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过紫衣巫女看守的大门,还未走到起源之泉,露莉雅就嗅到了空气中飘逸着的甜蜜味道,像是馥郁的花果香气和酒精的混合,让人沉醉脑袋发晕。

  异常的香气让露莉雅加快了脚步,拉开绘丹青花鸟的木门浓郁的异香便扑面而来,这一次露莉雅从中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整池泉水都被染成了刺目惊心的血红色,池边有一条蜿蜒的血迹,血迹的尽头是倒在地上的拉寇尔。

  她的身下有一汪血泊,冷白的皮肤上尽是斑驳的艳红血痕。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露莉雅的预料,今天不是拉寇尔的生辰吗?为什么?那么强大的拉寇尔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心脏像被人撕裂了一样,传来剧痛。

  露莉雅向倒在地上的拉寇尔跑去,丢开了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准备的文书。

  浅蓝色的龙鳞如锋利的刀片从拉寇尔体内刺出,甜蜜的异香让露莉雅的心跳不断加快,眼前的拉寇尔变得异常诱惑,心中的欲望在暴涨,让她想要亲吻拉寇尔,不止是亲吻,想要更多!更多地将拉寇尔占有!

  露莉雅抬起右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就在刚刚她想起拉寇尔曾说过的话“所有人都窥觊着我,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正因此让她拿回了片刻清醒,没有对拉寇尔做出亵渎的事情。

  龙族对其他物种有着天然的吸引,在清醒时拉寇尔还能将这份吸引压制住不对其他人造成影响。一旦她陷入昏迷,这份吸引便会成倍的发挥作用。就像上一次中央圣女守在殿外清空了寝殿和周围十里内的巫女。

  露莉雅伸手将躺在冰冷地面的拉寇尔抱在怀中,拉寇尔的身体异常冰冷露莉雅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希冀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拉寇尔。

  锋利的龙鳞割裂了衣物,在露莉雅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口子,露莉雅不觉得痛甚至有些庆幸,这份疼痛可以让她保持清醒,不被拉寇尔的魅惑扰乱心神。

  此刻的拉寇尔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苍白且脆弱,圣洁而魅惑。

  她紧闭着眼,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绯红的血,冷白的肌肤带来强烈的视觉对比。

  即让人心疼生怜,又让人想要将她占有,揉入骨血。

  露莉雅抬起右手,轻轻贴上拉寇尔的额头无比虔诚地咏唱着治疗的咒文:“司掌治愈,仁慈宽容的水之女神司碧聂啊,我恳求您的力量,让治愈之水为您虔诚的信徒抚去伤痛……”

  露莉雅还没有吟唱完毕,就被拉寇尔所打断,昏迷着的拉寇尔抬起了脑袋一口咬上了露莉雅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让露莉雅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尖锐的牙齿刺穿了皮肤深入肌理。

  下一刻,创口处传来了被舔舐的触感,拉寇尔正循着本能无意识地舔舐着她的伤口。

  准确地说是在舔舐伤口流出的血液。

  软软的舌头舔过伤口带来疼痛和酥麻交织的奇妙触感,拉寇尔身上的鳞片开始缓慢消退。

  看着龙鳞渐渐消退露莉雅不禁猜想是自己的血液起了作用。无论是因为那种原因,拉寇尔的情况确实在渐渐好转,她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因为疼痛而将拉寇尔的脑袋推开。

  看着拉寇尔紧蹙的眉头,露莉雅轻声哼唱起小时候哄妹妹睡觉的歌曲:“睡吧睡吧-我的甜点-快快睡觉吧-宝贝-亲亲我的宝贝-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我的宝贝——”

  催眠曲神奇地起了作用,在露莉雅轻柔的哼唱下拉寇尔紧皱的纤眉舒展。

  看着怀中拉寇尔平静的脸庞,露莉雅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原来拉寇尔不冷着脸的时候竟然意外地可爱。

  往日的拉寇尔总是表现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难以接近的疏离气息,强大而美丽让人忘记她的实际年龄。

  拉寇尔其实是比她还要小两岁的小妹妹啊。

  拉寇尔身上的鳞片已经完全缩了回去,大大小小的创口也全部愈合皮肤甚至比起从前还要更加光洁。

  失血过多让露莉雅脑袋发晕,她努力地强打精神却还是没能维持清醒坠入了梦境

  ……

  一片黑暗的梦境中有着一条被烛火照亮的长阶,一眼看不到尽头,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露莉雅沿着长阶拾阶而上,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传来了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又像是远山间传来的回响,让人听不真切。

  明灭摇晃的烛光中有几个模糊的黑影在飘晃,视线的尽头身穿朱红冕服的拉寇尔在数个黑影围绕下,一步步地向上走着。

  见到拉寇尔的身影后露莉雅立刻迈开了腿,在长阶上奔跑。

  长阶两旁的黑影似乎对露莉雅的出现感到意外,它们快速地晃动着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如果露莉雅能够听懂它们说的话就会发现它们正在讨论自己。

  “好浓郁的香气,竟然超过了那个人。”

  “要去尝一口吗?”

  “不想活了吗?违背主人的命令是会被抹去的。”

  “如果我们谁也不说的话,不就不会发现了吗?”

