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最近和景肆一起睡觉的频率变多了。

  周清辞是在洗澡的时候意识到这一点的,当亲密变成常态,两个人越走越近,幸福感是必然的。

  但,也会有种隐隐的担忧。

  其实谁都说不清楚,这样的夜晚还有多少个,也不清楚,这样相拥的时刻是不是有期限。

  没有答案。

  和景肆谈恋爱就像打赌,可能会输,也可能会赢,输与赢的决定权并不在周清辞手里,而在景肆手上。

  所以即便景肆好像想给周清辞安全感,但周清辞总觉得缺一点儿什么,说不清楚的感觉。

  但她尽量去保持一个好心情,就这样吧,现在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澡洗得胡思乱想,直到关掉了花洒,周清辞拿干毛巾擦干身体,开门往外走去。

  发现景肆在阳台打电话,她一天有接不完的电话,给人感觉总是很忙。

  周清辞没去打扰她,先去卧室了。

  一点点困倦,周清辞进行一些简单的睡前护肤。

  没一会儿,景肆从外面进来,门开了一半,探出半个身子,看周清辞在干什么。

  周清辞一身清爽坐在床上,单薄的淡白色小睡裙穿在她身上刚合适,她很瘦,随着涂抹身体乳的动作,手腕那块孱弱的骨头愈发显现。

  感受到景肆的目光,周清辞抬眼看她,又低头,自顾自地涂抹着,边涂边说:“打完电话啦?”

  “嗯,谈工作了。”

  “你还没洗澡。”

  景肆颔首,“我现在去洗,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我不困啊,我等你。”

  和她相处的宝贵时间怎么可能拿来睡大觉,周清辞觉得,熬几个夜也无妨,尤其是想到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见不到景肆。

  景肆扬唇,“好,那我洗快点。”

  这边拿了睡衣去浴室,周清辞坐在床上开始玩手机,无意打开朋友圈,发现万年不发动态的叶轻竟然更新了朋友圈。

  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株植物,仙人掌。

  配文案是:第一次见人道歉送仙人掌的。

  看来叶轻最近

  过得还不错,至少分享了生活。

  自打上次叶轻喝醉之后,就没联系了,默契地不联系,双方都需要时间缓缓,然后再慢慢回到以前的关系。

  所以周清辞从来没找过她,但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还是随手点了个赞。

  结果没过两分钟收到了叶轻的消息。

  叶轻:[还没睡呢?]

  周清辞:[嗯。]

  叶轻:[你是不是认识一个朋友可以定制高级轮椅?]

  周清辞:[?你咋了?]

  对方正在输入......

  [我有一个朋友需要,就问问。]

  周清辞坐了起来,心想叶轻还有要坐轮椅的朋友?不会是那天晚上去见的那个人吧?想了想,还是不问了。

  [嗯,可以,我推荐给你。]

  叶轻没立马回复,过了一会儿,又发消息过来:[你觉得我被骗的概率大不大?]

  这句话把周清辞问迷糊了,是什么意思?她是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拨通语音电话过去,结果叶轻给挂了。

  周清辞只好又打字:[不大,你是个很谨慎的人,除非对方段位很高。]想了想,又添了句:[但是不可掉以轻心。]

  叶轻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今晚的叶轻有点无厘头,有点神叨叨。搞得周清辞也云里雾里的。

  但叶轻好像没有深入讨论的意思,周清辞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相信叶轻能够很好处理自己的生活。

  两人的话题戛然而止。

  周清辞又玩了一会儿手机,困恹恹的,就在快睡着那一刻,浴室的门打开了。

  下意识往那边看了眼,一瞬间就不困了。

  景肆刚吹干的发搭在肩头,一袭黑色吊带长裙身姿颀长,气质高雅,清冷又妩媚,随着脚下的步伐,裙摆轻轻起舞。

  女朋友来啦,不困了。

  周清辞盯着她看,眼睛眨也不眨。

  走近了,才见她浑身肌肤嫩得像茭白,一双纤细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抬起撩发时,隐约可见手背的淡青色的筋,迎上屋内的暖光,滑嫩得让人很有靠近的欲望。

