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豫，你来帮我一下。"
颜豫正陪着外婆看电视，闻声就往厨房去。
"妈，需要干什么？"
林溪放下手里的菜，朝客厅望了一眼，才低声问："今天他是不是来过了？"
今天下午在小区门口，见到颜国昆的人不止周爷爷，林溪听到风声也正常。
"嗯。"
林溪急忙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跟你发脾气？"
颜豫摇头："没有，他想让我们回去，但是我拒绝了，让他以后别再来这儿。"
林溪皱着眉，似是在担心什么。
颜豫安慰她："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他短时间不会来找麻烦的，别担心。"
又立马转移话题："要炒什么菜，我来吧，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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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颜豫纠结了很久，还是给林盛打了一通电话。
他说颜国昆不会再来，只是安慰林溪的话，自己心里并没有底，
而且就算颜国昆进不来小区，林溪和外婆总会出门，他不能拿她们的安全来赌。
"喂，大哥，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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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除夕越近，周围的年味儿就越浓，
小区里的树上高高低低地挂了许多红灯笼，小区大门上也扯起了"祝业主新年快乐"的大大红幅。
这个老式小区住着很多像外婆一样的老人，
年关将近，孩子们都陆续回家了，小区里的热闹又高了一层。
往年的除夕，颜豫和林溪都是跟颜国昆回爷爷奶奶家，在成都的另一头，跟外婆家几乎在对角线上。
颜国昆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但没怎么跟家里联系，
所以每年都只有颜国昆带一家人回去。
但颜豫并不喜欢在那边过年，
想想都知道，能养出颜国昆那样的儿子，女儿也不跟家里联系，父母能好到哪儿去呢。
颜国昆他爸在家也是个"皇帝"一样的人，眼高手低，在他儿子挣了点儿钱后，更加傲气，每天除了炫耀吹牛，再没别的事儿可干。
而颜国昆的妈妈，是个典型的碎嘴子老太太，从前住一起的时候，没少在背后说林溪的坏话，
颜豫记事起，他听奶奶说的话中，记忆最深的，就是她别人面前，说她儿子有本事，能娶到一个当老师的媳妇儿，
后来，又变成了明里暗里对林溪无止境的贬低，说林溪配不上他儿子。
虽然她还算喜欢颜豫这个孙子，但也只是因为他是个"孙子"罢了，再加上林溪在她那儿遭受的冷嘲热讽，
颜豫对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今年算是他过得最轻松、最开心的一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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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低估了颜国昆的无赖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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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外婆喜欢的麦片快见底了，
晚饭后，趁着时间还早，颜豫跟林溪交代好，就出门准备去一趟超市。
本也是晚饭的点儿，家人团聚的时间，再加上天气冷，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很安静。
街边各式的彩灯把街道照得五光十色，颜豫走在路上，冷风划过耳畔，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颜豫不敢回头，渐渐加快了脚步，
可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紧接着，就是短促的喘息声，仿佛还有酒气。
那股气息他很熟悉，背后也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么晚，颜国昆鬼鬼祟祟地出现，还喝了酒，
很危险。
他想拔腿就跑，但这也势必会把人引到小区。
颜豫停下来，深吸了口气，咬咬牙直接转身，果然看见了红着一张脸的颜国昆。
"我警告过你吧，别再过来。"
估计是刚刚追着颜豫太耗费体力，颜国昆还在缓着气儿，他晃晃悠悠地指着颜豫：
"你跟你妈都贱种，老子今天要把你抓回去，打死你个贱种，看你妈回不回去！"
颜豫没想到，颜国昆已经恶劣到了这种程度，他有些不可思议，
"颜国昆你疯了！这是犯法的！"
颜国昆慢慢向他靠近，轻飘飘地说：
"老子的婆娘，老子的儿子，就是打死又怎么样，谁管得着！"
颜豫被他身上那股恶臭的气息逼得后退，
眼见着颜国昆的手伸了过来，他马上侧身躲开，
颜国昆也因自己那股劲儿直接扑到了地上，脸着地，还往前擦了一小段距离。
在这么冷的天气趴地上擦伤，不用看，那张肥脸一定不好受，果然颜豫也听到了颜国昆吃痛的叫声，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颜国昆丢了脸，只会越来越暴躁，说不好还会失去理智，再待下去只会更危险，趁着地上的人还没起身，颜豫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狗急了会跳墙，
"你他妈！"
颜国昆大概是怒气上涌，大吼了一声，用与他那身肥肉不相符的灵活劲儿翻起来，冲过去就要抓颜豫。
颜豫看着张牙舞爪扑过来的人，一瞬间，他被酒臭味儿包围，恐惧感冲上了嗓子眼儿，他转身就跑，
可刚跑了两步，身后就传来颜国昆的惨叫声，
“啊——”
颜豫回过头去，就见颜国昆被一个男人撂倒在地，男人的一只脚还在他身上不停地踢。
颜国昆那张脸疼得狰狞，颜豫看着出了会儿神，才慢慢走过去，跟那个男人说："好了，停下吧。"
男人开口："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颜豫摇摇头，本来这个时间让别人出来工作就挺没人性的了，而且他也没受伤，还不至于为了这个为难人家。
颜国昆刚缓过口气儿来，又开始叫唤："颜豫，你敢雇人防你老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贱种！"
接着男人又在他肚子上补了一脚。
又是一声惨叫，
颜豫尽量保持平静，蹲到颜国昆眼前，
"我警告过你，今天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颜国昆，你不怕死，就来。"
他说完起身，问男人："能处理好吗？"
男人点头："放心，没问题。"
颜豫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咬紧后槽牙，
挣扎一番后，再次睁眼，他瞳孔深得可怕，交代男人："给他留点儿伤，表面看不出来的那种。"
血缘很真实，它可以温暖得把你捧上高高的云端，也可以冰冷到抹杀你所有的希冀。
他本来想了很多更狠的话，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还得考虑林溪，考虑外婆，还有……郝涵。
"好。"
男人很快带着颜国昆离开了，周围再次回归平静。
颜豫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这才开始急促地喘息，
他颤抖地扶着路旁的树干滑到地上，手也无力地耷拉在腿上。
颜国昆太可怕了，必须让他长点儿记性，大逆不道又如何，是他老子又如何，颜豫不在乎。
他甚至厌恶跟颜国昆永远剪不断联系的自己，想到这儿，他胃里一阵翻涌，立马把头埋到一旁干呕起来。
脑子晕晕乎乎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起来，他蓄了点劲儿才把手机拿出来，
来电显示上是模糊的两个字：
"学长"
颜豫眼里满是因干呕憋出来的眼泪，看着跳动的接听键，没有任何动作。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郝涵的电话。
等铃声响到了结束，他才把手机丢到地上，
空无一人的街上，一阵风扫过，
颜豫任凭冷风割过他的耳朵，在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肆虐，
眼眶因眼泪发热，又不断被冷气镇下去，这种冷热的暴力交替，很快就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但他不肯闭眼，只是靠在树上想：好冷啊，有点儿想郝涵。
旁边的手机又响起来，颜豫还是没接，
这段时间里，他甚至想好了借口怎么跟郝涵解释。
铃声再一次结束，手机上立马弹出了郝涵的消息，
学长：豫豫，接电话好不好
颜豫皱眉：这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