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浑身杀意的豹女顿在了原地，脸上闪过了一抹茫然，站在豹女不远处的回旋镖队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走到豹女旁边，“怎么……”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就开始疯狂叫嚣着让他躲开。
回旋镖队长下意识地向后撤去的瞬间躲过了豹女毫无预兆的袭击。
这种情况当然不止发生在回旋镖队长和豹女身上，在毒藤女的藤曼险些穿过鲨鱼王身体的时候，寒冷队长将冷冻枪对准了还在发愣的杀手鳄……
他们之间本就毫无默契可言，彼此之间也毫无信任，那零星一点针对共同敌人的情谊也早在刚刚的刀刃相向之间消失殆尽。
就这样原本统一战线的罪犯们开始了不死不休的战斗，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是格鲁德吗？
还没有被这场混战卷入的比利思索，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想起来卢瑟那里还有用来操纵洗脑的蠕虫。
那么他们周围的这么多人里没有被卢瑟控制的人还剩下多少？比利不知道，他没有氪星人的X视线，无法透过血肉去看清那些肉眼不可察觉到的东西。
“所罗门·格兰迪，周一出生……”
伴随着所罗门·格兰迪的声音地面开始了颤动，他抓着一旁早已成为破铜烂铁的机械狠狠地朝着迪克他们砸了过去。
在迪克拽着杰森躲开的瞬间，康纳冲出去接住了砸向他们的废铁。
“来比划一下吧。”说着康纳将手里那团废铁顺手丢下，对着所罗门·格兰迪露出了一个挑衅地笑。
“……周五病危，周六死亡……”
所罗门·格兰迪用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拦住他的康纳，他的喉咙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弓起身子就朝着康纳冲了过去。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除了有些没反应过来塑料队友为什么会突然背刺的罪犯们，其他人都在这场混战之中快速地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一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战斗。
没有被卢瑟脑控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即使有混到卢瑟身边的人想要偷袭也会被格鲁德给轻松解决。
很难说卢瑟到底有没有计划到这一步。
那些不同能量经过碰撞而产生的爆炸声不断在比利耳边回荡着，地面在不断颤动，扬起的尘土甚至遮盖住了天空。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比利想，似乎在很久之前的什么地方同样发生过这样一幕。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抬头看着被粉尘遮盖，已经看不真切的太阳，这场战斗乍一看似乎理所当然，但仔细去推敲细节就会发现里面有很大漏洞。
这不像是卢瑟会做出来的计划，但卢瑟对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在乐见其成。
他这么做的目的呢？
是什么让卢瑟费尽功夫把正义联盟驱逐出世界，又将所有人聚集在中东？
还有那些克隆人，如果卢瑟打着让克隆人来代替原本的人这样的主意，那么对象作为一群罪犯而言也过于浪费了一些。
比利还注意到在战斗真正爆发的那一刻，拉尔斯带着刺客联盟的众人默默退出了战场。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迪克叹了口气，用卡里棍挡住小丑女的袭击，后撤了两步向着一旁拉开战斗。
说话间至尊小超人已经打晕了朝着他们袭击来的金色滑翔者和风筝人。
“为什么风筝人也会在这里？”他拎着制服明显比他看过的漫画里制服要精致多了的风筝人，表情微妙。
把金色滑翔者和风筝人丢到战场的最边缘之后，至尊小超人有些迟疑地看着比利问，“需要我把你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吗？”
他不确定比利现在有没有恢复魔法，也拿不准比利普通人状态的战斗力，最后决定顺从本心询问一下比利的意见。
“不用。”比利摇了摇头，示意至尊小超人不用管他，“我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听到比利的话，至尊小超人顿了一下，“好。”
“遇到危险的话记得叫我。”说着他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我能听见。”
……
一片混乱之中，迪克眼疾手快地躲过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袭击。
‘啪唧。’
那种水气球砸在墙上的声音在迪克的身后响了起来。
“嗯？”