  景肆走到梳妆

  台前坐在,将耳边的发拢到肩后,再拿眼霜一点一点地涂抹。

  周清辞躺在床上看她,如同欣赏电影里的绝美女神。

  “你不困?”景肆问她。

  “困,刚刚困,但现在不困了。”周清辞一只手撑着下巴,观察景肆的脸。

  初见觉得惊艳,如今依旧。

  不禁感叹:“你是怎么保养成这样的?等你五十你要还这样,我就叫你景老妖算了。”

  景肆笑着回答:“天生的。”

  “噗,自恋。”周清辞打了个哈欠,“我等着你呢,景老师,快来。”

  说话时还特意拍了拍床单,一双□□叠在一起,脚趾轻轻勾了勾。

  又催促:“快~”

  景肆哪儿受得了这个,加快了护肤的进程,几下涂抹了,到床上去。

  啪——

  周清辞关掉了灯。

  一伸手,把景肆捞进怀里。

  “景老师,今晚我抱你睡。”

  景肆被搂得紧紧的,有些无措,怎么灯一关,这人就变大胆了?

  “谁抱谁不是一样?”景肆平复好心情,还算淡定,她将被子拉好,又掖好,倒是很自然窝进了周清辞怀里,“行,今晚你抱我,那我们睡觉。”

  “景老师不会忘了自己洗澡之前说了什么吧?”

  景肆:“?”

  “你说要看片。”

  景肆完全没当真,以为周清辞现在还在开玩笑,“笨蛋,我逗你呢。”

  就特别喜欢把周清辞逗得脸颊通红的样子,相当有成就感。

  “不行,说好呢,中午就说好了不是吗?”周清辞一只手把她搂紧了,另一只手不忘去拿手机。

  搞得景肆紧张兮兮的,不会吧,大晚上的,她不会真的要看吧?

  “不困吗?”

  “不困啊。”

  周清辞已经打开两人的聊天记录,开始翻阅白天保存的那个视频,几乎就快要点开——

  景肆一把摁住她的手,慌了,“不会,真的,要,看,吧?”

  周清辞笑了,“对啊~实践出真知嘛。”

  一些画面在脑海里闪烁,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势,还有一些难以描

  述的声音,别说看了,就光想想都觉得害臊。

  景肆其实是不想看的,她觉得这个东西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建设,光是想想脚趾都能抓地了。

  但刚刚开玩笑说要看的又是她。

  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早知道就不该口嗨。

  “看吗?”周清辞又问了一遍,“景老师不会只是嘴巴上说说吧?传说中的纸老虎吗?”

  如此明显的挑衅,景肆怎么可能受得了。

  “我从来都是说什么就是什么,来,看就看。”

  看就看,景肆还不相信真的能看出个什么来。

  周清辞也是年轻气盛的主,压根没准备当缩头乌龟的。

  虽然,虽然在看片之前,两人都是口嗨,要是其中一个说不看,那就真的不看了。

  但事已至此,那就看!!!

  周清辞点开小视频,把手机举在中间,四周黑漆漆的,屏幕却“亮”极了。

  简直无法忽视。

  片头,一本正经,连演员表都列出来了,看来还是专业拍摄团队?

  周清辞感叹:“不得不说宋语璇找片有两把刷子。”

  景肆:“......”

  周清辞一本正经讨论:“诶?就开始了?我白天看的时候好像没那么快啊。”

  景肆:“好了,闭嘴。”

  这边嘴闭了,电影里的人的嘴却闭不了。

  主演的嘴那叫一个灵活。

  景肆:“......??”

  这片她白天没看过,看的是另一部,所以剧情是怎样的也不清楚。

  她比较惊讶的是,原来可以一嘴两用?

  这剧情好直接......

  这就是披着清纯封面的电影吗?

  景肆以为已经够了,没想到接下来更劲爆,呀,她们在干什么啊,这是人类可想象出来的动作吗?

  景肆皱起了眉头,下一秒,眉头舒展开来,过了两秒眉头又皱起来了。

  刚刚不是一嘴两用吗?怎么一嘴三用了?

  景肆承认某些内容让她脸红心跳,但困惑的程度大于渴望。

  侧目去看周清辞,小周“学习”得可认真了,这幅

  认真的模样让景肆更羞耻了。

  景肆小声问她:“你看得是不是太认真了?”

