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嘴，骗人的鬼。
灰原雄恍然大悟。
“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太宰君还是不要乱说得好。”佐藤早就熟知太宰治坑人的本性，对此只是惊讶一瞬，把可疑的礼物放进背包里, 他今天出门怕弄丢公文包便带了背包，没想到装这个礼物刚刚好。
“不用害羞呀。”眼尖的太宰治一样就瞥到背包里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坐在佐藤身旁, 前两天刚入水被人捞起, 此刻身无分文, 他看着桌上的饭肚子毫不客气地叫了起来，“佐藤先生，看在Q的份上你就请我吃一顿饭吧。”
“可以是可以。”佐藤问对面的灰原雄, “灰原同学介意多个人吗？”
“不介意的。”灰原雄看着太宰治这身装扮，明白对方就是黑手党的人, 不动声色地提醒道：“辅佐监督一小时后才到。”
太宰治自然而然地坐下, 点了昂贵的蟹肉套餐，“对了, 佐藤先生，前几天真是打扰了。”
“嗯？”佐藤不明所以。
太宰治故作夸张地说：“前几天我带Q去找敦玩，还碰见了齐木君了，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我这几天比较忙。”佐藤倒是没想到有这件事, 他有些开心，“太宰君不介意的话, 改天再带久作一起玩吧！灰原同学也可以来哦。”
“什么？真的吗？”灰原雄开心地笑道：“听上去很热闹的样子，可以带我一个吗？我会买好吃的饭团当伴手礼的！”
“可以的！人当然是越多越热闹！”
太宰治一时被这两人阳角的氛围恶心到，根本不理解那句话有什么开心的点。他还以为说那句话会引起佐藤的警惕, 结果这个人真的是毫无心眼, 或者说完全不怀疑他。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森鸥外会让佐藤教梦野久作上课, 这种笨蛋好控制但有时候又难以揣摩脑回路，就算直言不讳对方也不一定会明白话中的意思。
“对了。”
趁灰原雄去厕所的间隙，佐藤取出包里的学生档案，当着太宰治的面翻出到太宰治资料那一页，他抽出一张空白的进路调查表。
“等你想清楚了，就填一下吧。”佐藤弯着眉眼笑道：“太宰同学。”
“进路调查表？”
夏油杰对上两位友人疑惑的神情，毫不意外地说：“你们果然忘记了，是佐藤老师给你们的那张表。”
“啊，那个啊。”家入硝子这才记起那张表，“我还没填呢。”
“杰，难道你填了吗？”
“我已经给佐藤老师了。”
五条悟万分惊讶，他没有询问表的内容，而是岔开话题，“杰，你是不是对这两位老师太好了？”
家入硝子不动声色看了五条悟一眼，顺着对方的话题说：“话说你们为什么要让灰原和七海误会老师们的关系，这对齐木老师和佐藤老师不好吧？你们两个确定不是想整老师吗？”
“可能硝子很少出任务不知道吧。”五条悟笑道：“自从他俩领I养了一个孩子，辅佐监督就把他们看作一家人。”
“我们也没有直白地说他们是情侣，只是说他们住在一起关系很好，是听的人误会了。”夏油杰睁开眼，“人对人的看法都是先入为主的，只要默认他们是情侣的话，不了解他们的人、还有那些工作人员，再见到他们两人的接触便会认定这个结果。”
“原来如此……”家入硝子明白夏油杰的顾虑，她说：“这样那群老头想利用他们其中一个时就会考虑到另一个的能力。”
“对，齐木老师这几次任务越来越不收敛，高专的人已经发现齐木老师的能力不简单了。”五条悟说：“佐藤老师的能力却一如往常，但很适合套用情报。”
“他们借刀杀人也不是一次两次。”夏油杰分析道：“我翻看那些外聘的异能力者和超能力者死亡的报告，他们多是孤儿且交际圈很窄，能力多是辅助很适合潜伏和套取情报，有些外聘人员还是他们派人送橄榄枝，他们就是借那些外聘人员的能力去打听别的势力的情报。”
打听情报可以理解，只不过上层怕那群人出卖高专便会把一些可疑的人抹除。夏油杰想到那些资料还是从太宰治手中得到的，也难评上层的做法是否不妥，只能说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真的都烂透了。
家入硝子惊讶于夏油杰得到的这么多情报，这么一看，上层的人会利用佐藤的能力也是早晚的事，那群老家伙完全看不起超能力和异能力者，只觉得他们是一群无人管教只会自大破坏的野蛮人，所以利用起来毫不心慈手软。
如果把佐藤和齐木楠雄敲定为情侣的话，也能让那些少打些主意。
“没想到你们会考虑这么多，不过……”家入硝子话锋一转，“你们多半是想逗逗他们吧，以灰原的性格，肯定会直接问佐藤老师的。”
夏油杰浅浅一笑，“被揭穿了啊。”
“如果是五条这样就算了，没想到你会跟着开这种没品的玩笑。”
“那是因为……我看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有点着急。”
夏油杰说得是真心话，经过那几天的相处，他终于明白齐木楠雄就是一个言行不一的人。
如果齐木楠雄真的想和佐藤撇清关系，完全不用大费周章拐弯抹角地拉开距离又去帮佐藤，完全可以直白地点明佐藤的喜欢然后拒绝对方。
