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鱼也瞬间紧张起来：对呀, 刚才自己扔蜘蛛尸体时，垃圾桶里的各种怪物尸体堆到了垃圾桶的三分之一高度，可现在只剩下了原先的一半。
“难……难道, 这里有人来过？”定鱼的声音颤抖。
空青倒先冷静下来：“别慌。我们的守卫武力超群，就算是突然出现的那么多异能者都不一定打得过, 怎么可能让外人进来？对了, 除了蜘蛛尸体之外，你确定垃圾桶里的东西少了？”
“是……是的。”
“这就有趣了。上午, 纳雅缝合的那只草叶吞噬兽也没能熬过去, 纳雅才把它扔了。”空青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引导定鱼思考。
定鱼在垃圾桶里翻找起来：“老师！果然, 草叶吞噬兽还在里面……可是, 它已经死了呀, 死得透透的。”
草叶吞噬兽也是一种野外小怪, 13级，黎凡归在完成老僧任务期间打过一次。它能“吞噬”自然系的攻击魔法, 如果玩家的武器名称中带有植物元素，比如“柳叶旋风刀”、“红莲剑”, 它也能吞噬掉来自这把武器70%的伤害, 并对玩家造成吞噬伤害的50%。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怪物被扔进去的时候，还没死？记不记得, 纳雅之前就犯过类似的错误，他忘了自己给怪物打了麻药, 还以为是死了呢, 就没捆起来，还是守卫帮忙才制服的。”空青道。
更绝的是, 定鱼居然信了这鬼话：“对哦，纳雅的项目就是训练它吞别的东西，说不定觉醒的就是吞噬尸体的能力。”
黎凡归听傻了：这师徒二人，也太能帮自己找补了吧？该说你们感知敏锐还是迟钝呢？你从扔蜘蛛尸体到回来打开垃圾桶这么短的时间里，装死的草叶吞噬兽不仅精神百倍地吃掉了垃圾桶里的大部分缝合怪尸体，又在几秒钟之内迅速撑死？
但空青接下来的话，让黎凡归重新意识到这些人的残忍：“理论到实践是很漫长的过程，实践的小进展，到大规模应用更是漫长无期。不过，要是纳雅真的能把草叶吞噬兽改造到吞噬尸体的程度，我们也就不用担心那些目击者了，杀掉他们，也不用担心留下证据。”
想起疯叔的媳妇孩子若是没遇上钟蕙可能遭遇的结果，黎凡归不仅打了个寒战。
空青的找补还没完，压低了些声音：“我们这洞里只有一个入口，门口有守卫，大厅里也有武艺更高强的守卫，这么些年从来没被外人闯入过。要说不相信安保人员的能力，我是不会的，但我不相信他们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素质……”
说着，空青踱步出门，叫住了大厅里聊天的三个守卫：“你们从昨天开始，有没有进过实验室？”
黎凡归依稀听见了两声异口同声的“没有”。第三个人嗫嚅着：“我……我……对不起空青老师！”
“嗯？”空青也很意外。
“我……听说您在研究酸性蛛丝，想着这也许能和我的毒液攻击结合起来，就偷偷去您的实验室，从那蜘蛛身上拿了一丁点它从肚子里出来的东西……”
“你！实验室重地你也敢随便进去！随便进去本身就不对，你居然还敢偷里头的东西！”大厅守卫先慌了，因为他好歹算个领导，门口的守卫都是他的下级。下级违反规定偷偷闯入实验室，偷了关键实验成果，这还得了？
大厅守卫把属下一通训斥后，空青也终于冷静了一些，对私自闯入的守卫说道：“若是你想拿一点酸性蛛丝去提升你的武器，你跟我说，跟定鱼说，我们都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不告而取即为偷，你不仅影响到了我们测量产物质量的结果，还很有可能对实验体造成惊吓！如今实验体已经死了，我怎么能保证你的接近，没有对它造成影响？”
没人敢说话。
“以前账房也没有经我同意，偷偷闯进实验室看过。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没想到现在你们那么过分，还敢偷东西了？”空青越说越气，“斗夫，你和竞苦去门口守着，启缘，你去把账房先生叫来，我们三个就在这儿掰扯清楚了。”
这都什么名字！黎凡归在心里吐槽。斗夫是大厅守卫，竞苦是没有偷东西的大门守卫，而启缘应当就是那个偷拿酸性蛛丝的了。
不过，这实验室居然还有账房？黎凡归眼前一亮。如果能趁这些人不注意，把账本之类的东西偷出来，扳倒黑矿窑的可能性不就更大了？
