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耽美小说>此间江湖>第59章 调转

纪越天再醒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容姲对着桌子沉思端坐的身影,连她起身都没有察觉。


她慢吞吞理好衣服,走到她身边,把人惊的一抖,见是她又马上平静下来,眼神继续往原处瞟。纪越天问:“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容姲把丹方推给她:“随便看看罢了,这东西我们拿着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纪越天随手翻看起来,上面记载的很多丹药她听都没听过,也有存于世但配方失传的,东西确实珍稀,她们也确实用不上。


“拿着吧,”她思维活跃,“我们的门派可以用这个招揽长老。”

容姲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挂名的门派,看着纪越天还挺认真的模样,她问:“你真想办这个门派?”


“你不愿意?”纪越天坐直身子,“你不愿意只做个挂名长老也可以,我当日虽是突发兴致,但现在想来发展自己的门派也独有趣味,我们也可以不依着寻常门派的规矩。”


“倒不是不愿意,”容姲感叹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有个自由的去处也是好事,我只是以为你当初是开玩笑的罢了。”

她疑问道:“那魔教呢,你是少主,真要白白让给那个不喜欢的左护法?就算你想同时管理两个门派,估计也是力不从心。”

纪越天沉了声:“魔教不缺正统继承人。”


纪越天压下声音,对容姲把她一开始去魔教的发现和自己此次去魔教所发生的一切都讲了一遍,容姲听完道:“所以致人虚弱的药物是你自己喝下去的?”


纪越天倒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在这上面,明明也只是一句话带过的事而已,她不在意地点点头,正欲接着往下说,却见容姲表情也有些不对劲,她本来有些生气,又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合时宜,有些泄了气,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当然知道,”纪越天急忙接上话,“只是情况如此,我若是不就此伪装,恐怕结果只会比现在更差,权衡之计而已,我自己清楚那药的威力,不会伤到根本的。”

“你清楚?”容姲今天似乎是非要和这药杠上,“你之前也服过?”


“当然没有,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也用不着如此为难自己,”她回想起来,“这药是杭盼配出来的,她自己试过好多次,我与她水平相当,自然也知道药效。”


“魔教竟然如此水深火热,杭盼她……”容姲对杭盼的处境有些心疼,“要不我们把杭盼姑娘带出来吧。”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纪越天自觉思路跳脱,没想到容姲思考事情的方式也如此不寻常,魔教少主坐在此处,她居然想着挖魔教的墙角。

她忍着笑挥挥手:“她是为了逃避出巡罢了,没你想的那么可怜。”


说完,她尝试着与容姲十指相扣,内心有些紧张,但容姲表情却没变化,只是低下了头:“你没事就好,那个左护法根本就没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你也不必待他客气,不理睬他便是,反正这么些年都过来了。”


纪越天含笑看着她:“你真是道出了我心中的所想。”

“不过张立舟那边,我总是放心不下,他定会卷土重来,可我们却失了他的消息,我可还记着他是真真切切对你下了杀心,也不知为何会放你回来。”


这一番话点醒了容姲,她总觉得拍卖会那日张立舟对她也太顺着了些,态度好的不似往常,说是因为有谢飞柏陪着而心情好,她自是不信,如今想来,总感觉自己被阴谋所包裹。


可那日拍卖会自己得了丹方,分明是对自己身世的揭露有益才是,她复又盯着手上的丹方,难道这阴谋,就出现在她的身世上?


容姲的事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但她今日似乎是真要得出个结果来,纪越天只好出了门去请江宁柳离看看这丹方,没想到江宁不在,柳离倒是坐在屋子里,虽然也有些不正常罢了。


纪越天盯着她脖子上的伤,问:“谁搞的?”

柳离眼神躲闪:“你不必知道。”

“那就是曲城主搞的了,”纪越天用手托脸,“你俩究竟有什么故事,说来给我听听。”


“没什么故事,”柳离今日心情确实不佳,说话十分冷硬,“普通师姐妹罢了,你想听故事就去找劳冉,她那里多。”


纪越天自然不能直接就走,柳离从一开始便看清了她手中的丹方,见她要开口又道:“这东西我看不了,让容姲拿着去给曲流光看,说不定还能得到些什么。”


曲流光对丹药毒药的了解在柳离之上,去找她可以理解,但为何非要容姲拿着去,她问道:“丹方根本没什么用?曲流光知道丹鼎山庄当年的事吗?”


