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死刑前, 纪景明想见沈清浅一面。
别说沈清浅是否同意,屠斐心底不愿意,不过小崽子好歹也是队长了, 知道不能任性。
“姐姐可以去见她, 但是要保持安全距离。”屠斐牵起沈清浅的手,“我就在门口, 有事随时叫我。”
沈清浅倒不担心,从纪景明放弃上诉那一刻, 沈清浅觉得他已经想通了。
沈清浅坐在桌前,纪景明双手铐着手铐,脚踝铐着脚镣,走路时发出锁链碰撞的声音, 哗啦——哗啦——像是死亡前的最后鸣响。
纪景明也简单收拾过自己,看在纪康成的份上, 只要纪景明乖乖的, 警方会适当给予宽容待遇, 毕竟是临死之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半晌无声。
最后,是沈清浅抬眸先问, “纪景明, 你找我有什么事?”
纪景明像是很累似的长舒口气, 沉重的眼帘抬起, 他眨眨眼, 问:“现在你开心了吧?”
“……”沈清浅唇角动了动,没做声。
“林清寒挺好的?”纪景明突然问。
“你觉得呢?”沈清浅反问,“你被人强.奸,又因为火灾失去朋友, 你觉得她会好吗?”
“呵。”纪景明苦笑了一声,“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那你怕是没听过生不如死这个词吧。”沈清浅之前泛起那点悲悯之心此刻荡然无存,“你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么?”
纪景明哼笑了一声,错就错在……时光追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还想着问问你对我有没有一丝好感呢,看来不问也不知道答案了。”
“确实。”沈清浅冷声道,“你能想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压根没长脑子,林清寒是我的亲姐姐,你知不知道?”
纪景明眸光闪了闪,垂眸道:“难怪觉得你们像。”一开始见到沈清浅他有熟悉感,但没有想过和林清寒有关系,眼下来看,一切都有迹可循,“怪不得你初次见我就横眉冷对。”
沈清浅已经没有交谈的**,纪景明静坐半晌也没再说话,午后的阳光射进来,懒洋洋的,却又透着一丝垂败。
“纪景明,没事的话,我走了。”
“有。”纪景明抬眸,“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就这么说吧。”
“不适合大声说。”
沈清浅迟疑,慢慢凑近,纪景明示意再近点,沈清浅冷声道:“这是你我之间最近的距离。”
纪景明盯着近在眼前的脸颊,他突然起身,不知是要亲,还是要咬。
沈清浅正早有防备,闪身往后躲,抬手就要挥出巴掌。
守卫冷声道:“纪景明,老实点!”
屠斐听见动静,心急地推开门,“怎么回事?”
注意到沈清浅的脸色泛红,气息急促,屠斐冷眼盯着他,“纪景明,你别再折腾,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纪景明身体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瘫软地往下滑,像是全身都没力气似的。
纪景明悲怆地大笑,笑到最后是哽咽,屠斐牵起沈清浅的手,“姐姐,你没事吧?”
沈清浅靠在屠斐身上,腿稍微有点软,“没事。”
屠斐挽着沈清浅的手离开,林清寒坐在车里望着两人,注意到沈清浅的脸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
“没事。”沈清浅坐在后排,屠斐坐上主驾驶,“我开车送你们回家吧,今天姐姐是请了一整天的假期吧?”
沈清浅点点头,副驾驶的林清寒回头瞟了一眼她,“真没事?”
“恩。”沈清浅揉揉眉心,“寒姐,咱们改天请岑律师吃饭。”
“我给她打过电话了。”林清寒靠在椅背上,“她这两天有点忙,过几天的。”
屠斐开车送她们到家,送两人到家门口,她也没进屋,“估计我妈待会就回来了,你们好好歇会,我再出去一趟。”
屠斐直接去了金碧辉煌,之前陈光辉和赵宏阔搜寻看看有没有遗落的证物,据说是还有一个房间,钥匙只有金景焕知道在哪,屠斐今天跟上头申请搜查令,打算破门而入。
陈光辉和赵宏阔早就等在金碧辉煌,夕阳落下,夜幕来临,金碧辉煌也开始营业了,门口零星停着几辆豪车。
屠斐瞟了一眼对面的海上世界,不同于金碧辉煌黄家贵气风格,海上世界造型本身就不拘一格,大门是鲨鱼造型,路过的人都要瞅几眼。
海上世界外观风格简单素雅,里面屠斐之前进去过,每一楼层都不同,最为别致的是一层的舞池涉及,分为同性和异性两个区域,一下子就吸纳了两个群体。
屠斐看看时间,现在7点,她扭头先进了金碧辉煌。
赵宏阔找了个在公安局备案的锁匠,人家拿铁丝捅了几下,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屠斐不得不佩服他的技术,锁匠嘿嘿笑,“毕竟是靠这个吃饭的嘛。”
开灯,房间里装修简洁,进门左手边是书柜,右边墙壁上贴着山水画,临窗是一张棕色原木桌,一把黑色的皮椅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下。
三人套上鞋套,带上手套进来了。
技术组的成员随后也来了,他们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尽可能地提取指纹和鞋印。
书柜里放的书都是与军事相关,办公桌抽屉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屠斐站在房间里,鼻尖禁了禁,房间里好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你们闻到没?”
