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都市情感>向他坠落>第123章 56 我会让你舒服的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这可是今鸿啊!从孩童时期眼看着长大,信誓旦旦说要保护自己的少年,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陌生?

  对乔七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还不曾料想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只是出于本能的,害怕回头。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他没想到霍今鸿会追来天津,没想到两年过去那孩子仍执着于寻找,更没想到对方距离自己这么近。

  在他最初的设想里从未有再次相遇的可能,因此当这一刻真将来临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逃避。永不相见,两人才能真正忘记过去各自安好的活着。

  不,他大概是好不了了,但今鸿还年轻,乱世之中无论到哪里都能凭本事闯出一片天地。

  见面又能怎样呢?在相同的困境中循环,周而复始,最后发现依旧是条死路。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一定能活下去,幸而老天开恩,他命不该绝,在这自己挖掘的无人知晓的牢狱中苟延残喘到现在。他喜欢这地方,也只能在这地方,如同畏光的动物蛰伏在地底,深渊对他而言不是坟墓而是归宿。

  没有人可以带他逃离深渊,他也不指望谁能来救他,那个曾经试图抓住他的少年,只会令他在被灼伤之后更加畏惧阳光。

  “哥哥,你怕我吗?”

  霍今鸿察觉到对方的恐惧,仿佛不能够理解似的,睁大眼睛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为什么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都是那个婊子的错,我教训他一个就好。”

  “你把怀安怎么样了……”白项英喘了许久才缓过气来,身体平复了,声音却仍止不住发颤,“我……可以问吗?”

  “……”

  “要是不可以,就当我没有问过。”

  “当然可以了。”霍今鸿没有像方才那般发难,看样子像是稍稍冷静了些,“我讨厌你提他,是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我,也不管我会不会难过……但是你现在这样说我就很高兴,在你心里我还是比他重要。”

  “你当然比他重要。”

  “你果然还是爱我的,哥哥,我真高兴……”

  “今鸿……”

  “我打晕他扔到库房里去了,没事,死不了。”霍今鸿抱住白项英,绞紧双臂,将对方整个上身勒进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长久的拥抱对方的裸体,比起生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满足和畅快。从前在军营里的时候虽然也能够偶尔抱着睡觉,但总归是偷偷摸摸的,况且像这样宽敞干净够坐进两个成年人的浴缸,从前哪里有过呢?

  “哥哥,我给你洗澡吧,我好久没仔细看过你了。”

  白项英还在想着怀安,想他伤得严不严重,尽管霍今鸿说得轻松,但能到晕过去的地步想必不会是小伤。

  “我去看看怀安,带他上来,然后我们到房间里坐下好好谈……行么?”

  “我说我想给你洗澡,你没听见么?”

  “好,等我回来……你也得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过会儿时间他自己会醒。”霍今鸿见白项英惦记那瘸子心里很不痛快,但对方语气温柔,还说了关心自己的话,因此他决定暂且忽略不快。

  “哥哥,自从跟了乔七之后我就不乱伤人了,因为我杀人是要拿钱的,杀了用不着杀的就是亏了。你说这个想法是不是很怪,哈哈,大概是因为我太想要钱了……乔七跟我说二戒堂的情报很贵,我想找你,就只能拼命赚钱。”

  “今鸿,以后你别跟乔七了,他做的事都太危险了。”

  “嗯……我现在不需要那么多钱了,不必非要跟着他,但就算我说要走,不知道他肯不肯放我。”

  “乔七那边,我去跟他说。”

  “他虽然人很怪,脾气大又不要脸,但对我是好的,跟着他们我实在学到了很多东西,能操纵人命的感觉真好啊,哥哥,要是我早点学会这些就好了……那个时候,要是我足够强大,就可以把他们都杀了。”

  “今鸿,你在想什么呢……过去的都过去了,你现在好好的,何必再去做危险的事?”

  “哥哥,你在关心我吗?”霍今鸿松开白项英,看着他,眼里满是受宠若惊的喜悦。

  后者略不自在地别过头:“我只是担心你。”

  “看着我。”

  “……”

  “为什么不看我,你在骗我吗?”

  “不……”

  “看着我!说担心我,让我回到你身边!”霍今鸿猛地伸手扳过白项英的下巴,欺身压过去,两张脸几乎贴到一起。

  “哥哥,以前你说什么我都信,可是现在,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一句“回到你身边”令白项英骤然清醒过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说点关心他的话,哄着他,让他再次离不开我,然后呢?当下一次不得不分开的时候来临,同样的事情我还要做第二遍,到时候带给他的痛苦只会比现在更多。

  ——如果关系都回到原点,那三年前我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只说过一次假话,只有那一次,今后我不会再骗你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挣开霍今鸿的手从浴缸里站起来,“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我已经不是霍岩山的副官,不能时时刻刻都照顾你,万事自己小心。”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对方面前,从头到脚,无所循行。白项英强忍羞耻,微微侧身挡住私处,想就这么先出浴缸再拿毛巾遮体。

  然而霍今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刚刚还叫我别跟乔七做危险的事,现在又说万事自己小心,你告诉我,这两句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我……这话不冲突……”

  “你到底是要我好,还是要我不好?”

