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爱雪以为他趁机杀她，却没成想，竟是趁机亲她！
压在身上的男人体温高得异常，仿佛正在发烧，三千银丝垂下，纵横交错，如蛛网将猎物捕食，蝶入其中，不可脱逃。
“别动，否则，杀了你……”喘息之间，杀意如寒光匕首陡现。
一吻完毕，他喘着热气，掐起她的下巴，遮丑的金面具早已不翼而飞，少女右脸完好，美若娇花，左边却半边毁容，尽是疤痕——
这蜈蚣般的伤口倒人胃口，让他澎湃的情绪冷静下来。
“你、好、丑。”男人的语气带着嫌弃。
伤口隐隐外泄浊气，带有诅咒，只能用蓬莱的圣木灵芝才可治疗。
狐本身兽类，便有天生的兽/性，九尾狐也不例外，他素来不把自己与其他同类相提并论，极力压抑自己的情期天性。
算一算日子，也正好是这几日，吸干了樱鬼树后，治疗伤口之余，灵气还有宽裕，反而催发了情期。
他的身体本来排斥人类至极，只要一点不合理的靠近都会被下意识地打飞，可惜和这个女人在秘境里共处许久，倒也算得上熟悉了，根本不排斥，还一反常态地亲近。
可他绝对不会和这样的女人……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噬心为眼前男人的可怕气势瑟瑟发抖。
“好吵。”
狐妖手作五爪，隔空爪击，当即把噬心打得剑身崩裂。
哐当一声，噬心掉落在地，血光闪动半响，终究归于死寂。
“我的剑！”
邬爱雪大怒。
占她的便宜可以，不能伤她的剑！
见她挣扎，眸中杀意更深，将手伸向少女纤细的脖子，若索命厉鬼狠狠掐住。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如玉如琢，却是死神的手，指甲变长，泛着冷光。
“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形状狭长的眸子转为冰蓝色的竖瞳，中间的黑仁残酷冰冷，妖气弥漫，几乎溢出冷气。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呃……”
溺水之人徒劳挣扎，邬爱雪此时却连一根浮游的水草都抓不到。
她的眼睛被施了盲术，双眼失神，没有焦距，可无端能从其中看出绝望与悲伤……
啪嗒。
一滴生理性的眼泪从少女的眼尾滑落。
泪是热的。
狐妖怔了一下。
他其实不必用这样原始、粗鲁的手段杀人，可是情绪翻腾之间，他也说不上自己的心思。
后来才知，这叫舍不得，不舍得……
一须臾的怜惜，如蝴蝶挥动翅膀，也可引起山海骤变。
“你——！”狐妖睁大眼睛，青蓝色的眸子盛满惊愕。
邬爱雪忍着疼痛，勾住他的脖子，凭着记忆，重重吻上他湿润的唇瓣。
砰！
因为力气太莽撞，甚至撞到了对方高挺的鼻子，有些吃痛。
这狐狸不正常，她要把他吻昏！
邬爱雪想到在西州所见所闻，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狐妖却陌生得很，当即亲得他措手不及。
“你……你……”
他已经极力用理智压制欲望，如今却功亏一篑……
狐妖喘息一声，脑袋上的耳朵蓬蓬冒出，话语极力否认，但明显舒服得不行。
那掐着她的手也一路从脖子滑到领口，少女霜白温热的颈脖露出了一大段，染着淡淡的粉红，是这冰雪秘境中最美的窝巢。
碧谭清澈，倒映出两道人影交织，水底幽深，湖底游鱼重叠。
不是没有清醒的时候。
狐狸素来目无下尘，饶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也是看不上的。
可也从未体验过如此，至上欢愉！
放纵，沉溺，冰天雪地，唯有怀中温暖如春。
就这样昏沉不知几日。
……
意识浮浮沉沉、起起落落。
本来准备杀她，又推了个五六七八日。
……
……
既还不懈怠，甚至愈演愈烈。
算了，再推一下，下次一定。
……
……
……
到最后，他也不知究竟是几日，星宇辽阔，山河高远，他却在此一洞与怀中少女，不知世事，地久天长。
渐渐的，这冰寒无比的洞窟竟气温上升，花开回春……