更别说他是一个会读心的超能力者，要诱导佐藤那种粗神经的人说出“喜欢”并不难，拒绝也能更直白，并且以他那强大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和佐藤拉开距离，然后再暗中进行不露马脚的保护。
虽然不能明白齐木楠雄的心思，但齐木楠雄对佐藤肯定与其他人不一样。
“对了，夏油你前几天说我的记忆很可能是在医学讲座上被读取吧？”家入硝子思忖道：“我前阵子问了一下参加讲座的人，那次讲座好像有恶灵闹事，我对此完全没有印象，那就可能说明我的记忆真的出现了问题。”
五条悟和夏油杰听完，上扬的嘴角都撇了下来，先不论这幕后黑手的目的，如果一年前读取记忆不是意外，那岂不是说明从更早之前幕后黑手就在实施计划。
“总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及时跟我说，我得去医务室了。”家入硝子也多了几分愁绪，口袋内的手机又在震动，她将没吃完的饭盖上，拉开窗户熟练地翻出去。
他们又一次在夏油杰的宿舍吃饭谈事情，那次盘问只用了一天时间，也不知是谁从中助力，那群老头认定此事是异能力者从中作梗，让夏油杰休息一天后便派发任务。
“接下来我该做任务了。”夏油杰站起身，见五条悟还在吃着饭，说道：“悟，进路调查表你打算填什么？”
说实话，五条悟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家入硝子的话肯定是为咒术师治疗的医生，他呢？当一个咒术师吗？不，不对……现在的状况允许他当一个普通的强大咒术师吗？只要上层的人一直腐败，咒术界的恶心事只多不少。
他看向问自己的夏油杰，微微弯起嘴角。
“我的未来志愿啊——”
“啊啊啊！”
佐藤嘴上叫着，拿着棒球棍打走了朝自己袭击过来的咒灵。
灰原雄在身后拍手叫好，“老师真厉害！”
“这些该死的虫子！”佐藤环顾四周，认清状况，“下水道这种地方会滋生很多细菌和害虫，还会传播一些有害病菌，没想到横滨的市政完全没想着打理！”
“那真是太糟糕了呢！”灰原雄附和着。
“从某种意义上你们两个的思维才是有害病菌吧。”太宰治有气无力地跟在身后，至于他为何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打发时间，顺便看看佐藤的具体能力。
这也是森鸥外给的任务，按照森鸥外的说法，齐木楠雄在隐瞒佐藤的能力，他认为梦野久作能力失效与佐藤的“言灵”无关，更多的是齐木楠雄在推波助澜，造成这个假象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有什么忽略的细节需要太宰治再去试探。
“佐藤先生——”太宰治摸了摸口袋里的进路调查表，看向一旁围观的灰原雄，“就是几个二级虫子而已，你们能不能快点解决。”
“不好意思！”灰原雄这才发动术式，“我太想见见佐藤老师的能力，就一直在摸鱼。”
太宰治了无生趣地看着那些咒灵被消灭，完全看不出佐藤能力的端倪，他试探道：“佐藤先生，这里的虫子清不干净的，无论怎么样虫子都会滋生，城市总要有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吧。”
“你说得有道理。”佐藤望着黏腻的咒灵在墙上爬来爬去，他一棍子敲掉，说道：“我不是横滨市民，但我打算有空时写一封意见信，到时候麻烦你代交一下。”
“佐藤老师真善良！”灰原雄望着面前涌来的巨大咒灵，干劲满满。
“哇啊！”佐藤被巨大咒灵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这种罕见的巨型虫！横滨的环境可真是糟糕。”
太宰治简直吐槽不能，面前两个人笨蛋“嗷嗷嗷”地解决了咒灵，他躲开咒灵溅出来脏东西，又眯了眯眼，目前还看不出佐藤能力有什么不同之处。
在咒灵即将被祓除前，太宰治拍了一下灰原雄的背，灰原雄原本发动的咒术立刻无效。
“好了好了，这个东西不能轻易杀死。”
“什么？”灰原雄看了眼太宰治，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委托人？”
“是的~”太宰治说着，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他递给灰原雄，“你知道这个吧，存放咒灵的东西，麻烦你用咒力把咒灵装进去。”
“这……”灰原雄看了眼太宰治，摇头道：“我不能这么做，放走咒灵不符合规定。”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老是说咒灵不咒灵，这就是个虫子。”佐藤不清楚这两人玩什么过家家，他夺走太宰治的瓶子，“看清楚了，这个巨型虫就是小虫子膨胀，有多大的空间它就长多大，只要把它打漏气关进瓶子里限制生长，没几天就自己死了。”
说着，佐藤挥起棒球棍给咒灵最后一击，那咒灵渐渐变成一条蠕动的小虫，他徒手把虫子装进瓶子里，转头看向太宰治，“太宰君，你肯定要拿这个虫子整蛊别人吧，这东西还是先放在我这里，瓶子等虫子死后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灰原雄不清楚现状，只认为咒灵被佐藤解决，他有些歉意地看向太宰治，“不好意思，我们之后会把瓶子还给你的。”
太宰治：“……”