  在露莉雅跑向拉寇尔的过程中有数个黑影朝她围了过来,向她伸出了如雾般无实体的黑爪。

  如鸟喙般锐利的尖爪什么都没有触及到就被露莉雅挥剑整段斩下,黑影尖利地哀嚎着躲进了黑暗中。

  其他没有被砍到的黑影也缩进了黑暗中,幽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露莉雅,七嘴八舌地交流着“她还是清醒着的!”

  “她竟然保持着清醒!”

  “看到那把剑了吗?她清醒地拿出了那把剑,她还没有被幻梦之主影响过。”

  “但她的身上有着烙印,不被许可的话是无法进入的!这可是神域!”

  “她散发着香醇的味道,像被提纯的高度烈酒,像是纯粹的那一部分,如果能尝一口的话!哪怕只是一小口。”

  在露莉雅生出将黑雾驱走念头的瞬间,拉寇尔降临时使用过的长剑就凭空出现在了手上。

  那边黑影们还在讨论要怎么样对待露莉雅,露莉雅已经跑到了拉寇尔的身边。

  拉寇尔穿着沉重的冕服,目光漠然机械地一步步沿梯而上。

  露莉雅地向拉寇尔喊到:“拉寇尔猊下!我来了!”

  明明是咫尺间的大喊,拉寇尔却宛若未闻,先前的动作未变一步步朝上走去。

  露莉雅向着长阶的地方远眺,长阶的尽头是一个翻滚着滚烫熔岩的巨坑。

  巨坑的中央立着一根铜绿斑驳的巨大圆柱,圆柱上阴刻着祭祀的场面——被锁缚在圆柱上的少女在火焰的灼烧下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被炽焰烧成灰烬的衣物碎片顺着热气流向上飘飞。

  看到圆柱的瞬间露莉雅就明白了过来,拉寇尔要走向的终点。

  无法平息的狂怒在体内暴涨。

  竟敢图谋让拉寇尔成为祭品!

  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她不允许只有拉寇尔一个人在承受痛苦,其他人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恩惠,这种事情她绝不会允许。

  脑袋中忽然蹦出拉寇尔曾说过的话语“过去的赐福仪式侧重于意义,比起玛娜的增加更重要的是证明龙族来自赐予辉光的星神一脉。

  地脉在永暗无光之日受到了影响,从那天起教国的玛娜必须依靠我的赐福产生。”

  露莉雅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袋里出现,有人在暗中布局迫使拉寇尔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牺牲奉献。

  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哪怕那个人是比拉寇尔更强的存在,她也要与之为敌!

  她要保护拉寇尔!直到死去为之!

  她紧张地伸手拽住拉寇尔,想要阻止拉寇尔走向尽头翻滚的熔岩。

  明明担心得不行却还是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劝说道:“拉寇尔猊下,不要再往前了,不要再往前了,快点停下好不好?”

  无论是劝说还是拉拽都没产生作用,拉寇尔一步步地朝上走着,距离尽头的岩浆只剩下十余级台阶,身体已经感受到了岩浆传来的滚滚热浪。

  露莉雅张开双臂将拉寇尔死死抱住,略带哭腔的声音轻微发颤“拉寇尔,快点停下,快停下。”

  不知是动作还是饱含情感的话语起了作用,拉寇尔依旧漠然地望着前方,动作却缓慢了下来。

  藏身在黑暗中的黑影们拥挤着来到了拉寇尔的身后,似乎要推着拉寇尔向前。

  之前放手就消失不见的长剑再次出现在了手中,露莉雅回忆着拉寇尔降临时的感受,完美地复刻了当时的剑技,砍得黑雾四散。

  无法近身的黑影焦躁地扭动着,像是剧场上滑稽的小丑。

  露莉雅挡在拉寇尔的身前睨着四周的黑雾喝道“谁敢上前,我要杀了你们全部!”

  她的眼中是满溢的杀意和怒气,只有看向拉寇尔时才会变得干净无害像是小鹿澄澈单纯的眼眸。

  对视之间她触及到了拉寇尔求助的目光,是求助的目光!

  既非漠然,也非平日里无法观测到任何情感的那种冰冷。

  与被淋湿毛皮,蹭着手心想要被带回家的动物幼崽相似的求助目光。

  露莉雅忽然笑了起来,嘴角上扬鼻尖却发酸,热热的眼眶快要涌出泪来。

  拉蔻尔在向她求助!

  她被拉寇尔拯救,保护过无数次,而这一次轮到她来保护拉寇尔了。

  围在周围不肯散去又不敢上前的黑影团团乱转。

  露莉雅听到了它们既遥远又像近在耳边的声音“必须……才可以……”

  “一定要要有一个祭品……”

  “绝……让停下……”

  黑影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尖指甲刮擦石板发出的噪音。

  脚下的地面忽然摇晃起来,构成台阶的基石移动着重组变成了一个向下的高斜度滑坡,通向熔岩巨坑的斜坡。

  露莉雅紧紧拽住了拉寇尔,避免她滑落道那个熔岩的巨坑里。

  橙红色的熔岩在咕嘟冒泡,热浪扑打在皮肤之上。

  青铜柱上黑色的腕粗铁链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抖动着,朝着拉寇尔刺来,欲将她绑上铜柱。

  幻梦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动,只为让预写的剧本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