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拿三个碗干嘛呀，宋哥哥不是回家了吗？”
“祖宗，这是你摔坏的第三个咖啡杯，一会儿扣你钱啊。”
“颜祁，答案写在这里你眼睛都舍不得瞟一下是吧，上课发什么呆，站后面去！”
“颜祁，这次作业你也不交吗？”
——宋哥，你到家了吗？
他和宋一的对话框停在最后这句话，那天过后他再也没有宋一的消息，宋一似乎去了很远的地方，远到他想象不到。
好烦。
颜祁靠在墙边，心烦意乱的抽着烟，明明烦躁得要命，但此刻他想的却是自己竟然还记得跑校外抽烟。
“妈的。”他从来没想过宋一的离开会让他这么烦躁，做什么都不得劲。
唯一的联系周杰也不见了踪影，崔哥也不知道情况，宋一就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颜祁浑浑噩噩，直到面前出现一群来者不善的人，才悠然转明。
李家冒站在中间，一脸凶狠，“宋一走了，你他妈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老子说过，断了我们的财路，你别想好过。”
“呵！”颜祁自嘲的笑了，和宋一生活久了，他都快忘了他以前的生活，宋一他爸说得没错，他一直生活在垃圾堆里，混混，他以前不就是个小混混吗。
李家冒被他笑得火冒三丈，“笑什么，你他妈以为你有多牛逼，要不是宋一，你现在就是个被猿二cao的jian货。”
颜祁瞪着他，仿佛下一秒要把他撕碎。
李家冒丝毫不惧，不怒反笑，“不对，你现在也是个被cao的jian货，只不过对象换成宋一而已，我就说他怎么又是砸赌场，又是收拾猿二的……原来……哈哈哈哈哈。”
猿二，李家冒，还有那些混混，他说怎么日子过得那么舒服，原来是宋一为他挡下了所有，他明明看到宋一手上的淤青，却以为是他的优秀让人嫉妒，殊不知那些都是为了他才留下的，拽宋一到泥潭里的是他。
操！他怎么那么蠢。
宋一，明明为他做了这么多。
“李家冒，我去你妈！”颜祁愤怒的捏紧拳头狠狠砸在李家冒脸上，李家冒被打得一个踉跄，几个混混没想到他突然发狠，一时阻挡不及。
后背挨了一棍，皮肉被打得发麻，颜祁却好似失去痛觉般，混混再次举起棍子冲过来，颜祁后退，在混混扑空的一瞬间，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他手臂上。在他小臂麻的一瞬间，颜祁抢过木棍，对着他背抡了一棍，这一棍用了十足的力气，混混惨叫一声，被抡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其他人看一对一讨不到好，仗着人多势众一窝蜂的冲过来，饶是他怎么厉害，也无法做到四面抵挡，解决一个，立马有一根木棍打在背上，颜祁被打得一个踉跄，慌乱中接住朝头上砸的一根钢管，手被震得发麻。
李家冒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地上的木棍，往颜祁头上抡去。颜祁被砸中，倒在地上，血从额头流下，校服染了血。
“宋哥……”
宋哥。
宋一。
李家冒蹲下，看颜祁意志不清嘴里还拼命念着宋一的名字，只觉想笑。
他唾了一口，抓住颜祁的头发骂道：“宋一他妈的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cao你妈，你才恶心，我cao！”
疼痛让颜祁清醒，他刚缓过来就听到李家冒说这句，顿时愤怒的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在李家冒的鼻梁上。
察觉戳到颜祁的痛处，李家冒大笑：“疯子，你他妈也是个恶心的……疯子，疯子，拉开他！”
后面的话李家冒再也说不出口，颜祁将他鼻梁打断，他一边捂着断了的鼻梁，一边崩溃大喊，狼狈得像路边的野狗。
疯起来的颜祁两个人都拉不动，棍子打在身上似乎也不会疼，砖头拍在手臂上似乎也没有感觉，他固执的扯住李家冒的领子，一拳又一拳，打得李家冒惨叫不止。
“你不配提宋一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家冒瘫在地上，颜祁双眼充血，抄起棍子，一棍砸在踢他脑袋那人的脚踝上，右手被砖头拍得没了力，颜祁单手持棍，血雨腥风。
巷子里惨叫声不绝，过了很久才停歇，有的居民大着胆子朝巷子里望去，看到里面惊心胆战的狼藉景象。
