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古代言情>竹荪味艇仔粥>第24章 声声慢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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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阮淮舟关上最后一扇窗,又拉上用来遮光的厚帘,全屋都暗了下来,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自从阮淮舟认识,江竹一直都畏光,这些年看着好一点,帘子拉下来的次数逐渐减少,像这样所有帘子全部被拉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闷闷的雷声贴着地面滚来,阮淮舟掖好帘角,垂眼看着床边问道:“我能过来吗?”

  江竹想往内挪出位置,却没动。他的视线也落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轻声说道:“上来吧。”

  阮淮舟突然明白福至心灵,他轻柔地把江竹带到怀里。

  江竹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我本以为我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却突然发现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些恶心的人、恶心的事。”

  “那就不说了。”

  “……”江竹闭了闭眼,说“从最开始说起吧。那时我父亲冤死狱中,母亲跟妹妹的死讯也……终究是上动达天听,以至于我得以侥幸偷生。只是我出狱时在中途被劫,再后来就到了芍花馆底下的地牢里。”

  雨滴砸向地面,沉闷的声音包围这小小的怀抱。

  “最开始只是威逼利诱,他们只是说一些他们的痴心妄想。诸如就凭美色就妄图掌握朝堂,笼络富贾豪绅,以此作为掌握天下的无冕之王。”

  “美色?”

  “我不美吗?”江竹侧耳枕在阮淮舟身上,听到那突然加速砰砰作响的心跳,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冷漠道,“阮淮舟阮少爷啊,这天底下什么时候就剩你一个断袖了?”

  “他们早就找到一个人按照他们研究出来的你的喜好培养,只不过我来了之后,他们决定让我来替代那个人的位置。大抵是觉得都是家道中落,江无色这个名字,会好用更多吧。撕破脸皮之后他们就不再伪装了,他们不好对我下重手便找了我家里的下人来胁迫我。那些都是照顾我长大的叔叔阿姨啊!我不能!不能!”

  阮淮舟用力抱住江竹,顺着发顶往下抚摸安抚剧烈颤抖的江竹。

  “没事了,没事了,阿竹没事了。”

  急切的雨声压得江竹喘不过气来,缺氧让他头晕目眩,好一会他才放松下来,泄力地倒在阮淮舟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当时、当时、”江竹胡乱地捡起眼前恍然看见的东西,模仿的那个人,让自己尽力能恢复冷静,“我得到你十分详实的资料,你每一次跟你父母吵架,什么时候师从龙稷,以及你对你那位温文儒雅的师兄的感情。”

  阮淮舟差点跳起来,江竹那突然重读的几个字让他头皮发麻,急切地解释道:“江竹我对褚师兄绝无非分之想!师兄已经成亲多年!我——”

  “我知道。”江竹语速极快,“我意思是你身边绝对不干净。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放在平时,江竹说不定还要借题发挥两句,拐弯抹角刺回阮淮舟两下。但江竹只是把阮淮舟按回原处,继续说道:“再后来就这样维持了挺长一段时间。结果有一天我听人说阮淮舟完了,我也没用了。我当时还以为你死了。”

  阮淮舟应了一声,这么说来应该是他被阮家除名的时候。当时他还没军功傍身孑然一身,说不定走在路上都会被那些旁支兄弟们一闷棍杀了。自然脱离了被芍花馆的目标范围。

  “于是他们就把你给了安濯吗?”

  “还没到这里。你知道之前那突然暴毙的那位御史中丞吗?当时我转头被送到他府上,他硬是要强迫我,被我勒死在床头。”

  阮淮舟目光一凝,官位仅次于御史大夫,掌职监察执法,却都跟这些人有所牵连,难怪如此难以搜寻踪迹。

  “但御史中丞死于我手,他们也怕暴露出来,于是就编了个突然暴毙的借口。这事弄得他们焦头烂额,其中几次鞭打我以泄愤。那时他们大概是想弄死我的,后来又改变了主意。”江竹再次颤抖起来,他用力地握住阮淮舟的手,说,“他们把我丢给所有人亵玩,现在想来若他们一直都是暴力强迫我,那可能还是件幸事。但他们强行灌我春药,要我求他们!我——”

  江竹气到岔气,剧烈地咳起来,连雨声也盖过去。

  “阿竹——”阮淮舟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受到江竹身体的状态变了。江竹的身体开始燥热,性器也抵上了阮淮舟身上。

  “恶心吧。”江竹心死地说,“最可恨的是,这身体竟真如他们所说,提起他们都会其反应。”

  阮淮舟截住江竹捶打自己的手,阮淮舟压下一腔怒火,心疼地安抚道:“怎么会?我只恨自己没早点到你身边。”

  “那你只会被我也勒死在床头。”江竹低声回应道,被勾起来的欲望像虫子一般爬满全身,难受得眉头紧皱,随着呼吸逐渐急促,他说,“你来吧。别让我求你。”

  江竹躺倒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感受到身上的衣服被轻轻揭开,微凉的风落在脆弱的腰腹,让他浑身轻颤。在他感受到阮淮舟的手擦拭调了他眼角的泪珠时,却忍不住流出更多泪水。

  突然,心脏的位置落下了一个温暖的吻。

  江竹瞪大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灰黑。他好像从未有这么强烈地欲望,想要看清阮淮舟模样的欲望。

  阮淮舟说:“没事了阿竹,别怕,一切有我在。”

  江竹的情绪突然崩溃,泪水决堤一样流出来,带的床都在晃动,除了控制不住抽噎时的吸气声,一切都几近无声。

  等江竹终于宣泄完,他慢慢地从蜷曲着身体重新放松。他搂上从刚刚起就一直默默无闻地陪着他的阮淮舟,指腹抚过阮淮舟的眉眼。大抵是黑暗的阻挡让阮淮舟不用隐藏起他的情绪,在他印象里他从来没见过阮淮舟的眉毛皱得这么厉害。

  “阮淮舟啊,你要是怜惜我,帮我把他们都处理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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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芜湖,两千字(・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