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月阁。
阮玉宸为来者递上热茶：“陛下还在为昨日之事忧扰？”
段疏羽接过茶水，但并未饮用。
他在意一件事：“祭司为何刻意接近他？”
阮玉宸了解他的性子，并未卖关子：“陛下说的是步凌？我与他的相遇实属巧合，并未刻意引导。”
“……以祭司的修为，若想避免，是轻而易举之事。”
阮玉宸却笑了：“我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妖，会被步凌阁下吸引，尚在情理之中。陛下不也觉得他有趣吗？”
段疏羽说道：“灵儿活泼好动，交友甚广。吾并不介意你与他成为朋友，但他已答应成为吾的伴侣。”
这是宣誓主权，劝他注意分寸？
阮玉宸并不感到恼怒，反而微微笑着：“陛下能体会情爱，是再好不过的事。我并不反对。不过……我已找到了钥匙，那个计划应该很快就能启动。”
段疏羽询问：“钥匙是谁？”
“正是……步凌阁下。据我推演，陛下已与他有鱼水之欢。以他和陛下的感情，他会答应帮助您的。”
阮玉宸一字一句，却让段疏羽心底的寒意无端而起。
他感受到被利用的愤怒：“祭司……你是何时知晓的？”
“早在他降临妖族时，我便推演出了他的位置。如我所预想，陛下成功与他相遇。”
阮玉宸说到这里，还感到有些遗憾：“若非北方妖族动荡，我也不愿打扰陛下与之亲昵。有一事希望陛下同意，请您让步凌放弃参加宗门试炼赛。”
他和凌儿的相遇，竟也是祭司的别有用心……
段疏羽眼眸充满冷意：“够了。那是他的决定，本皇不会阻拦。”
“陛下，莫要意气用事。此举也是为他的安危。步凌的修为尚浅，他若在赛场上受伤，修为停滞，便会耽误我等破开法阵的时机。”阮玉宸用温柔的话语，道出残酷的事实。
段疏羽不欲再听，起身离去。
阮玉宸却继续说道：“若陛下执意如此，也可。但倘若步凌如我推演那般遭遇险境，我会插手试炼。”
“一切为了妖族的未来。”
—
等小花离开后，步凌虽感到别扭，但还是埋进浴桶泡澡。
小羽儿应是用除尘决帮他清理过。但泡澡是身为人类的基本需求，感觉烦恼都能被热水褪去。
沐浴完毕，步凌穿好衣裳，听到了敲门声。
应该是小花把午膳端来了。
“进来吧。”
那妖步伐轻盈，却不在主厅逗留，径直入了他所在的侧室。
步凌还在桌前翻找发带，从镜中窥见身后的影子。
“是小羽儿啊。”步凌头发还没扎，有点不好意思。
段疏羽轻声应答，指尖勾起蓝色发带，为他束发。
步凌没有拒绝，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这么沉默着。静谧的空间内，偶尔能听到木梳滑过发丝和彼此的呼吸声。
须臾，段疏羽放下木梳：“好了。”
是他惯常扎的高马尾。
步凌在镜子欣赏片刻，正要转身道谢时，窥见了他眉宇间的忧郁。
“小羽儿，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什么。”段疏羽语气放得轻柔，“凌儿，你不是想回宗门吗？吾同意了。”
“啊？哦。”步凌有些意外他的突然松口。
不过他先前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如今双修突破了金丹，好像也不那么急……
“你是今日离开吗？我让小花帮你收拾行装。”段疏羽接着说道。
等等，怎么有种替他打包行李，急着赶他出门的感觉？
步凌踮脚，抓住他那张俊美的脸：“小羽儿，你有心事。那么着急赶我走，难道你反悔不喜欢我了？”
段疏羽金色的眸子充满眷恋：“吾自然是喜欢你的。只是越留恋，吾会越发不舍……待你试炼赛那日，吾会亲自去看。”
“行，算你过关了。”步凌看出了他的隐瞒，但没有逼迫。
如果小羽儿认为自己此刻离开较好，那便顺着他的意思吧。
“我听你的，不过……”
段疏羽安静等待他的条件。
步凌的肚子适时响起，发出响亮的饥饿信号。
“……得等我吃完午饭才走。”
“……好。”
“我听到了，不许笑！”
—
风灵宗。
“我回来了。”步凌返回望月峰，最先与师尊打招呼。
司徒言却是后撤几步，一脸嫌弃：“好浓重的味道……你又与那家伙睡了？”
……拜托！他都洗过澡了，怎么瞧出来的？！
步凌下意识嗅了嗅衣裳，再抬头时，看到司徒言唇角的笑意。
“好啊，师尊你诓我！”步凌后知后觉。
“瞎说。每个妖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你自己嗅觉差还怨得了师尊？”司徒言瞅了他几眼。