  周清辞回答:“不好好学习以后怎么实践呢?”

  “所以你觉得好看吗?”

  周清辞这才收回目光,“实话吗?其实不好看。”

  学习的成分多一点,内容太侧重于表演,其实让人产生欲l望并不大,但通过这样的影片可以了解到自己一辈子都想象不出来的知识。

  如果说......

  这些知识用在景肆身上的话......

  “不好看你脸那么红干嘛?”

  周清辞喉咙滑动了一下,“脸红,是因为想到你了。”

  如此坦白倒是让气氛变得黏稠起来了。

  迟早要做更亲密的事,不知道是下个月,下个星期,还是明天,或者说,就在今晚。

  周清辞熄掉屏幕,将手机扔到枕头底下。

  房间重归黑暗,仅剩彼此的气息,在昏暗中漫无目的地反复碰撞,擦出爱情的光火。

  一双手捧上景肆的脸颊,黑暗中,周清辞小声说:“不好看,你觉得呢?”

  “嗯,不好看。”景肆闭上眼,感受着她指腹的温度,一点点冰凉,脑海中闪烁着她手指的轮廓。

  “但是你好看。”周清辞靠近她,鼻尖在景肆的侧脸轻轻磨蹭,“景肆......”

  “嗯?”

  景肆回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动情。

  周清辞手指轻轻捻着她的耳朵,声音低缓:“我好像有点沉迷。”

  “什么?”景肆脑袋有点迷糊,她不知道周清辞接下来要干嘛,“什么沉迷?”

  “对你。”耳边传来周清辞厚重的呼吸,一点点盖上景肆的肌肤,“能够和你谈恋爱,我很开心。”

  说话时,一点点热气扑腾而来,景肆脖子很痒,她偏过头,脖颈大片肌肤暴露给周清辞,还不忘回答她:“我也,嗯,我也是。”

  周清辞在她脖子上轻轻啄了一下。

  几乎同一时间,景肆一双手紧紧抓住了周清辞的肩膀,相当用力。

  她紧张,是紧张的。明明对周清辞做这样的事得心应手,没想到变成“承受方”的时候,

  浑身能紧绷成这样。

  景肆无法控制自己,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碳酸饮料,一旦开盖就会沸腾,难以抑制。

  “不要紧张,我不会干嘛,你别抖。”周清辞环抱着她,只是浅浅淡淡地吻她,抱她,在她耳边低语。

  景肆深吸一口气,回答她:“不是因为你要做什么我才会紧张。”

  要适应和完全明白自己的身体在想什么,需要时间。

  景肆又说:“我忍不住对你的触碰有感觉。”顿了顿,添了句:“陌生到让我很拘束,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

  周清辞当然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是她曾经梦到景肆的时候,那种内心的渴望,渴望更近一步的感觉。

  大概景肆会觉得更陌生吧?

  毕竟三十年来第一次谈恋爱,在这之前景肆并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周清辞:“我明白,我理解,我不急。”

  景肆:“如果我们每次都是亲吻和拥抱,你会觉得无趣吗?”

  “不会啊,当然不会啊。”

  “可是你们年轻人不是都确定关系之后很快就会发生关系吗?”

  景肆话说到这个地步,周清辞才意识到,景肆误会她了!!!

  不会是因为刚刚看小片片,让景肆误以为她想和她进行到那一步吧?

  “噗!我没有,我没有说要和你做。景老师,我没那么心急!”

  很明显听到景肆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

  “没有,我不急,任何时候,你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的时候。”

  “那你刚刚看那个是因为?”

  “和你一样,只是为了逗你,看你害羞的样子,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景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伸手主动去抱周清辞。

  “小周,我其实特别怕,自己老古板那方面让你受不了,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要循序渐进,但我们年龄差距在这里,我有时候害怕我们想得不一样。”

  听得周清辞小心脏揪着疼,原来景肆会想这么多……..

  她拍拍景肆肩膀,安慰她:“什么老古板啊,这才是正常的想法好吗?才不想和你谈快餐式恋爱。”

  景肆没再说话了,通过她呼吸的频率,能感觉到她没刚刚那么局促了。

  “好了,景老师,别想太多,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