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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T667的世界里,天上无数繁星在闪烁,伸出手仿佛能够摘下星辰,月亮也和地球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周遭的环境,会让吴宜归分不清到底在DT667还是回了地球。

  此时仰望天空,地球的天空总是雾霾重重,城市的灯光已经将天上的星辰掩埋,几乎看不到这样清晰宽敞的夜色。

  不知不觉来到DT667已经半月,不知道地球上的渣爹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但估计他不会发现,他只管喝酒宿醉,根本不记得还有个女儿。而自己的亲生母亲离婚再嫁,据说生了个儿子,吴宜归知道她不想再见到自己,于是识相地不去找她。除了读大学的时候无奈之下向她求助要了一次学费之外,吴宜归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她了。

  过去的痛苦不值得再回忆,因为那没有丝毫意义,在眼前的DT667是她新的希望,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找到繁花完成重生,这是她努力在DT667的乱世努力挣扎求生的希望。

  刚刚婉平郡主告诉吴宜归她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她们再次身处绝境。

  “你一直在王府后院,你怎么知道城外的情况?”吴宜归问。

  婉平郡主平静道:“因为城内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我给各大节度使都送去了城防图,但只有临近的淮北和南川节度使有回应。他们派兵围城,就是要借着平叛的名义刮风淮南地界。”

  “这是你的故土,你舍得让它分崩离析?你舍得让这里的百姓再次陷入战火?”

  “我要为我父母报仇。”婉平咬牙切齿。

  吴宜归摇头:“你只知道自己的家没了,就想发泄怒火企图拉全城的无辜百姓和你一起,你很自私。”

  婉平抬眸冷笑:“柳容修,若我自私,你也与我一样自私。”

  “我做了什么?”吴宜归讶异。

  “为了帮助公主获得帝位,你陷害忠良,离间骨肉,你沽名钓誉,假仁假义……总之,你做的事情可比我现在做的更加见不得人。”婉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吴宜归,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些异样,然而吴宜归却八风不动,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婉平不由得诧异,为何她没有反驳?为何她没有一点点愠怒?自己所说是那时散布天下的谣言,始作俑者意图在柳容修死后用这些谣言将她的名字抹去,让她臭名昭著,但是却失败了。因为谁也想不到长公主能够力排众议,不惜与亲弟弟反目也要不顾一切地替她翻案。

  婉平目光沉寂,她放弃试探,因为面前的柳容修真的失忆了。

  “糟了。”吴宜归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朝着天空,四处寻找高处,“茅元仪不知道淮南城已经被包围,如果他还是按照原计划,那他可能会被城外的弓箭手射中成为刺猬。”

  她四处找办法想要攀爬到屋顶上头给茅元仪放信号让他不要行动,刚刚爬上走廊屋檐,却有一个声音冷不防地冒了出来。

  “你在上面做什么?”

  吴宜归低头一看,见到叶蓁正饶有兴致扫视着自己。她一派悠然自在,绯红色的胡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衬得她耀眼飒爽,英姿勃勃。

  叶蓁微仰着头,她的脸色明明比月色更加清冷,但是目光却比水还要温柔。她盯着吴宜归道,“莫非你想要摘月亮?”

  她本在前院应酬,但是却记挂着潜入后院的这个人,虽然明明知道一切都在安排之中,她还是忍不住亲来见着她才安心,却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快要爬上屋顶的柳容修,和瞧见这一幕花容失色的婉平郡主。

  柳容修绝对不会不顾形象地爬屋顶,怪不得郡主如此失态。但叶蓁不知道的是,让婉平失态有另外一层原因——因为叶蓁的衣着,胡服男装打扮是从前柳容修经常的装束,她在宫内着绯色男子官袍,出了宫门就会换上胡服男装。但是叶蓁从始至终都喜欢奢华靓丽的服饰,很少着男装。

  吴宜归正色对叶蓁说:“淮北和南川的人马已经围住了淮南城,你快带护卫找机会逃出去,淮南城很危险。”

  她知道叶蓁以一己之力坐镇朝廷,树敌不少。各方明面的暗地里的势力都对叶蓁虎视眈眈,甚至连陈君都可能对她不利。

  叶蓁扫过婉平的脸,对吴宜归说:“你不先担心自己的安危,反而先关心我?”