“不错嘛，都到金丹了。本尊还以为那个小心眼的还要霸着你好几天。”
步凌被他说得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师尊，你和陛下认识啊？”
“当然，本尊挺看不惯他的。但就是念着你喜欢他，本尊才没因这事找上门去。”司徒言说道，“对了，青龙族的那个小姑娘上门找过你一次，被吾打发走了。”
是明烈薇。
步凌心念一动，昨天是忘了回她通讯。
“还有你养的那只白狐狸，也偷偷跑掉了。”司徒言说到这里，再次教育徒弟：“这种狡猾的灵兽就不该养，白白浪费粮食。”
跑，跑了？！
步凌一脸不可思议：“师尊，小雪它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啊。”
且不说他在屋子四周布置了结界，以小雪的修为，还能从师尊的护山大阵跑出去？
“你又没嘱咐本尊时刻看着他。为师去你屋内找酒喝的时候，才发现没影的。”司徒言没觉得哪里不对。
“它既然都打算跑，抓回来也没用。忠诚度不高的灵兽时刻都会想着背主。”
大抵是见步凌面色不好，司徒言安慰一句：“你若真想养，师尊有空帮你选一只乖巧的。”
“……不必了。且看缘分吧。”步凌叹气。
小漂亮，小雪，怎么一个个不打一声招呼就溜了？若真不想当他的灵兽，当初也不必给他希望跟回来啊。
步凌和司徒言告别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他首先感受了一下阵法，并无破坏的痕迹。但屋内确实找不到小雪的踪迹。
自己给小雪添置食物的碗搁置在桌上，食物尚且过半，明显不是因为饿着才出走的。
小雪它的眼睛看不见，出去后又能去哪里？
这一刻，步凌倒希望它和小漂亮情况一样，是被可靠的族人带走的。起码不会遭遇危险。
—
接下来的日子，步凌选择让自己忙起来，一边勤加练习技能，同时接任务努力提升修为。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终于到了十大宗门弟子试炼赛的日子。
宗主和一众长老们踏上灵舟，亲自护送弟子前往参赛地。
“比赛的地点在瑶池，就在妖皇殿附近。听说陛下和祭司大人都会亲自前往观赛。”范欣说着，露出期待的神色。
“嗯。咱们宗门第一战，一定会旗开得胜。”步凌也应和道。
瑶池场地很大，能同时容纳上千名妖族入场。风灵宗众妖抵达时，其他宗门也到场过半。步凌环顾四周，看到了不少熟妖。
左杀门的孟令在看到步凌后，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这么多大人物在场，步凌并不怕他，立即回瞪回去。
宁寒枫也发现了孟令，手中的鹤清剑微微颤栗。
只可惜孟令身为长老并不能参赛，否则他定要报当初经脉寸断之仇。
范欣并没有觉察到异样，而是四处张望，“各大宗的宗主都到场了，怎么还没见着妖皇陛下和祭司大人？”
参加过上届比赛的宁寒枫说道：“他们会在团队赛进行过半时到场。”
此举也是为了不喧宾夺主。
此时作为东道主的逍遥殿长老已宣读完团队赛比赛规则。
“……请各大宗门弟子代表上台抽签。”
步凌听完了规则，知道是团队赛是分为南北两区，将十大宗门先对半在秘境对决。
排在前五的宗门强者如云，若和他们同一区，名次绝对排不高，抽签也得看运气的。
步凌想到这里，默默开了系统。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本宗门参赛弟子中，气运最高的居然是范欣。
就在宁寒枫准备入场抽签时，步凌喊住了他：“师兄，稍等。不如让范欣去吧。”
范欣的扇子差点掉了，他指了指自己，“什么？我？”
“没错。范少爷这几天运气甚佳，我相信你一定能替宗门抽中好签！”步凌给予认可。
可我不信啊！
范欣内心呐喊，“那万一……”
“那也无妨。我们不会因此责怪你。去试试吧。”宁寒枫对师弟们格外认可。
范欣这才硬着头皮上去。
但他站在台上时，就有点后悔。
因为十大宗门早就默认上台抽签的为本宗弟子首席。
站在台上修为最低的都是悬照期。范欣一个筑基修为的，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没看错吧？居然还有筑基期的参赛？”
“风灵宗啊，也难怪。毕竟次次排在最末，索性面子丢到底呗。”
“嘘，小声点。据说他们宗门的大师兄突破元婴了。这次恐怕没那么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