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爷爷。”

  “没有,姻缘天注定,该到的早晚会到,可能是我有点急了,原本以为你那么有女人缘,这种事不需要我担心,可谁知你上娱乐杂志的次数不少,真正的恋爱对象却一个都没有,现在连晴晴都订婚了,要不是你的负面新闻那么多,或许晴晴会是我们聂家的媳妇。”

  晴晴是聂家世交的独生女,跟聂睿庭青梅竹马,聂翼很喜欢那女孩,聂睿庭猜想爷爷多半是看到晴晴订婚,所以才会急着帮他相亲,大概也是希望早点抱上曾孙吧。

  可是他现在跟颜开琴瑟和谐,当然不可能为了延续香火就随便找个女人结婚,考虑到今后将会面临的状况,他决定还是坦诚不公地跟爷爷说出自己的想法比较好。

  “爷爷,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他斟酌着说道:“其实我不是抵触相亲结婚的方式,而是我早就……”

  “嗯哼!”

  后面传来颜开的咳嗽声,打断了聂睿庭的话。

  祖孙俩一齐转头看去,颜开快步走上前,将雨伞撑开为聂翼遮住,道:“下雨了。”

  脸颊上传来凉意,聂睿庭这才发现飘雨点了,他看看颜开,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又临时咽了回去。

  聂翼看看他们两个,没再讲下去,来到自己的车位上,司机跳下车,打开车门请聂翼上车。

  聂翼坐上车,见聂睿庭转着轮椅跟过来,他说:“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做,回自己家比较方便,周末我去陪爷爷。”

  “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老人揶揄道:“不会是想去哪里玩通宵吧?”

  “怎么可能?现在除了工作应酬外,我很少去娱乐场所了。”

  因为实在是身边某个人看得太紧了。

  “这是个好习惯,要继续保持,”聂翼看了眼颜开,说:“也麻烦你帮我照顾睿庭。”

  “是,老爷。”颜开躬身应下。

  等聂翼的车开出去后,颜开一手撑伞,一手帮聂睿庭推轮椅,两人来到他们的车位,他打开车门,准备将聂睿庭抱上车,聂睿庭已经主动站起,坐到了车上。

  颜开将轮椅折叠好,放去车后箱里,然后转去驾驶座,看着聂睿庭系安全带,他说:“您玩扮演也不用心一点,这样谁都知道您的腿完全复原了。”

  “反正爷爷已经走了。”

  聂睿庭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颜开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关上车门打着引擎,把车开了出去。

  不一会儿,雨下得更大了,颜开把雨刷打到二档,又选了聂睿庭喜欢的钢琴曲,不过在雨声的影响下,很难听清,聂睿庭索性将音乐关掉了,问:“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出来?”

  “老太爷一直希望您娶妻生子,今晚您又刚刚相完亲,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担心他接受不了。”

  “呵!”

  聂睿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揉揉眼睛,侧头看他。

  颜开问:“又看到鬼了?”

  “在我眼前不就有一大只鬼吗?”聂睿庭讥讽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贴心了?还懂得体谅别人。”

  “虽然我不是很懂人类的感情,但老太爷对您的期许之心我还是明白的,他的岁数也大了,万一因为这件事生病住院的话,您就后悔莫及了。”

  颜开说得很有道理,其实在跟他真正确定情人关系后,聂睿庭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最近相亲的次数有些频繁,作为小辈,爷爷期待看到他结婚生子的心情他能理解,他也不想惹爷爷不高兴,但如果他跟颜开的事一直拖着不说的话,将来爷爷只会更失望。

  而他也不可能明明已经有中意的人了,却还总跑去相亲,大概换了其他情人,一定会忍受不了跟他发怒的,好在颜开是鬼,雷点跟正常人不同,所以暂时他们还没有为这种事争吵过。

  “谢谢你的体谅,颜开。”他抱歉地说道。

  颜开看着前方的路专心开车,表情波澜不惊,身为厉鬼的他在感情方面的神经较粗,所以不太明白聂睿庭为什么要道歉。

  聂睿庭也没有特意去解释,把头靠在椅背上,缓缓地说:“但是这件事总是要坦白的,或早或晚而已,拖得越久,只会越难张口。”

  “那等您想好再说。”

  比起‘想好’这个问题,聂睿庭觉得应该是要‘处理好’。

  等周末回家他先试探一下爷爷的想法,再慢慢加以暗示,总算爷爷还满中意颜开的,所以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子嗣,他可以咨询一下这方面的专家,寻找代理孕母。

  短时间内,聂睿庭就想好了所有的应对策略,这时雨势渐小,他把钢琴曲调大,靠在椅背上享受雨中乐曲。

  雨夜里车辆较少,没多久车就开到了富贵公寓附近的街道上,聂睿庭正闭着眼聆听音乐,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他还以为是颜开,睁开眼却发现颜开正在专心开车,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聂睿庭看向车外,街道两旁的景物有点陌生,给他唯一的印象是不管是小卖铺、干洗店,还是后面的公寓住宅都很陈旧,前方有个小十字路口,淅淅沥沥的雨中隐约站着一个人,身躯瘦小,像是个孩子。

  路口没有信号灯,小孩就站在道路的正中央,他垂着头,头部有些歪斜,聂睿庭看不到他的模样,只觉得这种气氛很诡异,正常的小孩都不会在雨夜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而且小孩子的动作也很奇怪,他明明低着头,聂睿庭却感觉他在盯着自己看,嘴里好像还在嘟囔着什么。

  雨声太杂,聂睿庭听不到他的嘟囔声,但本能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话,就像有人在骂人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恶毒跟负面的气息一样,就算什么都听不到,也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见鬼见多了,聂睿庭早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功夫,用手肘碰碰颜开,问:“那边那个是不是小……飘飘?”

  囧囧见鬼事件簿七 十字路口闹鬼悬案 3

  他本来想说‘小鬼’的,但考虑到恶鬼难缠,散发怨气的鬼就更不好惹,所以用了个可爱的词汇,但颜开置若罔闻,目视前方,加快了车速。

  眼看着轿车马上就要撞上小孩了,聂睿庭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是鬼,慌忙拉住颜开的胳膊,提醒道:“小心那个孩子。”

  颜开依然没回应,轿车在跑到十字路口当中后往右边的车道拐去,在拐过路口的一瞬间,聂睿庭透过车窗,看到路口很空,并没有人影。

  他松了口气,靠回到椅背上。

  就说颜开不可能看到人还不减速,果然是自己的运气背又见鬼了,他拍拍颜开,埋怨道:“你该提前跟我打招呼的,害得我以为你撞到了人。”

  车里很静,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回应聂睿庭的只有打在车窗上的雨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