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时间难免有好玩的男生憋不住，借由上厕所趁机出来放放风，三五个同学勾肩搭背，浩浩荡荡闯入了厕所。
“宝贝，小声点喘，”蒋云英松开勾缠着的舌尖，却没舍得离开，声音含混道：“有人来了。”
“有人”这两个字如惊雷一般，让姜绕瞬间从迷离的状态中挣扎出来，双手下意识去推身前的胸膛……没推动。
蒋云英一只手轻抚他的脊背，贴着他的嘴唇轻声安抚道：“别怕，在外面。”
“不要了。”
姜绕小幅度地摇头，无力地贴在蒋云英颈间，烫人的呼吸喷洒在那一小块皮肤，不一会儿便红了。
外面的男高中生肆意打闹，一会儿比大小，一会儿讲荤段子，在厕所呆了十来分钟才出去。
等他们走远了，姜绕才小声道：“回去吧。”
蒋云英不想离开，抱着自己男朋友深吸一口气，明明都是一样的洗衣粉，怎么他的味道更好闻。
“真想时间停下来，能永远这样抱着你。”
姜绕沉默几秒，多少有点不理解：“在厕所说这些像话吗？”
“那我出去说，回家说，在床上说……”蒋云英细碎的吻砸下来，亲了一会儿认真道：“别不给我机会说，好么？”
这是在说他生气不理他的事。
姜绕考虑了一会儿，嘟囔道：“可以是可以。”
“不过你不能得寸进尺。”
他强调：“特别是在床上！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别再给我戴欲拒还迎的帽子了。”
蒋云英好笑道：“那我怎么判断你是真不要还是假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怎么能有假不要！”
“可是你说不要之后，我一亲你你又有感觉了。”
姜绕怒：“难道我不是正常男人吗？你蓄意撩拨我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蒋云英笑着在他耳后亲吻，保证道：“好，对不起，我以后不再蓄意撩拨了。”
姜绕勉强满意：“这还差不多。”
回去的路上，姜绕刻意放慢了脚步，等脸上的红意消退了些才进班级，不过嘴唇又肿起来了，像是趁着这几分钟赶趟吃了顿麻辣火锅。
自习课上同学们忙着玩耍，对于班主任以外的人都是匆匆扫过一眼便低下头，不做过多关心，可对于近在咫尺的同桌就不一样了。
姜绕捂着嘴坐下之后，立马察觉到来自身旁乔晓亚敏锐的视线，他不着痕迹地偏头躲了躲，故作镇定道：“写你的作业，乱瞟什么。”
谁知乔晓亚倒吸了口冷气反应更大了：“你干什么去了！”
姜绕瞬间感觉到附近四面八方的目光纷纷向他投射，于是僵硬了身子不敢动，挡着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要不要去给你买个喇叭。”
乔晓亚立即坐正了，小声忏悔：“错了错了……”
等那些目光散去，她才急忙翻出一个创可贴，恨铁不成钢的对姜绕耳语：“约完会没点照镜子的自觉？怎么在学校搞出吻痕了！！”
吻痕？
姜绕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回想起刚才蒋云英亲过的地方，慌乱间一时不知道是捂脸捂耳朵还是捂脖子。
乔晓亚被他的动作惊住了，撕了创可贴往他耳后一糊，吐槽道：“别捂了，要不是凑近了，谁能看得到这个刁钻的位置。”
姜绕尴尬道：“我告诉过他不要太用力，没想到……”
乔晓亚示意他小点声，随即自己声音提高了些许：“没想到现在的蚊子这么毒，回头我带一瓶花露水来吧，免得你又挠红一片。”
说完对着姜绕眨眨眼。
姜绕心中涌现一股暖意，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对好心的同桌眨了眨眼。
“好，谢谢你。”
*
期中考试越来越近，一走进高三教学楼就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学习氛围，浓厚到令蒋云英心理不适立即退了出去。
很难说不是因为离开男朋友而心情不好。
今天管逸飞过生日，一早就叫他去，本来想着晚上去露个面送个礼物就回了，可姜绕在学习，他又不想回班级傻坐着，正好去那待一会。
生日会在离学校不远的酒吧，进去的时候霓虹灯飞炫，音乐声以及男男女女的尖叫声震耳欲聋，整个一群魔乱舞的状态。
差点以为进入妖精洞的蒋云英站在门口，本来不怎样的心情更差了，他脚尖一转就要走，心想还不如去学校等着接男朋友放学，再不济写几道题，都没在这地方呆着浪费时间。
