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什么时候结婚？”周怀远问，“在哪办酒席？”
周老翁说：“想着就在月下沟办，都不是有钱人家，简单请大家吃顿饭就行了，咱不弄排场，没那必要，净浪费钱呢。”
董莲心一推周老翁，他摸不着头脑，问：“干啥？”
“……”董莲心怕周怀远挑理，嘴张开又合上，没好意思提钱的事。
周老翁性子窝囊，她又不敢说。
这通视频说来说去，最后也没弄明白，倒是浪费了不少流量。
周澄见他俩谁都不好意思张嘴，起身去门外头，跟周怀远说：“老爸，大伯母意思是让你跟我妈回来参加婚礼，毕竟大伯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好，你们挺长时间没回月下沟，怕哪天见不到。”
“我知道。”周怀远推了推眼镜，很严肃，“那是我亲大哥，我能不明白他怎么想？”
“那……？”
“唉，这个事儿弄得。”周怀远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我跟你妈最近新上一个项目，每天都得拉着仪器去外面进行实地考察，研究所经费刚申请下来，这个项目启动没多久，不想耽搁。”
“我知道。”周澄苦恼，“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打视频。”
他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大伯母那边挺难过的，觉得你和我妈这么多年没回来，秀秀结婚要是再不来，太不好看了。”
“这样吧儿子。”周怀远说，“我给你转10万块钱，这钱你给你大伯母，就当是我跟你妈妈给秀秀的成家红包了。月下沟有这规矩，家里小辈结婚长辈是得给钱，好像什么压被钱，我知道。”
“那你和妈妈不回来了？”
“项目难舍。”周怀远虽遗憾，却没犹豫，“真是回不去。”
周澄点头，“行，那我到时候再做做工作吧。”
父子俩说了几句，结束通话。
宁燕把report传完，开门出来：“对了，我得跟儿子说两句话。他前两天上的新闻怎么回事啊？好多多就退圈了，还是因为一个男人，哪个小子这么有本事，把我儿子勾引的五迷三道的，工作都不要？”
周怀远递过去手机：“喏。”
“喂，儿子啊。”宁燕说了几句，那边都没动静，“喂？喂？这孩子不吭声呢。”
一看屏幕，通话早挂了。
宁燕倒抽一口气，拧周怀远一把：“你这人不正经呢，逗我玩是吧？”
周怀远直笑，妻子搂在怀里亲了亲眼眉，对宁燕很温柔，“儿子又不是四岁，他退圈肯定是不想干了啊。随他折腾去呗，年轻人就是得大胆，总墨守成规怎么行？何况小澄赚的够多了，不能饿死。”
“你想得到开。”宁燕一戳丈夫脑门，“我哪是担心他没钱吃饭啊，我是想知道他那男朋友干什么的，甭也让人骗了。”
“我还以为你要劝儿子别找男朋友，尽早找一位女科学家结婚生子，继承咱俩的衣钵。”
“可得了吧。”宁燕言辞毒辣，“我生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周澄当艺术家还行，当科学家？客观点说，他都不是那块材料。”
“那男朋友？”
“随他吧。”宁燕更看得开，“周澄高兴就行。”
科研工作者从不说废话，观点陈述大于一切繁文缛节。
周怀远觉得老婆好玩，又捏了捏宁燕肩膀，说声辛苦了。
短暂温存，两口子各自钻进家中的简易实验室，再一次埋头钻研项目，一下午没出来，也没说一句话。
……
周澄回到院子，周老翁两口子正互相推诿，愿对方没本事。
见他回来，急忙站起身：“你爸说啥？”
“我爸跟我妈特别想回来参加婚礼。”周澄说，“但手上有项目，走不开。”
董莲心满眼失望，“你看看我说啥？人家两口子忙着赚钱。就你是个实心眼的，不为自己家考虑。”
“行了，多少年前的事反反复复说，也不嫌磕碜。”周老翁一摆手，“这事就这么办吧，咱该咋办还咋办，啥都不缺闺女的就成。”
周澄说：“不会缺我妹妹的。我爸说了，给我妹妹十万块钱，是他一点心意。”
“多少？！”董莲心眼都直了，“十，十万！？”
“嗯。”周澄之前给周老翁10万，估计他没让大伯母知道。
此刻惊讶地一张脸满是笑，嘴都合不拢：“哎哟，你看这闹的。都说了不要他钱……”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钱。
周澄笑了笑，把话说清楚：“大伯母，当初大伯帮我家盖房子出了钱，我爸爸妈妈一直很感激你们。秀秀结婚，他们很像参加，但实在没办法，大家互相理解吧。”
“哎呦，理解理解，你爸妈也是盲人，是我想的不周到了。”董莲心倒是忽然明事理，“那我给闺女找找红衣服去，你们爷俩聊。”
她进屋收拾东西。
周老翁一张脸十分难看，“小澄，跟你爸妈说一声，叫他们两口子别跟大伯母一般见识。”
“没事。”周澄知道他实在，“我爸妈一点心意，应该的。”
他不想废话，没说几句话，借口离开。
这两天微博热搜倒是下去了。
可关于周澄的谣言却一直没停。
不少人四处打听他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还有粉丝直接艾特星辉娱乐，大骂冯秋香和老板不是人，就算周澄退圈，也该念在旧情面，为他公关一下负面新闻，而不是放任不管，在一边幸灾乐祸看热闹。
周澄不在意这些。
那些新闻看的心烦，发了条微博：我现在生活的很好，请大家勿找，勿念，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发完这条微博，他退出页面。
真的不想再牵扯下去，索性账号一并注销，正式经营他的新人生。
抬头看向蓝汪汪的天，总觉得心中压着的那座山一点点消融，不再喘不上气。
爆红一时的大明星退圈养羊又怎么样？
他如今自由且高兴。
……
下午领着五只羊出门溜了一圈，踩着夕阳回家，周澄把羊赶进羊圈，喂了草料和水，就洗手上楼。
李广陵把饭放桌上，正准备走，正好和周澄撞上。
“我看你不在家，以为你在陪周姑娘。”
“没啊，我放羊去了。”周澄搓搓洗干净的手，放在李广陵鼻子下，“你闻闻。”
他今天专门拆了一块新香皂，就想给李广陵炫一炫。
李广陵逗他玩，眉头一皱：“羊肉味。”
周澄：“？？？”
周澄指着他：“给我收回去噢，别瞎说，不然可揍你了。”
李广陵被他“凶”的投降，摸一摸周澄的脸蛋，柔声道：“很香，好闻。”
“羊奶皂。”周澄咧嘴，一口白牙珍珠一样，“羊奶馒头，羊奶皂，然后放羊，养羊羊……我都快成羊中之王了。”
“本来就是。”李广陵说，“你长这么可爱，像小绵羊。”
“那可惜了，”周澄咂嘴，“你也听见那算命大师说的了，李医生没子女缘，你媳妇女生男相，却繁衍不了小绵羊。”
“嗯，不繁衍没关系，不耽误日就行。”
“……”
唉，这个李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