太宰治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面对两个粗神经的家伙他有几分心累。
佐藤把瓶子放进包里，打算请灰原雄和太宰治去附近的甜品店吃甜品，然而一行人毕竟在下水道走了一圈，出来时身上都臭烘烘的，佐藤只好作罢在街口与他们分别。
灰原雄赶着下一个任务，正要联络附近的辅佐监督，太宰治突然说：“灰原君，如果你不想给你的前辈们添麻烦的话，任务报告时就正常地写你和佐藤老师祓除了咒灵。”
灰原雄愣住，短短一句话信息倒是很足，他思考三秒，又看向在远处走着的佐藤，应道：“好的。”
太宰治惊讶于对方会这么快答应，灰原雄意外地很信任自己承认的同伴，看来咒术界那群老家伙真的不受人待见。
佐藤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宾馆进行洗漱，等前台人员烘干好衣物，已经是黄昏。
他立刻打开周边的地图搜索，准备去网上推荐的店里买酒，这般想着，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迫不及待地往红灯区那边走去。
齐木楠雄完成任务拿着报告去了一趟高专，根据七海建人的严谨作风，果然把他解决咒灵的过程写得事无巨细。这正合齐木楠雄的意，适当地表现强大，倒也不会被欺负和利用。
他去了高专顺便见了家入硝子，问了几句便明白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心思。他倒是没想到上层的人会利用他和佐藤，不如说他的能力会让他忽略这些微不足道的“威胁”，这也是缺点，尽管他让自己多多思考，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性了解程度还需加强。
随着做的事越来越危险，他这几天给中岛敦报了跆拳道班，至少让对方在完全不能控制能力的情况下可以自保。
最近中岛敦的异能力还算稳定，他终于可以确定中岛敦的异能力和心态有关。
于是今天从高专出来后，他去了一趟侦探社请教江户川乱步。对方正在因为偷藏的零食被福泽谕吉发现闹脾气，齐木楠雄大致说了来的目的。
江户川乱步从零食被发现的悲伤中回神，“想要控制异能力……你是指敦吗？如果你只是想要让他安全的话让他加入侦探社就好了，侦探社目前缺人，不过你是真的希望他能自己控制异能的话——”
他慢慢戴上眼镜，翠绿的眼眸映着齐木楠雄的身影，他弯着嘴角，“这有点不好办……一般能力无法控制除了太强大以外，还与心理因素有关。”
齐木楠雄不作反应，静静等着这位聪明的名侦探给出下文。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得找出他抵触使用异能的原因。”江户川乱步又眯起眼，他晃动一旁的玻璃汽水，里面的弹珠敲得咯噔响，“报酬是——”
他再一看，齐木楠雄已经离开，桌上多了一份限定款的蛋糕，瓶子里的弹珠也静静地躺在桌上。
“乱步大人才不喜欢随意揭穿别人的隐私……”江户川乱步的不悦很快被甜食冲散，他开心得哼起了歌，“不过看在这份报酬上，就原谅那位超能力者吧。”
夜晚，横滨的红灯区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人群在这里玩乐。
佐藤在居酒屋解决晚饭，不知不觉和邻座的几个大叔聊开，等回过神来，已经浅浅喝过一轮酒了。
他现在整个人飘乎乎的但意识还在，不行，他不能再在外面喝酒，会给中岛敦和齐木楠雄添麻烦，他必须立刻回去。
“佐藤老弟！！！再去续摊不？”街对面的几个大叔举着啤酒，“我们打算再去喝——”
“好呀好呀！”
理智完全被吞没，佐藤刚踏出一步，手臂就被人抓住。
“嗯？”佐藤微微蹙眉，“喂！谁啊？拉我干什——嗝！”
后面的话语淹没在一个酒嗝里，佐藤看清面前的人，整个人都清醒了。
“啊，齐木同学……”
齐木楠雄对佐藤吐槽不能，还以为这家伙去给梦野久作补课才晚回来，直到中岛敦联系不上，他才用千里眼看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在外面大喝特喝……真是没救了。
“不行啊齐木同学，你身为一个学生怎么能在红灯区呢？而且你这个装扮怎么回事？嗯？”佐藤微微凑近齐木楠雄，直到头碰在了荧光绿的眼镜上，他才缓过神，一脸凝重地盯着面前的人。
夜晚的风拂过脸颊，散去了佐藤的酒气，棕红的头发略有些乱，些许发丝扫着露出的额头，带着翘起的头发落下，遮住额角上那不易察觉的痣。
“嘿嘿~”
佐藤忽然发出一阵傻笑，迷离的双眼却装着各色的灯光。
“这位同学，你好像我喜欢的人哦。”
齐木楠雄：“……”
他愣在原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突然涌上。
被齐木楠雄拉着来的中岛敦：“……”
他就不该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佐藤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要是再晚说几秒，齐木楠雄看见的就是佐藤的脑部构造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