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曹冲不耐烦道,将火把递给了曹植,自己又开始在那墙壁上摸索,“这里原本就有路通往城外,为何忽而便不见了。”

  “曹冲,莫要耍花样!”江珊警惕的摸着袖口,里面藏着七星刀,即当年曹操刺杀董卓所用的宝贝,锋利无比。

  “二小姐,我们何必在此和你耍心眼。”曹植举着的火把照亮了江珊的脸,“只是这地道实在有些奇怪。第一次来明明是直的地方,第二次却成了弯的。我们之前还未曾在意,只当是自己记错记糊涂了,但如今这原本的出口却成了死路,想必设计地道的人在此设了机关。”

  江珊看了一眼曹植,见他一脸严肃便转头对着陆逊道:“你拿着火把顺着来时的路在走一趟,莫要走远,探明了情况再回到此处与我们会合,我们在这处等着你。”

  陆逊明白江珊的想法,无非是想借用自己的过目不忘来验证这密道是否真的起了变化,陆逊点了点头,举着火把往回走去,只是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似乎前方的漆黑之中隐藏了某种邪恶的东西。

  江珊回看曹植,却出乎意料的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他眼神凄迷,似乎越过了自己看见了另外的一幅情景,江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种视线让她觉得异常的不自在,便好似很久之前就有一个人在这样地偷窥自己一般。

  曹冲一无所获,背着手来到了曹植身边,江珊一向对曹冲无好感,便往徐婉那处走去,但密道狭小,火把又仅存一个,几个人不会分的太远。

  “我真觉得此处甚为诡异。”曹冲眼睛看着江珊,话却是对着身边的曹植所说。

  “记得于吉曾经提及建邺城之下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我原本以为只与木匣子里的玉玺有关,却没想到有可能是这个密道。”曹植道。

  “于吉那厮说的话半真半假,若不是他我能受之前的苦?”曹冲捏了捏拳。

  “但有些事情的的确确是真的,”曹植略一思索,“仓舒,你对此地有何看法?”

  曹冲沉默半晌,蹲□去一摸地上泥土,蹙着眉头道:“江东地处潮湿,雨量充沛,土质松软,黄泥常见,而且因为常常降雨的缘故,土壤较北方潮湿。但此处的泥土却全然没有这种情况存在……”

  “密道的材料都是从别处运送而来的,这墙壁的石料也是如此。”曹植下了结论,摸着周遭的墙壁,低头对着曹冲说,“这是北方才有的岩石,千里迢迢运送至此是为何?”

  “或许——”曹冲心中闪过一个想法,缓缓的站了起来,“或许这根本不是秘密修往城外的密道,而是一座掩藏在建邺城之下的巨大陵寝。”

  江珊听到此处,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嘴角,扭头对着许久不曾开口的徐婉低声道:“婉儿,觉得如何,身体可有不适?”

  徐婉低垂着头,摇头道:“我没事。”

  江珊见她精神不振,抬眼望孙尚香处瞧了一瞧,只见孙尚香手中拿着从腰间解下来的水袋,背靠着墙壁,单腿微微曲着,以侧脸对着这边,视线不知道停留在何处。

  这个胆小鬼。

  江珊此刻打心眼里瞧不起她,别看她平时一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摸样,到了感情面前竟然扭捏到如此地步,这样让自己如何安心将徐婉交托于她?

  “孙尚香,你过来。”江珊勾了勾指头。

  孙尚香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动。

  “过不过来?”江珊眯着眼睛,显得有些危险。

  孙尚香蹙了蹙眉头,上身似乎微微往这边倾斜了一些,但终究还是停留在了原地。

  江珊生气了,瞪着眼睛气势汹汹的往孙尚香那处走去,正要开口,却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快逃!”陆逊的声音从漆黑的地道之中传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曹冲和曹植直起了身子,而江珊则与他们并排站在了一起,稍稍踮起脚尖想要看的更加远一些。徐婉正要起身,发现面前伸出了一双手,抬眼一看,这人不是孙尚香还能有谁?