柳离模棱两可回了句:“如此珍贵的东西当然有用,只是现在没用而已。”


纪越天走出院门时还有些恍惚,没想到绕了一大圈,知道容姲身世的人居然就在眼前,她赶紧又回去找人,想直接拉着她去城主书房。


容姲也坐在书房里,执笔写下几个字,纸上字迹不多,大概都是一些分散的情节,纪越天见她不避人,就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蛊虫、秘籍、友人、仇人……”


纪越天看着这些词语不自觉念了出来,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来,她惊道:“这是我们所见过的话本中的内容。”


算来算去,竟忘了这一茬。话本记录之事定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如今她们了解到的远比那时多,分析话本情节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纪越天也察觉出不对劲来,她看着纸上的秘籍两个字久久移不开视线,道:

“我记得张立舟曾说过,秘籍本就是出自魔教的。”


“我作为魔教少主,虽还没过多插手魔教事务,但也清楚,话本上册所写的故事并不是魔教之事。”

“当然不是,”容姲的表情有些严肃,“你没有发现,一切都反了吗?”


今日阳光灿烂,纪越天的后背却感觉到莫名的凉意,她随着容姲的话深思,话本的上册只说了那个男人是从山庄的库房里翻出的秘籍,可见此秘籍不一定是山庄的主人编撰出来的,容姲这一句话问的透彻,纪越天听见自己说:“那两个话本的故事,应该调换过来?”


如今想来,话本的“下册”确实真正讲了秘籍现世,用的是出世来形容,她们一直被话本的上下册所迷惑,但作者或许就是为了不让这个故事写的太过明显,才把两个话本的顺序调转,实际上,下册发生的故事才是一切的起点。


如果这么分析,把编写秘籍的人视为魔教中的一个,那与之对应让他交托的友人和友人故意让其抢夺秘籍的仇人是谁就很值得商榷了。


容姲问她:“这个编撰秘籍的人如果真如张立舟所言出自魔教,你觉得他是谁?”

纪越天僵硬道:“已经去世的,上一任教主。”


离丹鼎山庄出事不足二十年,其出事如今看来必然和秘籍有一定的关系,张集应该也对当年的事了如指掌,按照时间和年龄来看,这个人只有可能是她祖父,纪波鸿还是年轻了些,而且并未有被蛊虫所控的痕迹。


“现在的问题就是,与你祖父交好的,究竟是明月山庄,还是丹鼎山庄。”

纪越天闭上眼睛消化着信息,把丹方递给容姲:“柳离说曲流光知道丹鼎山庄发生的事情,或许可以从她那里找突破口。”

容姲按着她坐下:“你先缓缓,我们用过午饭再去。”


这一顿饭,张立舟吃的食不下咽,人落魄时难免脾气不好,张立舟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谢飞柏居然真有问题。”


张立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在了此处,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谢飞柏的叛变的确是造成这一切的直接原因,她居然真的藏的这么深。


十九不敢说话,谢飞柏的行为一直都是奇怪又泛着合理,张立舟又一时陷入情爱之中,无法明辨也合理,他等着人稍微消了气,听见他说:“县令那边捂的怎么样?”


十九连忙接上:“他本来就是靠着您提供的银钱一路保着官位的,自然不会把您供出去,况且他知道的还不如那两个农户多。”


张立舟听到这事就觉得烦,可自己又不能不管,只好皱着眉道:“谅那两个农户也不敢说出去,暂时避避风头,先别去找他们了,我们马上启程回青城。”


他和自己的下属都需要歇一歇,而后才能计划下一步怎么走,青城他们一家独大,还有开元派做帮衬,不可能轻易倒下,张立舟心道,还好空友白那边已经控制住,也算是一层保障。


只是他那日在拍卖行,清楚地记得是张卓如的迷烟让他猝不及防的迷倒,以至于自己功亏一篑,可他又没让人真正伤他,还将他好好的送到了十九那里。


“张卓如……”十九已经把事情安排下去,张立舟自言自语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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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开学更忙了,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