只有实验室和怪物牢房里得到的纪念品，只能证明这里有人进行禁忌研究；就算黑矿窑矿主和实验室负责人的关系密切，矿主最多也就是个知情者，甚至连知情都能逃掉——我朋友犯法了，你凭什么抓我？
有了账本就不一样了。付工资给守卫和研究人员、采购实验设备、抓捕实验对象都要钱，无论账本上的资金来源是谁，都铁定能揪出一条大鱼！
很快，名叫启缘的守卫把账房也给叫到了实验室来，两人低着头，任由空青教训。
黎凡归也在聆听，但他听的是大厅里的动静。
大厅守卫斗夫还有些不放心：“空青老师，大厅里真的不要留着人守着吗？”
空青不耐烦：“去去去。尊善还在手术室里呢，你们把大门口收好了，还怕放苍蝇寄哪里？难不成，还会有入侵者穿墙而过？”空青这个实验员在小山洞里的地位数一数二，叫谁来谁就得来，身为技术部门的组长，连安保和会计部门的员工都这样听他骂。
很快，大厅里的斗夫和竞苦似乎离开了大厅，去门口守着了。自然力量之隐匿的冷却时间到了，黎凡归又已经磕下了一瓶补蓝药水，把法力值重新撑满。
这时候开启隐身的目的，只是为了实验室里的三人不发现自己。
七号门洞大概就是手术室了，而且空青有个叫尊善的学徒还在里面干活，肯定不方便进去。剩下八九十号门洞，其中一个是账房室。时间仅剩一分多钟，搜索账房室还需要一点时间，黎凡归错不起。
隐身时间在黎凡归刚进入大厅时就结束了。大厅里没人，剩下三个门洞里，只有八号门洞的灯光最亮，看上去是负责对账的人需要的工作环境。
以防万一，黎凡归没有直接潜入八号门洞，依然在门口的暗处悄悄观察了一阵，确认里面没人后才进去。
“赌对了！”看到八号门洞里一张方桌上摆放的笔墨纸砚和算盘，还有几本写有密密麻麻小字的账本，黎凡归心头一喜，就是八号门洞！
黎凡归悄悄走到方桌旁，拿起账本开始浏览。原以为从没学过会计学、连公司里的财务年报都看不懂的自己，肯定更看不懂这些晦涩的古代账本，但意外的是，这账房先生的字体清晰，内容也都是清晰易懂。
“秋 八月五日付空青月钱十银”
“秋 八月一日付斗夫月钱五银”
“夏七月二十日付丰乐城道具商人：购一罐清淤膏三银”
身为“保安部门”小领导的大厅守卫斗夫，工资只有空青的一半，也是两人在小山洞里地位的直接反映。
另外一本账簿则全是收入项。
“秋 八月五日收余化双款一百六十银”
“秋 七月五日收余化双款一百九十银”
“秋 七月三日守卫茗斯上工迟到罚款一银”
这就有意思了。支出的账本里，钱拿去干什么了写得清清楚楚，去买个药的支出条目，不仅包括了交易对象，连数量和种类都记录下来了；而收入的账本里，有人迟到罚款也会写清楚。然而，每个月五号都能从一个叫做“余化双”的人那里得到一百多银币，但账本里从来不写原因。
黎凡归草草看了下来，收入账本里除了“余化双”给的钱，没有别的大额收入了。
他还想多看看账本再揣包里，但时间只剩下了最后的三十秒。六号门洞里的训话似乎已经结束，账房先生随时可能回来。此外，这些面具守卫还有别的兄弟要么在训练，要么轮班休息，比如账本里提到的“茗斯”。
黎凡归顾不上太多，他把桌上这两本账簿揣进了背包，还从账房先生的书柜中找到了一本花名册。若是官府追查起来，这些禁术研究者的帮凶一个都别想跑。
隔壁九号门洞忽然传出人声，像是有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都中午了，又要上工了。竞苦、启缘，我和茗斯已经准备好了！”
看来，十分钟倒计时结束时，也正是守卫们换班的时候。那个时候想逃出去，的确难如登天。启缘刚被空青训过话，竞苦是和自己的领导斗夫去洞外守着的，到了换班时间，他们也要回来了。
一时间，圆形大厅里站了一个守卫队长、一个技术部长、四个正在换班的守卫，还有一个唯唯诺诺的账房，趁换班间隙闲聊两句。
“你们几个都是高手，只要不监守自盗，任他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回到大厅，空青意犹未尽地继续说启缘。
“嘿嘿，就算飞进来一只苍蝇，我们也给他解剖了做研究！”定鱼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黎凡归开了隐身，冲向了小山洞的出口。隐身时间结束时，他的身影刚好出现在大厅一号门洞洞口，对大厅里的几个人来说，就是一个人形影子突然出现在那里，又隐入黑暗。
定鱼呆住了：“苍……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