“好像是书香气。”陈光辉也嗅了嗅,赵宏阔摇摇头,“不像是,我觉得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女人身上的。”屠斐径直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一个淡粉色的空气清新剂,“从这里飘出来的。”
“一个大男人,用这么可爱的颜色。”赵宏阔吐槽,陈光辉凑过去闻了闻,“这玩意这么持久吗,什么牌子的,我家的怎么用不了这么久。”
“没有标签诶。”赵宏阔拿起来查看,没有厂家,“老大,这好像是自制的。”
“不只这个是自制的,桌椅,书柜,好像都是自制的。”屠斐检查完,慢吞吞地说:“这个人的手艺很可以。”
“老大,这个日记本……”赵宏阔指了指刚才从抽屉里发现的本子,屠斐接过来,“我到时候看下。”
屠斐拿着笔记本,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巡视,这房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颜色搭配上,既不会太艳丽,也不会太素气。
屠斐拿着监控设备走了一圈,哪里滴滴响,哪里就能拆出一个监视器。
“这人大概早就料到会有今天了吧?”赵宏阔推测道,屠斐四处张望,除了监听,正中央还有一个摄像头。
搜查共走持续到8点,屠斐让技术组人员采集笔记本上指纹后,她将本子放到兜里,“你们都各自回家吧,今天辛苦技术组小哥了,我们不急,明天能出结果就行。”
屠斐一个人径直去了对面的海上世界,刚走到门口,她跑到不远处的饭店打包了吃喝,顺道拎着去了海上世界。
乔汐言果然在加班,屠斐拉着她,“你吃饭行不行,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乔汐言确实瘦了很多,“等我忙完这阵,现在就差一层的壁纸了,其他的都完事了。”
“那也得先吃饭。”屠斐摸摸肚子,“乔姐姐,我饿。”
乔汐言没辙,只能和屠斐先吃饭,她整个人很安静,吃到美味没有任何表情,屠斐试探着问:“不好吃吗?”
“好吃。”乔汐言笑了笑,“今天庭审怎么样?”
屠斐简单说明,乔汐言竖起拇指,“你们真棒。”
坏人终于绳之於法,正义重见光明。
屠斐吃得快,吃完就顺着窗边溜达,她趴在窗边,诶?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屠斐眯着眼,怕自己认错,她吹了一声口哨,那人回过头,还真是林魅。
好家伙,到底是不放心吧,屠斐暗笑。
“干嘛呢?”乔汐言也站起身,手里端着盒饭,“吹口哨逗小姑娘,小心我跟沈医生告状。”
屠斐哭笑不得,“乔总,你来这里。”
屠斐再探身,楼下熟悉的背影没了,乔汐言放下盒饭,探头张望,“来这里看什么?漂亮小姑娘在哪?”
“乔总,你和林魅……”
“别跟我提她。”乔汐言放下筷子,语气不善。
“真凶。”屠斐小嘴努了努,哼唧一声。
屠斐偷偷发信息给林魅:你在哪呢,偷偷摸摸的,为什么不上来?
林魅:你跑这里干嘛来的?
屠斐:这不是担心你姐姐没人照顾,你自己来,我就走了。
林魅:我是路过。
屠斐:你就嘴硬吧。
林魅没回复,屠斐趴在窗边观察,隐隐地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往夜色深处走去,最后与夜色融为一体。
屠斐无奈地摇摇头,林魅啊林魅,你现在嘴硬,以后有你后悔的。
屠斐拎着垃圾走了,临走前提醒乔汐言早点回去。
屠斐回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母亲和两位姐姐正在客厅聊天。
屠斐蹬掉鞋子,沈清浅起身问:“吃过了吗?”
“恩。”屠斐笑了笑,“你们聊什么呢?”
“你寒姐说,国外有几处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祝琇云主动开口,屠斐吓了一跳,“谁要结婚了?”
“你啊。”祝琇云嗔笑,屠斐脸颊爆红,“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要结婚了?当事人却不知道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