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便说笑边走，刚一出洗手间，便见慕影帝出现在门口。
男助理显得很兴奋，一副要冲上去合影留念的架势。男职员到底老练些，暗地里扯了他一把。对慕楠点点头，打了招呼便拉着人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大影帝浑身泛着冷气，看向男助理的眼神尤其不友好。
男职员打了个寒颤，思忖着刚刚是不是被对方听到了什么。
到底是祸从口出！
想到这，男职员顿时酒也不想喝了，扔下男助理径直下班回家去。
方妍觉得，慕楠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她就纳闷了，“这又是怎么了？”
慕楠顿了下，按下电梯按钮才回道：“没事。”
方妍：“……”
正好遇上下午上班时间，陆陆续续多好些员工等电梯，方妍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候，“叮”的一声，旁边的总经理专用电梯开了门。
出来的竟是赫茗。
有女职员轻轻惊呼了声。
背后吃瓜吃多了，亲眼所见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同样感到吃惊的，还有方妍和慕楠。
在调查赫茗的时候，方妍多少了解到赫茗在茗宝的一些传闻。只是她也没料到，赫茗居然还有如此特权。
虽然她为此过慕楠，但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赫茗怎么也不像是贪婪到会脚踏两条船的人。然而此时眼前这一幕又让她不得不怀疑。
方妍禁不住看了眼身旁的慕楠。
他神色依旧，可方妍硬是砸吧出一股渗人的寒意来。
“啊,慕，慕先生，还有方妍姐。”赫茗没想到会在公司遇见慕楠，一时高兴得忽略了所有人，“怎么没听说你们要回公司？”
方妍心道，大概是孽缘吧。她干笑了声，回道：“临时通知的。”
“要开始拍新电影了吗？”赫茗弯着眉眼抬头看向慕楠。他一脸笑意，眉眼弯弯，那笑容任谁见了都容易被感染到。
慕楠此刻却觉得刺眼得很。
他居高临下地睨了赫茗一眼，面不带表情，冷声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方妍听得一脸问号。这么语气又是怎么回事？咋听着跟闹脾气似的。
倒是赫茗似浑然不觉，继续道：“嘻嘻，我也是刚听说的，好期待呀。”
方妍暗自观察了一圈，周遭的职员虽都默默不作声，可一个个都是满脸带着轻蔑。她生怕再这样下去赫茗不好下台，忙接了话头回道：“嗯嗯，是啊。你可记得到时带上巧克力来探班哦。”
赫茗弯着眉眼笑道：“嗯！”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总算下来了。
方妍暗暗舒了口气。
慕楠一言不发，迈开大长腿率先进了电梯。他长得高，即便退到电梯最里面，视线也可以轻易越过所有人，看到在电梯口站着没动的赫茗。
两人目光对上，慕楠不由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赫茗会躲开。
赫茗非但没躲，他面向着慕楠轻轻地笑着。
电梯门渐渐合上，在最后的一瞬，慕楠看到那原本蕴含着笑意的眼睛，突然在关上门的一刹那间，也随之消失了。他心头一紧，不知为什么就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歪着沙发上等着自己的赫茗。
此时，赫茗呆呆站在电梯前，神情恍惚。
“小茗哥…”蒋妮妮面带忧色地唤了一声。
赫茗嘴巴动了动，最后重重舒了口气。他转身对蒋妮妮说：“走吧。”
蒋妮妮紧紧跟在身后，追问道：“刚才你只喝了汤，不然咱们出去再吃点什么吧？点心好不好？我知道附近有新开的点心店，出品还不错的…”
“妮妮,”赫茗突然站住脚打断了她的话，“我想一个人回去。”
他知道蒋妮妮是想安慰自己。
平日里做事有些冒冒失失，每每在这种时候，女孩子的细心便显露无疑。
可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啊？那，那你要小心开车。”蒋妮妮把车钥匙给赫茗，他却摇头不接。
赫茗：“车你开回去吧。我打车走就好了。”
蒋妮妮不放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望着赫茗离开的背影，蒋妮妮糊涂了，“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一上午还是高高兴的，刚还跟大影帝说话了，不是铁粉该更高兴才对吗？
任凭她怎么绞尽脑汁，也是想不通的了。
赫茗也想不通。
昨晚明明还那么温柔地帮自己消毒伤口的人，怎么突然就冷言冷语起来。
一大早爬起来兴致勃勃地做了早餐，工作的时候还想着慕楠会不会吃？会不会喜欢？以至拍摄时甚至没控制住表情，一直想笑。
现在他只想笑自己。怎么会天真到，以为一顿早餐，就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
“可能是那些早餐他都不喜欢吧。”赫茗额头抵在车窗上轻声嘟囔着。
家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玄关里似还弥漫着淡淡的冷杉香，是慕楠的味道。
赫茗动动鼻子，苦笑不已。
“算了，”赫茗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
这是他在百货店里试了好多对拖鞋后才决定买下来的。鞋柜最里面存着一对再大两号同款不同色的拖鞋。他脚下这对是浅蓝色，里面那对是深蓝色。
慕楠没发现，也许是发现了没穿。
他穿的依旧是原来的鞋子。
“再等等吧。”赫茗捧着那双新拖鞋喃喃道。
突然想起什么，他便往餐厅跑去。
一见到餐桌上的东西，他险些破防。
“怎么这样…”赫茗拿起桌上的一块三文治，那下面还压了张便签纸，那是慕楠的字迹：记得吃。
粥和包子，都没有了。
失落的心情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撕开三文治的保鲜膜，大口咬下去。
三文治因为长时间放在室温环境，里头的火腿蔬菜已经氧化变了色，鸡蛋也变干了。
赫茗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三文治比任何时候做的都要好吃。因为有了字条加持，赫然这三文治就变成是慕楠特意留着给他的了。
三个迷你三文治一口吃完，赫茗迅速恢复了元气。
“要不再做点什么吃的放冰箱里备着？这样就算很晚回来也能吃到….”突然他右手握拳“啪”地打了一下自己左手手心，有了主意，“哦，对了！”
“还好提前买了。”赫茗从厨房的储物柜里拿下来一包面粉，又把冰箱的肉和白菜等一一拿出来。
包饺子！
从前在家里住时，兴趣所致，他常跟妈妈一起包饺子。手工和面的技巧，赫茗还是有掌握到一些的。
只是想饺子皮好吃，得反复地揉，这可是耐力活来着。
赫茗站在岛台边上是铆足了劲。
揉着揉着，突然腹部跟着抽了一下，赫茗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转了转肩膀，给自己鼓劲，“不紧张不紧张，正常发挥，正常发挥。”
慕楠回到公寓时，已是夜深。
他仰起头看了眼楼顶，黑乎乎，已经没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