  吴宜归见她一点也不慌乱,又瞧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微乱。她才不是关心叶蓁,而是关心她自己。俩人的性命被玉玦绑定在一起,叶蓁用性命供养着她的身体,于公于私,她都要保住叶蓁。

  吴宜归跳下来,来到叶蓁的面前:“我真的没有和你在开玩笑,你身边带着的护卫不多,趁着现在外面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快找机会偷偷溜走吧。”

  叶蓁看着她心急,自己却非常淡定:“你刚刚说和茅元仪做了什么?你设计的纸鸢真的能够带人飞行?”柳容修何时有这样的本领?她一向看不起工匠,怎会工匠的把戏?

  “你指的是滑翔翼?”

  “原来那东西叫做滑翔翼……”叶蓁了然。

  “其实滑翔翼本身不能飞,因为没有动力。它可以借着天时地利,顺着风向和事先计算好的滑翔路线带着一定重量的人进行滑翔,但我设计的滑翔翼还不能承载太重的东西,因此茅元仪这个小孩是最合适的人选......”吴宜归尽力解释,回过头说,“但现在不是讨论滑翔翼原理的时候,你快走吧,我说的全是真的,不信你问郡主......”

  婉平郡主点头说:“事实确实如此。”

  叶蓁说:“好,我知道了。”

  从这两人的反应上完全看不出外面兵临城下的威胁,吴宜归狐疑地眯着眼睛想了想问:

  “郡主,城外是不是根本没有围城的大军?”

  婉平郡主摇头:“的确有两路大军。”

  “那么你没有和他们里应外合?他们不知道城内布置,也不知道弱点?”

  “不,他们都知道。”

  “那你们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吴宜归百思不得其解。

  婉平郡主与叶蓁对了一眼,吴宜归见到她们的眼神,心中陡然一顿,有了一个猜测:这俩人是同伙?!

  “不好意思我问一句,难道是你们联手设计引诱淮北和南川大军围城的?”

  叶蓁转身看着王府内高高的角楼,不否认说:“先是引蛇出洞,再是请君入瓮。”她的目标除了淮南城外,还有一个人——毒蛇。从种种迹象看,毒蛇已经出洞,她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淮南王城四面皆有高墙,东西南北四处城门,唯独开了东门,吴宜归想起来,东门乃是内外两层城门,属于典型的“瓮城”。如果外头的兵若是进了第一道而被堵在第二道门外头,变成了夹心,任人宰割。所谓的“瓮中捉鳖”来源于这个建筑设计。

  吴宜归还是担心叶蓁的安危:“可是你身边没有多少人手,即使你的护卫以一当十,你也不能胜过外面那些千军万马……”

  婉平淡定插口:“殿下还有十万淮南王军。”

  “他们不都已经跟随陈君叛变了……吗?”吴宜归话音还未落,便感觉到外边的乐声骤停。紧接着,有盘子碎裂的声音,还有女子的尖叫,有男子的咆哮。

  火光攒动,兵甲碰撞声铿锵,有不少人闯入前院,并且正接近后院。

  吴宜归望着角门,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过了不久,有个身穿铠甲的人站在门外,铠甲反射着银色的光,森冷阴寒。吴宜归心重重一揪,如果是陈君或者是其他叛军来了,凭着这里三个弱女子插翅难飞。

  心思正快速地转动着,吴宜归问:“张岱他们呢?”

  叶蓁镇定道:“他应该快回来了。”

  见着她们如此淡定,吴宜归也不焦躁了,她平稳了自己的呼吸,略略镇定下来。她捋了捋思绪,将她们刚刚说的话又回忆了一遍。

  陈君叛乱,到处招摇着要抓茅元仪,却在城外渡口放过了茅元仪。他没有动城内的百姓,只是关押了王府的幕僚,处理了淮南王以及与他息息相关的一众人等。淮南王订购了大量的煤炭矿石,还在城外开矿,城内铁器近期被搜刮一空……

  陈君着急迎娶婉平郡主,放任茅元仪逃亡在外不管他了。本该与陈君不共戴天的婉平郡主如今安分地过分,非但不逃走,反而主动留在王府。而身份贵重的镇国公主叶蓁潜行入淮南地界,大摇大摆地现身陈君婚宴。婉平郡主不但不意外,反而在此刻与本无交集的长公主叶蓁站在一起,看二人表情分外熟络……

  吴宜归脑海中电光一闪,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布置了一套连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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