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

  “等了很久吗?”柱间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不久。”雨月说:“也就是一个下午而已。”

  “……”柱间的笑容略略一敛,他低声地说:“抱歉啊,建立了村子以后,事情比以前更多了。我也不能像小孩子时那样,总是陪着……”

  “没事的。”雨月看着逐渐暗淡下去的天际,说:“我不需要你总是陪着我。”

  “啊,这样吗?”柱间刚释然地松了一口气,就被她的下一句话给打断。

  “顶多是哪一天忽然死了没人发现而已。”

  “……”柱间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还说什么‘没事的’,明明是‘一定会出事’啊。”

  “真的……”雨月盘着腿转向了他,低声问道:“真的,不能再陪着我了吗?”

  “有空还会陪着你的。”柱间笑了起来,回答道:“等斑当上火影,我就可以歇息一阵子了。虽然身为族长也要处理很多事情,但是,总比处理整个村子轻松多了。”

  雨月一点也不关心谁成为村子的首领,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我和你‘再来一次’,你会留下来吗?”

  “……”柱间进入了思考的神圣殿堂。

  这个问题太痛苦了,他要挣扎一会儿。族中的事物是铁定要处理的,这是一族之长的责任所在。但是这个百年难遇的、主动的“再来一次”,错失了可要懊悔许久……

  柱间在小我与大我之间挣扎了许久,最后义正辞严地说:“像我这样身为领导者的人,必须以家族为重。这种事情,当然什么都不用说,我选再来一次’。”

  “好的。”雨月掏出了一把小剪刀,闪亮的刀刃在柱间的眼前闪着光泽:“那就再把你的头发剪一次吧。”

  “……诶等等!”柱间止住她的手,问道:“‘再来一次’不是那个‘再来一次’吗?”

  “是再把你的头发剪一次。”雨月认真地说完,卡擦卡擦动了两下剪刀。

  柱间:……

  ——我就知道你糊弄我。

  ×

  小剪刀在忍者之神面前毫无作用,被重新收入了箱笼中。而且,被收入了柱间的箱笼。顺便,小剪刀的前主人也不小心被留在了这间房间里过夜。

  “你一定很怕生吧来吧今天就不要客气地睡在这里放心好了。”柱间洋溢着笑容和热情的说辞,十分正气凛然。

  雨月用背对着他,淡定地拉好被褥,合上眼睛真的安心地睡着了。

  柱间坐在她的背后,探过头从上方盯着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她真的已经毫无障碍地闭上眼睛开始入睡了,才消沉地缩回身体环住了膝盖,顶着一头的黑线沉默无言。

  他以为这会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结果……只是一个平静而普通的夜晚。

  “喂,雨月。”他试着轻轻地喊了一声:“你睡着了吗?”

  “我睡着了。”雨月合着眼睛回答。

  “睡着的人为什么会说话?”柱间顶着额头的黑线说着。

  “……”雨月不说话了,安静地背对着他,继续合着眼睛。她将手垫在脑下,一会儿后就觉得有些麻,然而枕头的高低让她始终觉得不适。因为这和家中寝具微小的差别,她皱着眉无法安眠,翻来覆去许久后,她坐了起来,盯着还抱着膝盖坐在墙角处于消沉状态的柱间,勾了勾手,说:“柱间,过来。”

  瞬身之术!

  “躺下。”雨月拍了拍被褥之中身旁空荡荡地位置。

  瞬身之术!

  “把手给我。”雨月对他招了招手。

  光速递手之术!

  她将他的手垫在脑下,面朝着他充满期待的面孔躺下,缓缓地眨了两下眼,便安静地又开始尝试入睡。现在,没有手臂麻木的烦恼,也没有枕头不舒服的困扰,安静而美好地就好像躺在自己家中。

  柱间觉得自己的手臂越来越麻,然而他忍着自己不抽回手臂。

  ——所谓忍者,就是要隐忍一切,在黑暗之中承受所有的困扰。区区手臂麻木算什么呢,就算是全身都被雨月压的麻木了都可以忍受啊……

  他就这样安静地在黑暗中盯着躺在他身旁的人,却始终无法入眠。她的面孔在夜色之中只剩下隐隐的轮廓,却依旧可以吸引她的目光。他盯着她,情不自禁地想到过去的某些夜晚,她在他身下时那微微痛苦却又隐忍的神情。

  他的另外一只手臂不受控制地在被褥之中向雨月的身体滑去,最后也只是安静地搭在她的腰上。似乎只需要这样轻轻地连接,这样足以感受到热度的触碰,就可以让他感到满足。也许是夜晚太过安静,就连稍微地、发出打破夜色之声的摩擦都不被允许。

  他以为他的触碰足够轻,不会吵到看起来已经睡熟了的雨月。可是黑暗之中,她却悄然睁开了眼。雨月看着柱间神采奕奕毫无睡意的面庞,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去。

  “柱间。”

  “……嗯?”

  柱间以为,他被抓包以后接下来要受到来自雨月冷漠鄙夷愤怒的惩罚,没想到她却问了一个他想不到的问题。

  “要‘再来一次’吗?”

  “……”柱间又进入了思考的圣殿。

  他痛苦地挣扎权衡了一会儿,最后低声地说:“时间很晚了,你休息吧。”

  牺牲自我成全对方,这才是忍者的所为啊。所谓忍者,就是可以隐忍一切之人……

  “你很累吗?”雨月问。

  “不。”柱间一怔,不明白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