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哑然失笑:“和你一样,是挂名制。”
“再说了,私人医生才是兼职,这才是我的本职工作。”
顾早瞪大了眼睛往宋沉这边瞧。
宋沉用食指抵住唇边:“上课了,不要说话。”
“才不理你。”顾早比这嘴型,然后别过头去,言出必行的不理人了。
不多时,顾早斜眼看宋沉。
怎么还不哄我?怎么还不哄我?
只看见宋沉专注的低头记谭教授讲的内容,并且记着笔记。
这东西能比我好看?
顾早不信邪,探过身去看——
“……”
处方字体,看不懂。
“我在生气,你不哄哄我。”顾早小声说。
宋沉满耳朵里都是谭教授讲的比例比例,没听清顾早说的话,问道:“你在什么?”
“我在……哎。”顾早叹了口气,医学可以算得上宋沉的执着了,他也没必要扰人兴致。
顾早低头,手指节轻轻靠近唇边,在早上宋沉吻过的地方严丝合缝的印下一个吻。宋沉记完知识点,低头看顾早凑过来干什么,正好见证了这一幕。
宋沉觉得自己好像家养了一个小娇妻,他回家晚了,小娇妻想他想的很,只能去碰一碰他碰过的地方,去他呆过的地方待一待,聊慰思念。
他在桌子底下揽着顾早的腰,心中给自己洗脑:周围坐着的都是同学,台上教课的是同事。
做人要稳,
行事要狠……
多亏他们的位置靠后,方便宋沉带着一脸蒙圈的顾早悄悄站起来,当堂翘课。
顾早:“???”
他简直不能相信翘课这件事是宋沉带着他干出来的。
“你要带我去哪?”顾早问。
“不去哪,就这。”这栋教学楼外表是个长方体,内在排布却堪比迷宫,宋沉带着顾早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合适说悄悄话的拐角。
一脸迷茫的顾早看着宋沉熟练地把他扣在墙上,心中也不惊慌了,甚至还带着些期待。
他向前靠近宋沉道:“饿了?”
宋沉忽然笑了一声,清醒的明白了,他家养的可不是什么小娇妻,是一只处处叛逆的小狼崽,偏爱和他唱反调。宋沉揉了揉顾早蓬松的卷毛脑瓜顶,道:“走吧,去食堂吃饭。”
说完,宋沉竟然真的带着顾早下楼。
顾早:“???”
我白期待了?
这可不行。
顾早一边跟在宋沉身后,名义上是跟着他去食堂,实际上心中一直在盘算怎么把人拐走。
出了教学楼没几步,顾早就盯上了旁边的小树林,地僻人稀,约会圣地。
他拽住宋沉,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跟我来。”
枯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个人踏过枯枝枯叶向着无人的深处走了走,顾早扶着宋沉让他靠在一颗粗壮的树枝上,顾早明亮的眼睛与宋沉对视:“你在小树林约过会吗?”
“???”宋沉迷茫且认真的摇头道,“没。”
顾早垂眸抿了抿唇,忽而抬头盯着宋沉,挑了挑眉恣意张扬的笑:“不如你叫我声哥哥,哥哥来教教你。”
宋沉轻笑:“这声哥哥有这么大的作用?”
顾早:“当然,有求必应。”
宋沉“嗯”了一声,道:“记下了。”
“光记下有什么用?”顾早往前靠了靠,靠在宋沉身上。以身作则给宋沉示范道:“你应该行动,叫我——哥哥。”
顾早咬重“哥哥”两个字的字音,听起来真情流露,不似简简单单的示范,就好像在心底藏了许久的秘密,在不经意间借着一声看似无意的玩笑,悄悄拿出来见一见光。
宋沉皱眉,低头看着乖乖靠在自己胸前的顾早,他时不时蹭自己一下,像贪恋猫薄荷味道的猫咪。
“顾早,你抬头。”宋沉道。
顾早迷茫且小心的抬起头,目光落在宋沉的脸上。
自从宋沉那次离开再回来之后,顾早就变得很乖,说什么应什么。
宋沉缓缓低头,在顾早迷茫的目光中缓缓落下一个吻。
顾早眼中的震惊化为实质,被宋沉一把遮盖住,只剩下黑暗。
下了课,树林附近的大路上渐渐多了人,讨论声大笑声清晰可闻。顾早在窒息中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周围的声音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暴露在人群中。
顾早开始挣扎,宋沉将他抱的更紧。
忽然间,林中清新的泥土树木香气灌入肺腑,顾早大口呼吸,宋沉声音低沉:“帮我把眼镜摘掉,碍事。”
顾早伸手试探着去摸宋沉的眼镜,先触碰到了脖子,在向上好像碰到一块湿润弹滑的地方,顾早触电般的想要缩回手,被舌尖卷了一下,牙齿轻碰。
“宋,宋沉。”
“我在。”宋沉道。
顾早的心从云端极速坠落,稳稳地落回到胸膛中。
没有必这一刻更安心的时候了。
顾早勾掉眼镜,抓在手中。
在宋沉身上重新压迫过来之前,顾早趁着空隙期待问道:“我很乖是不是?”
宋沉意简言赅:“我喜欢不乖的。”
顾早眼中重新浮现出迷茫,似乎不能明白乖与不乖的界限在哪里?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毫不犹豫踹了我一脚。”
“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顾早脱口而出,截然而止。
宋沉知道了,他们所认为的第一次见面根本不是一个。
骤然沉下来的气压,让顾早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的多余。
“啊,确实,那天的雨……挺大的。”顾早闭上眼睛,偏过头,不敢看宋沉。
宋沉:“如果,我变会从前的我,你能分得出来吗?”
顾早点头。
“那你再说,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哪一个吻技你更加喜欢?”
“现在。”顾早没有丝毫迟疑道。
宋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又问道:“展开讲讲?”
“我和从前的你,相识于七岁,分别于十六岁。”
宋沉:“……”
如果还是个人,和零比,他怎么都是能赢的。
短暂的一段沉默后,顾早认真道:“从前的你我很怀念,现在的你我很喜欢。”
宋沉:怎么大个危险发言,你也不眨眨眼睛就说出来了?
前面的在顾早心里念着,后面的在怀中抱着,顾早小少爷明目张胆的脚踏两只船,也不担心哪天劈了叉。
宋沉抬眼向远处眺望。
顾早忽然感谢这段时间的分别,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自然的自然过渡,从前如兄似父,现在……
顾早抬头,睁开眼睛看着宋沉光晕下的下颚线,想着,那现在算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