  心中闪过一丝甜蜜,毫不犹豫的拉过她的手让自己顺利起身,那人又按住腰间长剑剑柄,用身子将她护卫在了身后。

  徐婉看着她单薄的身躯,眼眶不禁有些泛红。

  “江二小姐,孙小姐,你们都快逃啊!”陆逊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伴随着他及其不问稳定的喘气声,“好……有好多!”

  孙尚香缓缓抽出长剑,执剑在前,警惕而小心的看着前方动静。

  “江珊,到我后边来。”她道。

  “凭什么。”江珊斜了她一眼,从袖口中掏出那七星刀,横在胸前,身子微微侧着,锐利的眼睛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闭上眼睛,数着陆逊来时的步伐。步子落地很稳,但也很迅速,每一步都迈的很大,可以判断出他是在急速的奔跑之中。

  是什么让他如此畏惧,是什么让他如此不顾一切的往这条死路上冲?

  曹冲往前跨了一步,让曹植躲在身后。

  “兄长,小心。”

  “嗯。”曹植抬手,按住曹冲的肩膀叮嘱道,“仓舒,切莫逞强。”

  一行人怀着极大的勇气来坦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很快的,从漆黑的密道之中渐渐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他的发髻有些散乱,脸上亦是惊恐万分摸样,原本还算干净的靴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变得破破烂烂,右手袖口撕裂,露出的手臂上带了斑斑驳驳的血痕。

  “陆逊!”江珊忍不住往前几步,想要城冲到前面去扶住他,却不想臂膀被身后人一把抓住,只见那人正色道:“你看清楚他究竟是不是陆逊!”

  “曹植你放开我!”江珊想要甩开那人握住自己的手,扬眉道,“少管闲事!”

  曹植丝毫没有理会江珊的挣扎,执意的拽住她,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来人的影子,俊俏的脸上闪现一丝的惊恐。思绪未毕,手腕处恁的生疼,回神一看,那儿已然不知道何时开了一道口子。下意识的缩回了手,捂住血液滚滚而出的伤口。猛然一回神,瞪大眼睛看着那往黑暗处跑出去的江珊,曹植惊诧之余大喊道:“伏洛!”

  “陆逊,你怎么这般摸样?”江虞和白烨赶到了客栈房间,刚要转动烛台以开启密道之门,却未曾想那门竟自己先转动了,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走出一人,刚一见到光便全身无力的瘫倒在了面前。

  白烨侧耳听着声音直觉不对劲,又用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心中猛的一沉低呼道:“不好,真的是幽鼠。”

  江虞神色一慌,侧身便要往那密道去,却被身后一声喊住。

  “慢着,你不能去。”白烨极力的压抑心中情感,笔直着站着,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手紧紧的捏着垂在侧边。

  “烨,珊儿在里面,我必须救她们出来。”江虞解释道。

  白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准确的抓住了江虞的手,轻轻的握着认真道:“里面漆黑一片,即使你举着火把也只是能看见肉眼所能看见的地方,我就不同了,我失去了双眼但得到了一双灵巧的耳朵,与其让你冒险,不如让我试一试如何?”

  江虞回身面对着白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眉头紧紧皱着不悦道:“你以为我会让你独自冒险?”

  白烨亦不退让,挺起胸膛道:“然则你认为我会?”

  “你们二人都莫要逞强了,再晚一步恐怕江二小姐等人都要成为那老鼠的嘴下亡魂,那老鼠数量众多,我与二小姐他们分开往回走便入了一个老鼠窝,那儿白骨森森的甚为恐怖,若非我将那路径记的清清楚楚,早就成了那些鼠辈的干粮不可!”陆逊仰面躺在地上,有气无力道,“多带火把去,那东西怕光,一见我出来便不追了!”

  “你没事吧?”白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