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清清冷冷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戎铃枝却不敢与之对视，只能咬紧牙关，坚持低着头。
以至于旁边的弟子关切地问：“兄台，你的脖颈出了问题嘛？”
戎铃枝：“……”
他讪讪笑了声，小声解释道：“没事哈，没事，我打小就这样，感谢关心感谢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
少年之所以不敢抬头，并非是因为别的，而是害怕激怒另一个人。
他从刚刚就感受到了，从侧方射来的阴冷目光，像是一条毒蛇般紧紧缠绕上来，让戎铃枝惊惧、浑身发冷。
是褚岫，他已经发现自己了。
所以他才不敢与封眠有任何的目光接触，生怕褚岫看出了异样。
“天赋测试，现在开始！”
在经历了冗长的掌门致言后，终于开始了天赋测试。
那殿前台阶上放着的镜子便是测试天赋的器物，名叫赋镜，分为正反两面。
当测试者站在它面前时，赋镜便会旋转起来。若结束时对准测试者的是正面，则代表鸿蒙剑。若是反面，则代表太虚剑。
出现一个光点则是天赋一般，两个光点则是根骨奇佳，依次累计。
但有个意外，即是封眠。
他十六岁入青阳宗，天赋测试时镜子显示反面，却未出现一个光点。
这在修仙界中闻所未闻，当时有几个长老断定他没有修仙的根骨，不愿收他入宗。但当时青阳宗已千年未出现修太虚剑意者，掌门念他天赋珍贵，将他留了下来。
却不想，封眠会在短短十年间将太虚剑意修到极致，登顶巅峰。
后来，再提起当年之事，所有人都觉得……也许没有光点，会是另一种程度的强者。
“李青云。”
“王哲。”
随着喊到名字的弟子依次上去测试，戎铃枝才明白，适宜修习太虚剑之人有多么稀少。
有的人根骨好，出现四五个个光点。但更多的人根骨不佳，只有一两个光点。可无一例外，他们的赋镜全部都是正面，没有一个人适合修习太虚剑意。
系统和戎铃枝说：“你知道为什么封眠并非长老，却与掌门并立吗？为什么原著中提过很多次封眠，但却从未提起他师承于谁嘛？因为他压根没有师父。太虚一脉，修习者需心境奇佳，天生淡薄，这条件原本便已苛刻到了极点，千年未能出一位合适者。而且，若是修习中生了情丝，必定会走火入魔。”
自神都陷落后，太虚一脉凋零。青阳宗更是千年无传承，直到封眠的出现。而且，万年来能将太虚剑意炼化至此的，也只他一人。
戎铃枝听得瞠目结舌，喃喃道：“这，还真是命运啊。”
新晋弟子们陆陆续续上去，天赋好的基本被台阶上的长老陆续挑去。而天赋不好的，则退回原处。
等待最后各峰空余的席位，侯补上去。
终于，叫到了戎铃枝，
“容一”。
戎铃枝咬着下唇，缩得像个鹌鹑一样，慢吞吞地走了上去。
负责人将他带到赋镜前面，然后就站到了一旁。
他微微低头，便从镜子反射的画面中瞥见了褚岫的脸。
这是戎铃枝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他，此时的褚岫不过十八九岁，性格也还没有达到后来的暴戾程度。
但是他依旧很恐怖。
似乎是知晓少年在通过镜子看他，阴狠地勾起唇，用口型无声道：“你完蛋了。”
吓得戎铃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扶住赋镜的瞬间，胳膊肘无意识地撞到了镜子的边缘。
它快速地转动起来。
因为赋镜的转动最终会根据本人的天赋而停下，平时也没有人去作弊。
所以发生了这么点小插曲，并无人在意，只是旁边负责的弟子扶了他一把，小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戎铃枝摇了摇头。
赋镜最终停在了正面，而后一个光点也没有出现。
全场哗然！
毕竟，上一个没出现光点的可是封道君啊！
众人看向少年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有惊讶还有敬仰，似乎在说：这个少年看起来除了皮囊一无所长，竟有如此的根骨？
就连褚岫都隐隐拧起了眉，不相信戎铃枝这个没什么用的东西竟有如此的修仙根骨。
但，只有戎铃枝知道，这也许只是个巧合……
那个赋镜是因为物理运动而转动的，而为什么一个光点都没出现。
他和系统心里清楚的不得了！
他压根就不能修仙，哪来的根骨？
所以，能出现个屁的光点啊。
误会……这误会大了。
终于，殿前的掌门打破了寂静，轻轻开口：“想不到今年，我们青阳宗竟出了这等的天才。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容一。”
戎铃枝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闹到这种程度，要是被揭穿了，会被遣送下山的吧。
看着台阶下虎视眈眈的褚岫，戎铃枝真的笑不出来。
“嗤。”
褚岫望着少年，得意地勾起了唇。
好，很好的机会。
他越过众弟子，从后方台阶绕了上去，来到一男子的旁边，低声说了什么。
下一秒，那男子便开口说：“掌门，这个容一我们峰要了。”
虽然不清楚这个男子的身份，但戎铃枝看见站在男子身侧的褚岫，明白可能是他故意的。
这要是落到他手里，他能有好日子过。
戎铃枝心中暗骂几声，刚想拒绝，便听到封眠的声音。
“掌门。”
不行！封眠也不能开口！
他的天赋测试显示的是鸿蒙剑。若修太虚剑的封眠开口，将他要了过去，褚岫一定会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他的怒气值可能只是到了一半，但若真让他发现自己与封眠有联系，他定会想尽办法杀掉他的。
虽然封眠也许会护着他，但戎铃枝深知任何人都不是能轻易相信的，万一哪日生了间隙不再庇护他。
到时冷眼看着褚岫弄死他，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不敢让封眠帮他，那样只会激怒褚岫。
封眠还未说完，便看见少年猛然抬头望向他，微蹙着眉，眸中写满了拒绝。
仿佛在说：不要。
为什么不要？
宁愿和褚岫相处，也不愿意同他一门？
他登时绷紧了薄唇，瞳色黑沉沉的，幽深至极。
良久，才稳住心中的不悦，冷冰冰开口：“我有些乏了，先行离开。”
目光却落在戎铃枝身上，分明是对他说的。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