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著芬芳……”
台下的官老爷们自认为动作优雅品酌茶水，时不时来上一块豌豆黄儿，瞧这那台上的舞女妖娆的身姿，让人迷了眼，乱了心。
“这李小姐可真是个妙人，不仅有如此曼妙的身姿，歌喉也是万里挑一啊。”
“可不是吗，全上海滩，就属她红透了半边儿天呢。”
“夜来香，夜来香，夜来香……”一曲毕，台下的人起哄还想让人再来一首，可那美人儿并不领情，挑挑她的柳叶眉，长腿一迈，随着动作，那白皙的大长腿在旗袍里若隐若现，台下人眼都看直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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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回到后台对着化妆镜仔细卸着妆儿，那绝美的容颜就算卸了妆也是那般可人，头上的服饰一个接着一个拿下来。
化妆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新式校服的女子从外边儿走进来，黑裙盖过膝盖，两麻花辫搁在肩头，像个还在读书的小女孩。
“李姐姐，今天的表演也很成功！新歌特别好听。”女子站定在李小姐身后，帮她将鬓边的波纹假发片一个个拿下来。
李小姐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子身上的衣服：“这套衣服倒是适合你。”
那女子听了夸奖很是开心，脑袋左晃晃右晃晃：“是吧是吧。”
“可我觉得姐姐的旗袍更好看，等明儿个我上岗了，也能和姐姐一样穿这么漂亮的衣裳了。”
李小姐听完神色间满是复杂的情绪，而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女子并没有注意到李小姐的视线。
她仍旧喋喋不休道：“可惜了我唱歌不好听，不然我也能跟姐姐一样上台唱歌了。”她那小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委屈：“我也学不会那些个儿舞蹈，也不能给姐姐伴舞。”
“不过我会好好伺候官老爷们的，姐姐就放心吧，我会给咱们满印歌舞厅招到更多客人的……”
李小姐没回话，那女子也没意识到，自己嘟嘟囔囔半天。
两人在楼梯间分别，李小姐的卧室在顶楼，而女子的卧室是与别人合住的，室友名唤文静，是歌舞厅打杂的小丫头，胆子有些小，做起事来慢吞吞，跟别人说话时也唯唯诺诺的，简直就是个典型的社恐人士。
女子与文静相处了一个月才算是熟络了起来，文静也会与她讲自己的想法。文静虽是在歌舞厅打杂，可她这辈子的梦想便是能考上大学，去学国文，以后当个私塾老师。
女子对此表示惊讶，可也赞成她的想法。
“再过一年，我便能攒够学费，只要通过了高考，我便能进大学读书了。”
文静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点燃烛火，看起她那借来的书。
以前她总是进书店看书，在那冷冰冰的地板上一坐就是一天，书店老板看她可怜，便同意她借回去慢慢看，看完换回去便是。
女子听完她的话叹了口气：“真好，你一定要努力，指不定能当个先生，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我……”
文静头点的跟拨浪鼓一般：“我绝不忘了你，你可是我的好姐妹。”
文静身世可怜，娘从小去世了，爹也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每日只能瘸着腿走路，重活也干不了，只能找些轻便些的工作，但是薪水不多。
听人说歌舞厅薪水多，文静便来了，只是她长相普通，也没什么才艺，只能在后台打打杂，平时散场了收拾一下。
这里的人都看不起她，只有她的室友会热情和她说话，渐渐的也放开了自己的内心。今儿个见她室友眉头皱着，不经问道：“怎么了，他们说你明个要去伺候姥爷们，你不愿意吗？”
女子叹了口气：“倒不是不愿意，可我什么都不会，李姐姐唱歌唱得好听，其他姐姐们会跳舞，你会读书写字，我却什么都不会。”
文静一时急了：“没事的，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女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要滴出眼泪：“那吃得是青春饭，而且姥爷们也不一定喜欢我，我瞧着还是李姐姐更好看些。”
文静坐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可觉着你比李小姐好看多了，你放心，姥爷们会喜欢你的。”
“真的？”他看了文静一眼，半信半疑。
文静拍拍胸脯：“我确定！不信你明儿个瞧瞧不就知道了。”
“好了好了，别想太多，时候不早了快睡吧。”文静催促道。
女子点点头，换下那套新式校服穿上肥大的睡裙，可睡裙就算再大，也能勾勒出那妩媚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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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歌舞厅里的人便忙碌起来。
李小姐也早早起了床，看着面前女子的打扮，不常笑的嘴角微微勾起，夸赞道：“果然是人靠衣裳，这身真是适合你，倒是比我还好看几分。”
女子今日换上了能凸显身材的旗袍，雪白的大腿上套上了黑色的丝袜，大长腿从开襟处露出，深绿色的旗袍上绣着黄色的月季花由金丝封边，看上去高贵典雅。女子的长发从后用簪子挽起，很简约，可那簪子上串着的宝石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女子肩膀挺直，柳腰一手可握，胸前的硕大能让男人看直了眼。
可偏偏生着张清纯的脸，像是不知人间险恶，想将其拖入深渊。
李小姐叮嘱的话还没说出口，女子便被人叫走了，今日满印歌舞厅来的客人多，听说更是来了位位高权重的客人，每个人都忙的脚不着地，老板只好把还没‘调教’过的女子拉去伺候。
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东瀛人，个子有些矮，嘴边两抹小胡须，看女子的眼神凶巴巴的，若是不熟的人怕是要被他吓哭。
“你去伺候二楼最里面包间的客人，可注意千万别得罪了他，不然要你好看。”他把人带到二楼，便离开了，步履匆匆显然是忙急了。
女子踩着高跟来到包间门口，深呼吸，才推开门。
一身军装的男子站在窗边，帽子和披风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能让人看见那英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还有紧抿的薄唇。
他身形高大，比穿了高跟的女子还高出一个头，长腿笔直隐藏在军裤中，配上那军靴，看上去铿锵有力。
他手上还戴着白色手套，在窗沿边一点一点，女子望下去，台上已经有人在表演了。
女子靠近那男人，手在背后攥得死紧，不敢与男人对视，心砰砰直跳，好不容易平缓了呼吸才开口道：“爷，可要喝茶？”
男人眼睛直直盯着女子靠近，抬手捏住女子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他对视，过了好久，他才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女子涂了口红的唇瓣微张，颤声道：“小女子，明轩。”
作者有话说：
*男扮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