这玄冰秘境原本是一处春暖花开的世外桃源，却因为这吸收一切灵气的樱鬼树，变成了极寒之地，如今树消身死，这秘境中处处开花，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以冰为铺，以雪为盖，秘境之中，便如洞房。
邬爱雪再醒来时，已是春天了。
——
花瓣落到脸上，如同一个轻轻的吻，有些痒。
金面具早就被他丢到一边。
露出的脸一半美若天仙，一半疤痕纵横，衬得美的愈美，丑的愈丑。
右边是仙女，左边是恶鬼。
真丑。
这是他见过最丑的女子。
狐妖用手撑着脑袋，侧身看她的睡颜。
睡觉都皱着眉头。
更丑了。
身上还有尸气和不少的伤。
把身体弄得破破烂烂，不知道在干什么。
想着想着，狐妖蹙起眉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一阵光华没入其中。
他的视线又慢慢落向她的脖子，上面的伤痕消失了，连同那些吻痕一起。
情期分明已经结束，心中却已不再澄澈平静，反而，思绪万千。
心中一个声音说，杀了她吧，这女人修为太低，天赋没有，无甚可爱之处。
另外一个声音却在极力地诱惑，不如干脆囚禁她，把人关起来，这样以后情期，毕竟忽略掉外貌、修为和身份，用她抵御情期，便不用那么麻烦……
他可以修一座无人可达的高塔，将她关在里面，无人可见，无人可识，锦衣玉食养着，也可以治好她的脸。
想罢，他又冷笑了。
从来只听说过金屋藏娇的，还没听说过金屋藏丑的。
所以，杀她，还是囚她？囚她，还是杀她？
他的手一念之间伸向睡着的少女……
有杀意，也有犹豫。
就在这一瞬间，邬爱雪忽然暴起，用毕生功力抡给他一个大耳巴子。
啪！
清脆响亮。
狐妖的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开天辟地以来，这是他挨过的第一个大耳巴子。
她根本没昏迷，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不等他反应过来，邬爱雪立呼魔剑：“自己动！”
“什么自己动……”
狐妖冷白的脸皮上滑过可疑的红晕。
只因这三个字他最近戏谑说过几次，明白它的意思。
可这句话现在和他并无半毛钱关系，那丢弃在一旁的魔剑骤然发出骇人红光，剑锋如芒，颤巍巍刺向狐妖的后背。
这一击，真是把噬心毕生的胆量都用完了。
“找死！”狐妖冷笑。
身后九条狐尾高高抬起，如九条索命百练袭来，噬心左闪右避，仍旧挨了一击，看似柔软无害的尾巴让剑身上赫然又多一条裂痕。
真像它说的，再挨一下，剑灵都得挂。
呜呜呜呜这个男人太可怕……
噬心内心崩溃泪奔，借着这一击的势头猛然折向樱鬼树，邬爱雪已经打开了离开秘境的通道，连眼都未抬，右手高举，啪的一下重握剑柄，毫不留情跳下出口。
“你竟敢逃跑？你给我回来！”
狐妖气急，却也笃定以邬爱雪的能力跑不了多快，两条尾巴飞追了过去。
邬爱雪正在下坠，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追了过来，握紧噬心，回忆当时所见情景，万千莲花琉璃，万千莲花琉璃，高深晦涩的剑招，她甚至没看清剑形，这几日在脑中努力回忆了几千遍，似乎得到了一丝剑意。
那么有一丝丝，一点点，她竭尽所能地凝结，只剩下挥出！
轰！！！！
没有万千莲花，亦无明镜琉璃。
却是一尾尾红色飞鱼，若虹桥飞渡，啃食一切生灵！
雪白狐尾一接触到那些鱼，便甩开不掉，狐妖微微一怔，用冰蓝灵气裹住狐尾，再要去寻，却不见那少女的踪迹。
“万千莲花琉璃……？”他低声喃喃。
那也不是，其威力不足原招的百分之一。
碧水中红鱼游来游去，吐着泡泡，依然平静。
她当真学会了一点，也当真逃跑了。
说不清道不明。
狐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尾一尾的游鱼，多么弱小，任人鱼肉，不堪一击。
可他竟然会输，竟然会失策，不仅是失策，还失身。
【作者有话说】
狐妖（伸手）：是你的恋爱脑！
邬爱雪（扣住）：不，现在是你的恋爱脑！
10 第 10 章
◎简直美得像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