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聊。”玄蝉起身，走得毫不留恋。
“改日吧，我得帮他去做菜。”谢梧歉意地看向陈婉，转身跟上玄蝉，“诶，你等等我啊。”
陈婉并未追上去，目光转向长廊外永远开不败的杏花，指腹烦躁地摩挲着怀中的刀，眼中阴郁之色一闪而过。
玄蝉，果然是个麻烦。
弹幕：
-嘻嘻谢梧选了玄蝉，不高兴了吧？不高兴就对了！
-我说你们对小姐姐的恶意别这么大行不行？她虽然是新来的，但也是恋综的一份子啊。
-的确，一个和谢梧走相同道路的刀修，扪心自问如果是诸位道友自己，可还会满腔怨气沸反盈天？
-我劝各位道友不要歧视散修，若有一天妖魔之祸临头，救下你的就是你曾经瞧不起的刀修和剑修。
-我现在才注意到陈婉的穿着，像是灵越谷那边的衣着风格啊。
-灵越谷背靠南疆，听说那里的姑娘都会下蛊。
-要是她给谢梧下个情蛊什么的，不就完蛋了。
-能下，柳明月不早就下了？还轮得到别人吗？
不止直播间的道友想到了，陈婉本人也想到了。
她早已辟谷，也没有任何想要认识谢梧以外其他人的想法，所以不曾出席这一顿玄蝉与谢梧一齐准备的晚膳。
晚霞漫天，风声渐冷，她独自一人御刀下来了羽山，随意找了处僻静处的林子，爬上一棵不知名姓的树，设下结界，方才从怀里摸出一块与浮世镜尤为相似却小了数百倍的镜子。
原本沙哑的女声变成了熟悉阴沉的男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夺舍玄蝉？”
镜子另一端的人沉默片刻，气笑了，“王臣，我早就与你说了不要急不要急，你私自跑去参加这个什么恋综便罢了，怎么，被玄蝉比下去受不了？哦，我今天都有看你的直播呢，看来谢梧也不是全然喜欢姑娘啊，比如你这位姑娘在他心里就比不过玄蝉。”
“我都说了，只要你乖乖听我部署，谢梧迟早都是你的。”
王臣面无表情道：“请你不要把洗脑你部下的那一套话术用在我身上，我不是魔族那群蠢货。”
柳清风：“那你就给我回来，谢梧不就是还了你一把刀吗？我把前任魔尊的刀给你，正好和谢梧的剑凑一对。”
“不行。”王臣认真道，“他明天还要和我约会。”
柳清风：“……”
镜子里的人没有再说话，直接掐断了连接。
王臣神色一贯阴郁，此刻更是心烦意乱，徒手捏碎了镜子，粘稠的血自他血肉模糊的掌心一滴一滴滑落，融入了土壤里。
他仰头看了看天色，转身御刀朝羽山飞去。
只是踏入厢房时被人堵住了去路。
“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谢梧选了你？”柳明月拦在厢房门口，似笑非笑盯着‘陈婉’的面容打量。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同路人。”王臣不耐道。
柳明月不置可否，侧身让他进了屋，目光落在他花纹繁复的裙摆上。
“见你的服饰应也是南疆人，为何此前我从未见过你？”
王臣这才正眼看向这位他顶头上司名义上的姐姐，“南疆数万人，你都见过？”
柳明月笑道：“南疆数万人，十之六七都是傀儡，你身上的傀儡气息让我很熟悉，既然熟悉，便没有没见过的道理。”
“来这里之前，我见过柳清风一面。”王臣面不改色道，“长山门寻找一个凑数的嘉宾，而我正好是散修，没有宗门任务在身，你知道的，如今仙门百家连独自下山的弟子都没有几个，这个机会只好落在我身上。”
柳明月眉头微拧，“柳清风？此事他并未和我商量。”
柳明月身为灵越谷少谷主，柳清风是她死去多年的弟弟，也是她做成的第一个傀儡。
只是做成傀儡之后，二人的情分却反而疏远起来，远不如以前。
"比起抗御魔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是么？"王臣低笑，唇角勾着讽刺至极的笑意。
只是他尚且带着一幅柔和了眉目的女子面皮，笑起来也像是小女子之间的争风吃醋。
柳明月把玩着指尖凭空出现的傀儡丝，微微用力一扯，远在千里之外的灵越谷后山禁地里，正在给妖魔部下洗脑的柳清风蓦地传来一声闷哼。
“先生？！”一团看不出是什么形状的魔物满脸担忧地凑上前去，“您怎么了？”
柳清风感受着心脏骤然被攥紧的痛意，眼底狠意掠过，语调却依旧带着温和笑意，“没什么，我们接着说。”
一只狐妖迟疑道：“可是兄弟们苟且偷生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日能够享受这群假仁假义的修真界修士的恐惧，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无念海之仇怎么能这样轻易报复呢？你忘了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了吗？”柳清风神色严肃起来，“是把修真界踩在脚下，那种折辱报复的快感，可是杀人不能比的，我们那么多同胞还封印在无念海之下，好事该同享才是。”
“孩子们放心，我已经派遣了好友在修真界混淆视听，他们会因为四处寻找我们的踪迹而无暇顾及。”柳清风微笑道，“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去做什么呢？”
狐妖眼睛一亮，“当然是去无念海，把其他兄弟就救出来！”
柳清风不吝啬地，开心地为聪明的狐妖鼓掌，“不错，我们要创造一个平等的，妖魔才是正统的世界！天下终将大同，天下终将属于我们，我们是唯一的追光者，是天道的执行人！”
众妖魔皆欢呼起来。
妖魔虽不是正统，寿命却远比人族长，哪怕人族耗费数千大能的生命镇压，却也不能完全了结妖魔的性命。
一旦解封，便是卷土重来之时。
-
子时已到，双选约会的选择不可再更改。
秋月白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冲出了厢房，跑到庭院中那一块悬空的宣布结果的浮世镜分身前。
却见唯一双选成功的结果是谢梧和陈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