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西尔？”
在出声的瞬间, 苍云沉才惊觉自己的嗓音竟变得如此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看见少年如同惊弓的飞鸟般，被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松开扶手跌坐在地。
所幸这栋别墅的卧室中满铺着长毛地毯, 他看见少年惊魂未定地回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看清来人的身份后瞬间舒展开好看的眉眼，笑得灿烂。
“老婆。”瑟西尔冲他张开双臂，双腿却像还未安装提线的崭新木偶一般, 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摆在地毯上。
苍云沉抬脚走近，他尽力让自己的目光只滞留在少年那套着白色衬衫的纤细半身，他抬起手臂穿过瑟西尔伸过来的胳膊，试图以最绅士的方式将他抱到柔软的床铺上。
瑟西尔却不愿意了，他双腿摆在地上纹丝不动, 上半身却靠在苍云沉的怀里扭来扭去，他还握住苍云沉的手娇滴滴地喊胳膊疼, 愣是不肯从地毯上离开。
少年低头枕在苍云沉的肩膀上小声抽泣：“好疼哦。”, 瑟西尔发誓他要好好和019商量一下掐人的力度要多狠。
“要抱！”
人鱼眼角泛红，一眨眼便落下两行清泪。
苍云沉在看见瑟西尔的眼泪后慌张了一瞬, 他尽力不过多在意手掌中的细腻触觉, 而是将一只手臂穿进瑟西尔的腿弯牢牢抱好, 另一只手握住他变成人身后更加细瘦的腰肢。
瑟西尔这才满意, 他老老实实地任由苍云沉将自己轻轻抱到床上放着, 乖乖巧巧地让人给自己仍未着一缕的下半身盖上被子。
他半靠在床头，幸灾乐祸地看苍云沉故作镇定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干净衣物。
好吧, 这衣柜里根本也没有别人的东西。
“先委屈一晚, ”苍云沉将叠得方方正正的睡衣放到人鱼身边：“明天去给你买新衣服。”
他放下衣物后就要离开，但还没等他转过身, 便被床上坐着的少年轻轻拽住了手。
瑟西尔仰头看他，意图昭然若揭。
“自己穿好不好？”苍云沉回身他摸摸手感很好的长发，在这氛围下有些过于亲昵。
人鱼抱住他的腰，无声地抗议。
苍云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见瑟西尔大有不答应就绝不动手的架势，只好妥协：“动一下腿。”
瑟西尔听话地将陌生到不属于自己的腿挪了挪，他的胳膊依旧揽在苍云沉的腰间，像一条深海里的八爪鱼，将触手紧紧地贴在势在必得的猎物身上。
苍云沉纵容着人鱼似乎在索求安全感的身体接触，他一边拿过衣服解开扣子，一边温柔安慰：“无论怎样，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少年在听到自己的承诺后变得十分开心。
苍云沉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向人鱼的身下看，他手上动作不停，只摸索着帮新生的少年穿上裤子。自己合身的睡衣穿在瑟西尔的身上竟然变得空空荡荡，人鱼还是太瘦了，他回忆起初见时怀中人鱼的重量，将穿戴整齐的少年抱起来颠了颠。
有变得沉手了一点。
他刚要将穿戴整齐的瑟西尔放回床上坐着，可谁知站都站不起来的人鱼竟突然将双腿盘在他的腰上！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苍云沉甚至能将他身体上细微的动作都感知地一清二楚，瑟西尔再接再厉，他揽过苍云沉的脖子，直直吻住那双薄唇。
苍云沉一惊，他冷不丁地将人鱼放回床上，俊俏的侧脸迅速升红。
“咳，我去准备晚饭。”
无往不胜的元帅落荒而逃，只留亲着亲着就突然被扔在床上的人鱼一脸懵，伸手都来不及拦。
瑟西尔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嗅着好闻的苹果木与玫瑰香气，不多时，浓重的困意强势袭来。
做好饭的苍云沉整理好了心情，他推开卧室的门，却看见一张小而精致的脸正埋在被子里沉睡。他放轻脚步上前为瑟西尔掖了掖被角，只在收回手时，指尖不自觉地在少年细腻的皮肤上流连了片刻。
机器人管家跟随着主人过来，吸尘底盘嗡嗡作响，苍云沉将手指收回放在嘴边轻嘘了一声。
别吵到我的睡美人鱼。
他轻点光脑，窗帘无声缓慢地拉上，将落地窗外昏红的夕阳阻隔在外。
瑟西尔自黑暗中幽幽转醒，他活动活动双腿，还是没什么力气：“019，”他紧急呼唤019：“你们还卖假冒伪劣产品？”
“毕竟是无中生有，”019飘出来，暖洋洋的光团扫过瑟西尔的双腿：“排异期是正常现象。”
“系统商城中有去除副作用的药剂，”立志将宿主手中的积分全部赚过来的019很是谄媚：“宿主.....”
