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鸿谦醒得很早,在醒来但没真正起床的小半时段里,他想到了徐术。
他最近经常想到徐术,上周途经一处水果摊时,他也想起了徐术。因为席鸿谦发现,徐术似乎对饮食健康从不多加关注,特别爱吃些辣的、烫的、北方口味的食物。
而且日常也基本不会去碰水果。
但如果是削好皮、切好摆到手边的,徐术又会像松鼠屯粮一样,一点一点地慢慢吃完。
而席鸿谦今天会想到徐术,是因为他醒得太早了。
天刚蒙蒙亮,世界正处在混沌的、暧昧不清的明暗交接点,所以席鸿谦醒来后也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眼又多躺了一会儿。
他醒了就不可能再入睡,也没有赖床的习惯,但徐术有。
从圣顿回来的那一两个月,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徐术还在适应,结束后席鸿谦会抱徐术去清理,但每回都是还没进浴室,徐术就已经睡熟了。
等处理干净,席鸿谦就抱着徐术回了卧室。
席鸿谦自然醒的时间是七点左右。
洗漱大概五分钟结束,等他从浴室出来,徐术其实也正好醒了。但徐术只会半睁开眼,迷迷瞪瞪地往他这边看一下,然后很快又闭上眼。
席鸿谦走到窗边,将帘子拉开一个手掌的宽度,只透进小半光线,留给徐术充分适应的过程。
徐术显然没有领会到这层用意,席鸿谦每回一拉开窗帘,徐术就会往被子里缩,确保整个人只露出一小片额发。
席鸿谦只好走过去,弯腰扯开点被子,让徐术的脸完全露出来,然后伸手虚虚盖在徐术双眼上方,轻声说:“徐术,该起了。”
这时,徐术长而垂的睫毛便会贴着掌心轻轻颤一下。
几秒后,席鸿谦将手移开,就会和徐术那双很湿润的黑眼睛对视上。而再过上一会儿,等徐术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后,席鸿谦便知道,这是真醒了。
席鸿谦不排斥徐术的赖床,也不排斥这段叫早的过程,但他其实也没叫过几次,因为徐术似乎并不习惯。
春节假期过后的那周四晚上,结束后席鸿谦一退出来,徐术就往床边挪,然后手撑住床很快起身。
那段时间徐术已经适应了许多,不至于一做完就累得睡过去。
席鸿谦跟着下了床,和之前一样,准备带徐术去清理,但徐术却动作幅度很大地摆了摆手,说“席总,不用”,又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话的时候,徐术身上还带着很深的情欲痕迹,脸侧也被压出了一小条红痕,但眼神里的潮意却已经褪去了,只剩明显的局促感。
席鸿谦看了两秒,才回,“那你注意点,别滑了。”
徐术点了下头,转过身后却往房门方向走。席鸿谦看着徐术,既没有叫住他,也没有开口问。
不带犹豫地,徐术扭开门把手往外走了出去。
将门轻带上的时候,徐术手抓在外门把上,低着头终于补了句:“我去客房……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席鸿谦觉得,徐术有点太习惯于制造距离了,好像以为这样就能避免伤害。
但昨晚听说他们要出海,徐术最后露出的表情,落在席鸿谦眼里,就是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似乎也没有少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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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鸿谦今天第二次想到徐术,是在早餐阶段。
酒店的自助早餐,种类丰富,大致分了两个区,中式热食和西式冷食。
而他到餐厅没多久,李南音也来了。
“早啊,昨天睡得怎么样?”李南音笑着在他身边落了座,脂粉未施的一张脸,清清透透的,带着海岛的热烈和明亮。
席鸿谦看了眼她手中的餐盘,温和地回了句“还行,南音你呢?”
李南音与他拿的东西基本一致:一杯现磨咖啡、煎蛋、吐司和西生菜。
席鸿谦习惯这样的早餐,是因为蒋清喜欢。
蒋清心脏不好,睡眠时间也很短,一般睡四五个小时就醒了,所以婚后他们还是分房睡。因为蒋清说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而且也会打扰到他。
蒋清睡得少,早晨便显得格外长。她会细细地磨出两人份的咖啡豆,先用意式机做一杯拿铁,随心情拉个花,等到了席鸿谦要醒的点了,再给他冲一杯美式,配上法棍、车打芝士、培根和煎蛋。
但徐术显然不习惯这样的早餐,因为他每次都吃得很慢,吃得也不多。
等席鸿谦摸清了徐术的口味,周四的早餐也换成了五谷豆浆,以及烧卖、三鲜包……诸如此类的中式面点。
徐术明显就多吃了些。
徐术养猫的事,席鸿谦也一早就知道了。
他看到过徐术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脸盘儿很大的一只猫,总是垮着张脸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也挺胖的,总之和席鸿谦看见过的猫都不太一样。
但他知道,徐术很喜欢它。
因为这只猫,徐术不仅愿意和别人聊上几句 ,如果有人夸了它几句,徐术甚至还会对着那人笑。
一开始,席鸿谦认为徐术养猫是件好事,但现在再看,似乎也没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