"将你的力量给我!给我!全部都给我!"

  洛清云怨恨的看着他,嘲讽的啐了一声:"痴人做梦!"

  玄一倒退几步,洛清云那讽刺可怜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抽出长剑挥去。

  鲜血四溅,几滴落在玄一洁白的衣襟上,赤红讽刺着那洁白有多黑暗。

  洛清云眼前的视线越发模糊,直到完全陷入黑暗。

  "我让你看!我让你看!"

  玄一疯癫的大笑,而洛清云的眉间永远刻上了血红的痕迹,再没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