高贵的消费者根本不想听到这种要花费积分的解决方法，瑟西尔伸手抓住019恐吓要投诉，他惊奇地发现自己不仅变出了双腿，就连手指间的透明鱼蹼也消失殆尽。
此时卧室的门被人自外部打开，瑟西尔迅速收拾好表情，019顺势从宿主的手里溜回系统空间。
“醒了？”苍云沉轻声道，他走到床边，被训练过的视力能够黑暗中看清人鱼睡到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睛。
“嗯，”瑟西尔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苍云沉的袖角，拉着人坐在床上：“好饿。”
苍云沉将手探进被子里，在他摸到少年平坦的肚皮时，甚至还十分恰巧地咕噜两声。
他感受到掌下的动静，轻笑了一声。
苍云沉把羞到快要把自己埋起来的瑟西尔从被子里抱出来，他顺着人鱼的意将他公主抱到餐椅上，这才转身去厨房中取菜。新分化出的娇嫩双腿讨厌坚硬的平面。
“唔，好硬。”瑟西尔这次是真难受。
苍云沉将手中餐盘交给机器人管家，他快步走到餐桌前，把少年从硬邦邦的餐椅妖怪的身上解救到自己怀里。
“现在还硬吗？”这时候倒有空打趣。
“不硬了。”瑟西尔坐在苍云沉有力的大腿上，苍云沉并不像星网上的刻意展示自己等级与块头的alpha那样健硕，omega的身形欣长，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整洁的盘子们证明着它被做出来后就放在保温层里，一筷未动。
“你没吃吗？”瑟西尔回手摸摸苍云沉的腹肌，手感极好。
“我吃过了。”苍云沉说道，他自抽了血后没什么食欲，在做饭前喝了两口营养剂就对付过去。
他拿着筷子精细剔去鱼骨，手边是给人鱼准备的好操作的餐叉，瑟西尔不好意思自己会用筷子的事实，只好生疏地举着叉子将鱼肉送到苍云沉唇边。
苍云沉含住叉子，缓缓将白嫩的鱼肉咀嚼咽下。
他看着瑟西尔灰蓝色的眼睛，仿佛送入口中的是面前这条人鱼。
瑟西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别墅恒温系统出现问题了吗？他搓了搓手臂，继续扒拉面前餐碟里被精心剔去碎骨的食物。
吃饱了就要困，这是人类数千年中传下来的真理，瑟西尔吃饱喝足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他躺成一滩水，把崭新出厂的双脚搭在苍云沉的腿上。
苍云沉正在星网上找如何教人鱼走路的教程，虽然搜索到的都是如何教小孩走路，但二者应该差不多。他拍拍瑟西尔的腿，让人鱼将脚踩在自己的拖鞋上，苍云沉自己操纵着步调，一步一步带着人鱼学习如何走路。
“左脚，”他发觉瑟西尔有些紧张：“相信我。”
瑟西尔看着苍云沉认真的侧脸，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真棒。”
获得了一个夸夸。
学习走路总是很难，何况这还是曾经如呼吸般自然的生存技能。能通宵进行机甲对战瑟西尔此时却有些泄气，他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身体与精神上双重的疲累将他的肩膀压垮了一点点。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所有的艰苦与不幸他都咬咬牙自己抗过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迎面对上苍云沉望过来的眼神。
瑟西尔仔细辨认，良久后他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个人无条件地爱我。
他不再是那个在阴冷的雨夜被亲生父母遗弃到孤儿院的小孩，他是由苍云沉爱着的小人鱼。
苍云沉的手虚虚护在少年腰间，瑟西尔脚下一软就要往下滑，苍云沉连忙将人接住，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情况，目光所至之处却是透白衣领下隐约露出的一抹粉色。
他避开这处暧昧的位置向下看去，惊讶地发现瑟西尔竟然比自己还要高，短了一截的裤脚露出少年苍白纤细的脚腕。
苍云沉的鼻尖正好点在瑟西尔精致的下巴处，人鱼感受到脸上温热的呼吸，他适时流露出一丝脆弱，将脑袋严实地嵌在苍云沉的颈窝中。
他在苍云沉的颈窝中拱来拱去，左嗅右嗅，终于找到了后颈处正散发着苹果木与玫瑰味道的一小块皮肤。
苍云沉的身体僵在原地，耳尖也几乎红透，他隔着薄薄的仿生皮，感受到了一双蜻蜓点水般划过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