这道奇怪的声音和周围的爆炸声比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这让准备离开的迪克顿住脚步，他回头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然后成功看见了躺在地上，正在用触须揉着自己头的粉蓝色海星。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身份，
“斯塔罗。”迪克沉下脸低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在蝙蝠电脑里他看过对方的资料，和布鲁斯一样，他同样以为斯塔罗早已死在了前段时间的爆炸中。
“哈，我就知道伟大的斯塔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被叫到名字的斯塔罗转过身看向迪克，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也没从记忆力找到能对的上名字的身份。
丝毫没有把迪克放在眼里的斯塔罗问，“你是谁？”
笑话，他堂堂宇宙征服者斯塔罗在地球人身上翻车一次就够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次？
“夜翼。”迪克一边朝着斯塔罗走进，一边不着痕迹地转动卡里棍上的机关。
斯塔罗眨了眨眼睛，半晌还是没从记忆力挖出来对方的身份。
算了，不想了。
反正只要不是正义联盟，也不是那个讨厌的秃子，其他地球人对于他而言不会有任何威胁，斯塔罗自信满满地想。
而且如果他没听错，前几天秃子他们在说正义联盟不可能再回来了，现在秃子正在忙着别的顾不得管他，所以在宇宙横行霸道多年的斯塔罗此时此刻变得逐渐膨胀。
“夜翼？”
斯塔罗重复了一遍迪克的代号，然后无所谓地甩了甩手臂对迪克命令道，“随便你叫什么，过来带我离开这里，不然的话……”
斯塔罗将自己的声音压低，身上的气质也随之变得凶狠起来，他反手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火箭炮，对准了迪克，“我会干掉你。”
“好啊。”迪克微笑。
看着和斯塔罗巴掌大小身体严重不符的火箭炮，迪克控制不住地走神了一下，去思考斯塔罗到底是从哪里把这个火箭炮掏出来的。
尽管在走神，但迪克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在斯塔罗的注视下，迪克缓缓蹲下将电压调到最高的卡里棍精准无误地戳到了斯塔罗身上。
伴随着一道电流声斯塔罗安详地闭眼倒下了。确定斯塔罗已经昏迷后，迪克从掏出来了一个玻璃罐将斯塔罗给塞了进去。
此时此刻，战场的另一角杰森和比扎罗在大眼瞪小眼。
作为蝙蝠侠亲手教导出来的罗宾，他和蝙蝠侠一样有着随身携带氪石的习惯，所以在看见比扎罗这个明显和康纳一样是超人克隆人的存在后，杰森就选择了比扎罗。
为了不让他手上那枚氪石牵连到康纳，杰森还特意把比扎罗给引到了角落，毕竟氪石这东西对氪星人来说是范围伤害。
看着来势汹汹的比扎罗，杰森自信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氪石。
下一秒，比扎罗停了下来。
只是事情和杰森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比扎罗并没有露出虚弱感，而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杰森手里的那块氪石。
那种神情不像是害怕，也不像是会恐惧，更像是达米安去喂歌利亚饭时，歌利亚眼里闪烁着的对事物的渴望。
杰森看了看比扎罗明显异于常人的灰色皮肤，又看了看比扎罗眼睛里丝毫不加掩饰的渴望，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样想着，杰森拿住氪石的手朝着左边稍微移了一下，结果毫不意外，比扎罗的视线也跟着杰森的动作而移动着。
看得出来比扎罗是真的很想要杰森手里的这块氪石。
“……”杰森沉默了下来。
不是，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们在蝙蝠洞的时候纪录过康纳身上的数据，也做过一些能力实验，过程什么的暂且不提，但最后结果证明了康纳就是一个削弱版的超人。
康纳对黄太阳、红太阳、氪石、魔法之类的东西和超人的反应大差不差，怎么到了比扎罗这里就变了？
明明比扎罗也是超人的克隆体，怎么氪石完全对他不起作用？
那么红太阳呢？红太阳会对比扎罗起作用吗？杰森的另一只手摸向了随身携带的小型红太阳机器。
但看比扎罗那张傻里傻气的脸，杰森诡异地停了下来。
察觉到比扎罗似乎不打算强行抢走他手上的氪石，杰森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看上去比扎罗还没有被卢瑟洗脑彻底，而且心理年龄也不大的样子。“你想要这个？”
听到杰森的话比扎罗眼睛一亮，他诚恳地点了点头，磕磕巴巴地说，“是，窝，窝想要……”
听着这有些大舌头，发音还十分别扭的话，杰森再次沉默了下来，妈的，超人的超级大脑比扎罗是一点没有继承到是吧？
杰森的沉默在比扎罗看来似乎是一种默认，于是在杰森还没发反映过来的时候，比扎罗窜过去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氪石。
在杰森震惊的目光中，比扎罗飞速将那枚氪石塞进了嘴里，很快清脆的咀嚼声就响了起来。