“哟，学霸出关了？”专门等在门口的管逸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蒋云英手里的礼物，强拉着他从一侧上二楼，“走走走，楼上说说话，咱哥几个就等你了。”
身为发小深知蒋云英的臭毛病，“放心吧，楼上安静，底下都是他们叫来的气氛组，好歹是个十八岁生日，搞得大了点。”
这理由勉强能让人接受，蒋云英抖掉钳着他的手，“只呆几分钟，一会儿还有事儿。”
他顿了下，递上礼物：“生日快乐。”
管逸飞立马拆开包装，满脸抑不住的激动，“百家最新款的手表！这款可是有钱没货啊，多少人等着没等来，谢了兄弟。”
“嗯。”蒋云英随口一应，简单问了句：“你女朋友也来了？”
二楼明显比下面安静许多，还有保镖在楼梯口看守，没有请柬下面的人不能上去。
“来了，这么大场子，她怎么可能不在。”
“要不说女孩儿细心呢，在场的个个非富即贵，难保外面的人动什么歪心思，”管逸飞指了指各个地方把关的保镖，“喏，这些人，都是她叫来的。”
包厢里难得一片清明，内外两张桌子，外面是蒋云英之前玩的一帮阔少爷们，里面那张桌子坐着他们的女朋友或者是正经女伴。
蒋云英没有多看，简单向管逸飞女朋友点下头算做是打招呼，紧接着就被叫嚷声和酒杯淹没了。
“哎大忙人来了，迟到了罚三杯，必须得喝！”
“好久都没聚过了，叫你你也不来，听说不只是学习，还有喜欢的人啦？”
“好像是一个学校的？哪天一起吃个饭啊。”
“谣言吧！蒋大少什么时候喜欢过女生了？你看这一心沉迷于学习都瘦……也没怎么瘦哈，不管，今天管少十八岁生日，可得好好放松放松。”
“来晚了，自罚三杯。”
蒋云英爽快地端过酒杯，朝寿星敬了敬，面不改色吞下高度数酒精，环视一圈不轻不重道：“不过你们什么时候爱上八卦了？好奇心都挺重啊。”
少爷们心头一怵，好几天不相处，都忘了这位爷脾气有多大了。
“嗐，这不是关心你的感情生活么。”
管逸飞看了看蒋大少爷仍然平静的脸色，下意识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赶紧笑嘻嘻道：“就蒋哥这样的，什么类型的找不到！还关心呢，回头带个大美女看你们是羡慕还是嫉妒。”
说着招呼他们：“别站着了，人到齐了，来切蛋糕了。”
有台阶赶紧下，众人纷纷起哄要他跟他女朋友一起切，说要见证管先生和管太太从少年走向青年的爱情。
管逸飞无奈，女朋友适时走到他身边，温柔道：“十八岁的生日，今天我不跟他抢，毕竟，他以后都是我的了。”
又是一阵起哄声，沸沸扬扬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蒋云英撑到切完蛋糕，才跟主人公说一声去厕所了。
管逸飞应付完这边追了上去，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根本就没上厕所的人，他挠挠脑袋，走上前递了根烟。
“不好意思了兄弟，你也知道这群人有多混，别放在心上。”
蒋云英嗤笑一声：“犯不上。”
他把烟棍推了回去，“戒烟了，他不喜欢烟味。”
管逸飞惊诧：“谁啊？”
“你真谈恋爱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上车水马龙，从这个窗口向外望去，正好能看到学校的实验楼，高二的学生经常出入做实验。
蒋云英眼神暗下来，漫不经心道：“刚谈没多久，他不让我往外说。”
这么听话的蒋少可不多见，管逸飞上下打量他一番，“什么样的天仙能拿下你？我能悄悄知道吗？”
“啧，”蒋云英眼里的愉悦一闪而过，“是你非要问的，我可没主动要说。”
话音顿了顿：“前两天你刚见过。”
管逸飞皱眉想了半天，前两天蒋云英不是天天为家里那两位烦心么。
有一天他还被临时召唤当了回司机，送满脑袋是血的蒋云英和他关系不好的继弟去了医院，又去了东苑小区。
敢情那就是蒋大少天天住着不回家的妖精洞！
可妖精是谁？
他也没见过蒋云英身边出现过女生啊。
蒋云英看他纠结的样子，淡声道：“男生。”
男生？那就只有一位了，不就是……
管逸飞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那个便宜弟弟？？”
蒋云英拉下了脸：“离婚了，不是弟弟。”
管逸飞：“！？”
“你爸跟……？？”
