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嘉煜飞奔回家。
他家在二楼，一楼是棋牌室，门大敞着，一群没穿上衣的中年男子在里面打麻将，喝酒打屁，声音震耳欲聋。
三楼大妈开门大骂:“几点了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楚嘉煜所在的二楼声控灯不太好使，跺脚半天都不见得亮一下，他正抹黑找钥匙，大妈这一嗓子落下整栋楼的声控灯全亮了。
突然恢复光明的楚嘉煜稍稍开心了一下，然后就听楼下一群“马蹄”声——几个男的冲上来，白花花的肉|体看得楚嘉煜眼睛疼，他往后缩了缩。
男的： “怎么了？死娘们信不信老子上楼干你！”
女的：“你妈的，你以为我怕你啊！”
男的：“我@#￥%&！”
小孩：“哇——”
楚嘉煜：“……”
小孩混乱中连滚带爬地奔向楚嘉煜，“哥哥我害怕，妈妈要被打了呜呜呜……”
他看见男人正要往楼上冲，顺手从书包里抽出一把军刀，甩出刀刃，横在男人面前。
楚嘉煜死死盯着他，“大哥，你也知道我整天跟社会上的人混，没什么教养，这刀一会插哪就不知道了。”
“哎呦，说话挺狠啊？小孩你别以为老子不敢教训你！下面一屋子都是哥的人！”话落，伸手去扯楚嘉煜的领子，楚嘉煜伸手拍掉。
他力气不小，一下给男人打疼了，男人骂骂咧咧抬脚去踹，楚嘉煜忙着保护小孩不小心挨了一脚，身上没好全的伤口顿时刀割一般的疼。
“干什么呢！”李绍左手拿饭盒右手举手机，从楼上下来，“成年人欺负未成年啊，我这可都录下来了！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法你们可是要坐牢的！诶诶诶还有楼下棋牌室，都得他妈取缔！”
说完也不等男人回应，立即拨打电话。
男人看他玩真的，便骂骂咧咧地跑了。
李绍把饭盒放地上，“没事吧？”
楚嘉煜忍痛，脸色刷白，“没事，就是伤口裂开了，回去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楚嘉煜拿钥匙开门，屋里静悄悄的，爷爷耳朵几乎失聪，应该是睡了，楚嘉煜便放心摊倒在破旧沙发上。
李绍给他拿药和碘伏。
楚嘉煜上药的间隙，李绍拿着热水在他身边坐下，把饭盒打开。
“以后晚上我给你带饭，”李绍偏头，啧声，“看看你这一头小黄毛，不知道的以为故意染的呢。”
楚嘉煜肤色很白，营养不良造成的发色看着有点显乖。
“知道了知道了，”楚嘉煜弯着眼睛，拿起筷子，“李哥家的饭最好吃了！”
李绍嘴角一抽，“好好说话。”
“哦，”楚嘉煜拉下脸，“谢了。”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
楚嘉煜：“李叔是不是要从S市回来了？”
李绍点头，“明天就到。”
楚嘉煜从小跟李绍一起长大，两家父母都是白手起家，创办公司，业绩小有成就。可以说楚嘉煜在十四岁之前一直是个被家里人宠着的小少爷。
但世事难料，楚嘉煜的父母创业半路夭折，被对家逼上绝路，晚上应酬到处拉投资，结果醉酒上街，两人都被碾车轱辘低下去了，命没了，肇事方逃逸，楚嘉煜被迫继承数不清的债务。
楚嘉煜一夜之间变成无父无母的小可怜，只能与爷爷相依为命，每个月靠在外面打工，打群架，以微薄的收入来应付债主。
李绍父母仍在S市创业，有一个小规模公司，利润还算可观。
楚嘉煜咬着鸡肉，“你真不打算转去S市上学啊？那可是大城市，资源好。”
“免了吧，就我这成绩在哪不都是一样，”李绍说，“反正毕业就出国混个学历而已。”
李绍叹气，“你呢，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
“算了吧，我这点分最多上个专科，学费太高上不起，现在就是混个高中毕业证，等毕业了就去打工，做服务员什么的。”
李绍沉默半晌，“我借给你钱。”
楚嘉煜笑着，“我还能让你养一辈子啊？李叔能同意吗？”
“……”
楚嘉煜几口吃完饭，把剩下的放进冰箱。
李绍：“对了，你今天招惹段清让干什么？”
“什么招惹，那叫救他，”楚嘉煜说，“他那一身名牌不挨揍就怪了。”
“我给他两个选择，一个是打赢我，另一个就是做我小弟，打赢了就说明他至少不会受欺负，输了的话做我小弟我还能护着他。”
“哇哦，”李绍表情夸张，“我楚哥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我觉得他挺像之前的我，穿得风风光光的，招人恨还不知道，”楚嘉煜叹气，“就咱们那学校，渣滓遍地走，被盯上就是人格侮辱加群殴，而且我还欠他人情，就当还人情了吧。”
楚嘉煜把军刀扔进口袋。
李绍起身，“这么晚还要出去？”
楚嘉煜给他留了一个挥手的背影，“出门看网吧赚钱。”
李绍看着楚嘉煜满不在乎的背影，觉得上天真是不公平，同时也极其佩服楚嘉煜的心态。
要是他初中经历校园暴力，父母双亡，债主上门，被迫在外打群架练习生存技巧，天天一身伤的回家，现在估计已经投河自尽了，还谈什么打工还钱。
·
“我靠，段清让，702分，拉第二名两百分，断层第一。”
“七百分，咱们学校有出过七百分吗？”
“五百分都少见好吗。”
……
楚嘉煜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半眯着眼问李绍，“什么啊？”
李绍把盖在楚嘉煜身上的外套拿回来，说：“你小弟上次月考考了七百多分。”
楚嘉煜惊醒，脸上挂着红印子，茫然看着李绍。
李绍敲了敲他的脑袋，“别愣了，该吃饭午饭了楚哥。”
楚嘉煜游魂一样走到教室门口——竟然收了学神做小弟？
我去。
这以后考华大的吧。
楚嘉煜心里幻想了一下高精尖美男子带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的西装，去某餐馆谈生意，然后自己给人上菜的场面。
段清让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薄凉五分冷酷两分恨意的微笑，对他说：“哟，这不高中时候揍我的大哥，怎么混的这么惨了？”
楚嘉煜：“……”
有那么一点想死。
回头看了眼众星捧月的段清让——
嗯？？
段清让正安安稳稳坐在坐位上。
他周围竟然没人。
楚嘉煜还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段清让就突然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里似乎只有楚嘉煜。
段清让走到楚嘉煜身边，“楚哥，我们不一起吃饭吗？”顿了顿，又补充，“你昨天答应我的。”
与此同时李绍走过来，把外套递给段清让。
楚嘉煜这才发现他睡觉时盖的外套竟然是段清让的……
李绍轻声说：“他们知道段清让跟你啦，不敢搭话。”
段清让点头，“我以后都跟楚哥。”
楚嘉煜：“……”
不是，你一个小弟怎么弄得跟小媳妇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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