是一场乱斗，巷子里的东西东倒西歪、杂乱无章。总共六个人，其中五个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如烂泥般动弹不得，满头鲜血汨汨的往外流，昏暗的灯光下分不清地上的人是死是活，只有一个人还站着，他闭着眼靠在墙上，手里提着一根沾满鲜血的钢管。
围观的人发现那人身上都是血，一只眼睛肿得老高，被血糊得睁不开，另一只眼却很平静，不知是麻木还是其他，那人身上脸上都有血，看起来吓人极了。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后，见现场惨烈到无法做笔录，只得现场查监控了解情况，最后判断颜祁是正当防卫。
“在忙吗？”颜祁给冯野打去电话。
“祁儿？没有，怎么了？”
“你帮我接颜树去你那住几天。”嘴里有血，呛得他咳了声。
听出颜祁的不对劲，冯野急忙问：“你怎么了？”
吐出血水，颜祁继续说：“你和他说我这几天很忙，要打工，不能回家，过段时间我再去接他回来。”
冯野吼道：“你先说你怎么了，你在哪？不然我不去接颜树。”
颜祁叹了口气，冯野确实很精明，“……被李家冒堵了，在我家门口第二条巷子。”
挂了电话，五分钟不到冯野就出现在巷子口，骑着那张骚气十足的粉色电动。
看到颜祁一个人坐在路灯下，一身血迹，冯野差点被吓死，急忙跑过来问，“伤到哪了？”
颜祁勉强睁眼看着气都没喘匀的冯野，“脑袋被敲了一棍，有点晕，一会儿就好。”
看颜祁意识还清醒，冯野松了口气，苦笑道：“你顶着一头血告诉我一会儿就好，我是不是要配合你假装看不见。”
“那你配合吧。”颜祁靠着墙，抽了根烟出来，放在嘴里点燃，突然笑了。
冯野看着他，“傻了？”
颜祁又不笑了，他说：“宋一走了。”
冯野说：“他不是都走了一个多月了吗？”
颜祁摇头，“不是，他失踪了。”
冯野干脆和他一起坐下来，比起脑袋，解决他这个朋友的情感问题似乎更重要。
“他没有失踪，他们班主任说他转学回家了。”
“那我为什么找不到他。”
“祁儿，世界很大，不是每个地方我们都能去得到。”
“怎么才能去，我想去找他。”
“你找他干什么，充其量你和宋一只是朋友，你为什么要找他。”
颜祁脸上出现茫然，过了一会儿他失落的低下头，喃喃道：“我不知道。”
“唉，”冯野叹了口气，“祁儿，你还记得去年金秋节吗？”
金秋节？
“你亲了宋一。”
他亲了宋一。
“我当时正要过来，看到你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你对宋一情不自禁，他也没有推开你。”
血流到眼睛里，脑袋顿挫，他歪歪头，似是不明白冯野的意思。
“祁儿，你喜欢宋一吗？”
他喜欢宋一吗？
颜祁突然想起他和宋一说的喜欢——喜欢就是想一辈子在一起，颜祁突然哽咽，这一刻，他才懂，他那么急切的想找回宋一，原来都只是为了一个理由。
“我喜欢宋一。”
他喜欢宋一，很早就喜欢。
可是，宋一走了。
“轻微脑症荡，多休息几天，他明天起来要是头疼的话，你来找我开点药回去吃。”
听到医生的回复，冯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颜祁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模样看起来乖巧极了。
初识那会儿，颜祁也和同龄人一般肆意张扬，意气风发，骄傲无比，他相貌极佳，成绩优异，初中时就收获很多小女生的青睐，但他偏偏又情感迟钝，哪怕别人和他说喜欢，他也只觉得那是一种欣赏。
他不知道和颜祁说这些是不是对的，但是从那件事之后，颜祁只有和宋一在一起，才是放松的，开心的，宋一走后的这一个月，颜祁就跟丢了魂一般，他不希望颜祁走上这条路，但看颜祁溺在迟钝的深海里，他又做不到袖手旁观。
冯野叫来大盘在医院守着，他去带颜树回家，回家后小姨还在给货架补货。
小姨转过来看他状态不对，打趣道：“怎么，出去一趟就失恋了。”
“没有，我又不会早恋。”冯野想笑，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他想到颜祁，他有小姨照顾，但颜祁始终孤身一人撑着他和颜树的家，孤苦伶仃，该有多辛苦。
“是了，你最乖，把小树交给我吧，赶紧去洗漱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颜树趴在他肩膀上睡得流口水，小姨接过去也没醒，或许是习惯了颜祁不常在家，在得知颜祁一切安好，颜树就抵挡不住睡意趴在他后背睡着了，颜祁把他保护得很好，没有让他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