他深吸一口气：“先不说那个。你不是讨厌他？那天还头破血流的，什么时候跟他关系缓和了？？”
“不对——你什么时候弯了？？？”
蒋云英嚼着薄荷糖，掀了掀眼皮：“……要不我给你买个喇叭去吧。”
“不行不行，”管逸飞揉着太阳穴原地打转，喃喃自语道：“这消息也太劲爆了，我得缓缓……”
“你爸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你跟男的谈恋爱，不得气出个高血压心脏病的啊。”
蒋云英“啧”了一声，“管他。”
突然，旁边包厢里传来“嘭”的一声椅子撞倒的声音。
这里有人？
两人俱是脸色一变。
蒋云英一脚踹开门，发现这扇门漏了条门缝没有关紧。
他攥了攥拳头，嘴里的糖嚼碎囫囵咽了下去，浓郁的薄荷味直冲脑子。
房间里一男一女衣衫不整，裤子穿着，上衣扣子扣错一大片，看样子是在他们刚聊天那会儿才结束。
见蒋云英凶神恶煞地走进来，男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不好惹，连忙摔了手机以示清白：“我什么都没听见！手机也刚好坏了，我出去就换个新手机！”
年轻模样的女生在他旁边捂着胳膊瑟瑟发抖。
男人知道像管逸飞这种富家子弟很是忌讳别人偷听，哪个家里头的事儿摆出来不得上个微博热搜，何况刚刚听到的是这种……
管逸飞上前一步，将手机踩在脚下，确保坏了才开口道：“野鸳鸯跑这儿来偷情了？不是都拦着二楼了，怎么上来的？”
“昨晚清场的时候我不在，谁知道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蒋云英眼眸深黑：“听到什么了？”
男人被这眼神盯得打了个哆嗦，“什么都没听到！！刚才在搞事儿，我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旁边的女孩也抖着声音低头小声道：“我……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薄荷糖的苦味顺着喉咙钻进了鼻子，直让人犯恶心。
蒋云英捏了捏鼻根，倒地的凳子“哐”地被踹飞到了几米之外。
“名字住址一一登记，如果外面有一点水花……”
男人慌忙保证：“不可能！我什么都没听见，不可能往外说些有的没的！”
将这事处理完后蒋云英不想再待一秒钟，跟管逸飞说了声就走了。
他喝了酒没开车，便步行走回了学校，到校门口时正好打下课铃，于是给男朋友发了消息。
过了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蒋云英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沉默地抱住姜绕，吸了几口男朋友才缓过来。
“你喝酒了？？”
姜绕本想推开他，却被酒味糊住了鼻子，左闻闻右嗅嗅，一闻就知道喝的是高浓度的白酒。
蒋云英揽着他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在路上解释道：“管逸飞过生日，跟他喝了两杯，车子我让代驾开回家了。”
听他说完倒是没那么担心了，姜绕推开恨不能黏在他身上的人形抱枕，小心瞥了眼司机，轻声道：“在外面保持距离，别离我这么近。”
蒋云英一听感觉喉咙里的苦味又泛上来了，他滚动了两下喉结，干巴巴地自言自语：“哦，嫌弃我了。”
姜绕：？
这是喝醉了？
接下来一路上蒋云英便靠着窗户闭上眼睛似乎是醉晕了过去。
在出租车里不好多说什么，等下了车，姜绕过去扶住大概是喝醉了的蒋云英，吐槽道：“嫌弃了怎么了，那么臭。”
蒋云英紧贴着男朋友，好似真的喝醉了。
姜绕艰难地把他抗回家里，丢在沙发上，谁知道这人一个抬手，把他一起带倒在沙发里。
“你干什么？”
蒋云英不肯睁眼：“男朋友居然嫌弃我。”
姜绕好笑：“怎么？你还委屈了？”
“嗯，”蒋云英少见的一本正经耍无赖，“要男朋友亲一下才能好。”
说完的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嘴唇便吻了上来。
蒋云英吻住他不让他走，一个翻滚，把人压在了身下。
空气中弥漫着火热的气氛，唇舌难舍难分地纠缠，不时将身下人逼出几声好听的呻吟。
……喉咙里的苦味好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