  “我自然是要你好。”

  “要我好,就照我说的做,抱紧我,让我回到你身边,说你跟乔七讲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白项英抖了一下,想抽回手腕却挣脱不开。

  原来他都听到了,那些故意讲给乔七听的绝情的话,他一定很难受吧。不过没关系,早晚都是要听见的,从自己嘴里讲和从旁人嘴里讲其实没有很大区别,不过稍微好受些罢了。

  好不好受,最后都是要恨的。

  “我说过不会再骗你,那些话都是真的……今鸿,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困难都过去了,我们也都熬过来了,不愉快的事情就忘了吧,好吗?”

  “……”

  “我们各有各的日子要过,我虽不能时时刻刻照顾你,但总有能帮衬的地方,你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缺住的地方我给你找,我亏欠你的东西一定会给你补上”。

  霍今鸿长久地不说话,白项英试着收回胳膊,可手腕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身上的水已经干了,脚下也逐渐冰凉,暖气片的热度不足以驱除寒意。他哆嗦起来,再次唤他的名字,连气息也跟着隐隐颤抖。

  “……今鸿?”

  这回对方有了反应。低垂的面孔慢慢抬起,水珠沿发梢滚落,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泛起了血丝。

  “你管那些叫‘不愉快的事’?”

  “我……”

  “是,是不愉快的事,我也想忘了它……我已经忘了,是你逼我想起来!你亲手杀掉我,又亲口告诉我,逼我再死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熬过来?你居然说‘熬过来’了?是,你熬过来了,但我没有……我到现在,此时此刻还在煎熬!这三年来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苦难,除非真正和你在一起,否则我永远不可能走出来!”

  白项英眼看霍今鸿的目光变得散乱狰狞,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是白费口舌,对方显然已经听不进劝,且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像方才那般做出狂躁之举。

  可天知道他是多么害怕暴力。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为了生存强迫自己学会顺从。霍岩山对他不算非常粗暴,但也不容许他有一丁点的反抗和二心,久而久之哪怕轻微的怒火也会令他紧张和恐惧,认为自己错了,或是还不够“规矩”。霍岩山把他交给齐继尧随意惩罚,他忍耐到极致依旧不能得到饶恕,那时候真是绝望极了,因为不知道除了听话和示弱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减少辱骂和殴打。

  没有谁生来就擅长顺从,他花了整整七八年的时间才找到“体面”的方式,在霍岩山身边勉强活出个人样。可眼下来自于霍今鸿的怒火却是全然陌生的,面对未知的暴力他毫无办法,无措到极点唯有害怕。

  心又狂跳起来,捂都捂不住。

  “别说了,今鸿……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跟乔七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

  “是……”

  “是不是!!?”

  “不要再说了!”

  一遍接一遍的逼问仿佛尖刀挑拨他的神经。白项英受不了了,使劲挣脱束缚逃也似的跨出浴缸,然而脚未及地又被一把抓住拽了回去。

  霍今鸿这回用了十足的力,像对待一件物品似的,不管水滑地湿,不管他挣扎抗拒。白项英侧身直挺挺地倒下来,小腿撞在浴缸沿上,上身却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水已经凉透了,热度隔着一层布料从背后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伴随心跳,狠狠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

  霍今鸿抱住他,两手横着勒住他的胳膊和胸膛,下巴抵靠在肩上,仿佛情侣间带玩笑意味的撒娇:“哥哥,你今天累了,回答不好就算了吧……”

  白项英喘息着,良久才从晕眩中缓过神来。胸前的手臂勒得这样紧,他几乎有点喘不过气,可比起窒息更令他惊恐的是这羞耻的姿势。

  印象里两人曾未如此“肌肤相亲”过。即便从前背着霍岩山一起睡觉,更加出格的事都做过了,可他为了避嫌总不肯纵容对方太过亲近,而霍今鸿想归想,闹归闹,得不到允许也只能干着急。

  可现在,完全成熟的男人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身后,稍微动作就能感受到那地方的形状,不知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久以前,当对方还是个听话的孩子的时候,自己尚有能力管束他,制约他。现如今一切失去了控制,“孩子”不再听话,而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自己早已没有反抗的余地。

  包含惧意的羞耻感令他说不出话来,四肢不敢移动分毫。

  “不说那些了,来吧,我们来做该做的事……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问你。”霍今鸿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双腿往两侧张开,刚好在身前空出一块可供人躺下的空间。

  “你们刚刚要试什么……那婊子,你经常跟他做这个吗?”

  “不,不要……”白项英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又挣扎起来。

  勒在胸前的手松开,缓缓滑下落至腿间。

  “用不着他,我会让你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