草！
怎么会有吃氪石的氪星人啊？！
吃完氪石的比扎罗对着杰森裂开嘴角，他说，“泥真是个好人。”
*****
即使是卢瑟也没有料到，杰森凭借小小一块氪石就把他辛苦研究出来的比扎罗给挖走了。
当然就算他知道了，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卢瑟低下头看着手中仪器上闪烁着的数据，绿色的眼睛变得幽深，还不够，仅仅是现在这样还不够。
一定还有什么是被他漏下的。
轻到几乎为不可闻的落地声在卢瑟的面前响起了，跟着一起传入卢瑟耳中的是一道质问声，“你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卢瑟神情自然地将手里的仪器收好，他看着站在他面前代号雷鸟，疑似和平行世界的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少年，他并不意外对方能绕到他面前。
“我在收集数据。”
似乎是计划即将达成的原因，卢瑟的态度比比利想象当中要好很多。
比利重复了一遍卢瑟的话，“数据？”
如果说这么多事情的背后全都是为了卢瑟口中的收集数据，那么事情勉强能够解释清了。
但这里有什么数据是需要卢瑟收集的？
比利不着痕迹地将四周打量了一圈，然而四周相比较再远一些的战场而言这里要安静的多。
是的，卢瑟早在众人打成一团的时候就背着所有人带着仪器跑到了一旁。
“将他们甩开，一个人单独来见我，这可不是一件明智的决定。”卢瑟没有回答比利的话，而是转而说起了其他，“我以为平行世界的我教过你。”
“转移话题对我而言不起作用。”比利朝着卢瑟逼近，“你收集的数据到底是什么？收集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找不到回答你问题的理由，就凭借你身上的斗篷？”说着卢瑟嗤笑了一声，那双绿的眼睛里有的只是冷漠。
卢瑟从没有掩饰过他对超级英雄的厌恶。
“无聊的扮演游戏结束了。”如果至尊小超人在这里，卢瑟或许还会产生一些顾忌，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只有比利。
卢瑟抬手，不需要花费多大力气就制住了对方。他身上这身铠甲打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和超能力者战斗，用它对付一个没有超能力的小孩绰绰有余。
看着被他掐住脖子正在艰难挣扎的男孩，卢瑟脸上的笑意加深，手上的动作适时地放松了一些。
“你看，你在我手下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杀你对我而言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比利抿着嘴没有说话。
“滴——”机器发出的提示音让卢瑟顿了一下，他看了眼似乎已经认命的比利，一只手继续抵在比利脖子上，另一只手去拿正在响个不停的仪器。
“不够，还不够，还差什么？”看着怎么都缺少一份数据的仪器，卢瑟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还剩下一份最关键的数据，它会在谁的身上？
比利哑着声音问，“那是什么？”
卢瑟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仪器，一边回答道，“是一切的终结。”
话音落下的瞬间，卢瑟顿了一下，他对着比利古怪地笑了一下神神叨叨地说，“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这是一个错误拼凑成一团的世界，而我……会将一切恢复原样。”
卢瑟的这段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比利明白了，他明白了卢瑟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明白了卢瑟作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想将这个世界再次撕裂，想要将不同世界的存在剥离开，想要让一切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比利不知道卢瑟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异常的，但绝他不会让这一切成为现实。
“临别前的最后一句话。”卢瑟掐着比利喉咙的手开始收紧，他微笑着，假装仁慈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看见男孩的嘴在张张合合，模糊地拼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单词。
“什么？”卢瑟皱眉，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给忽略了，很重要，于是他将耳朵凑近，试图听清男孩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次他成功听清了男孩的话。
“SHAZ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