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清还在旁边说着什么, 柘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有些头疼,想先回房休息了。”
方子清收了话, 她把柘西放旁边的杯子端起来递给她:“把剩下的柠檬水喝了再睡。”
柘西端杯一饮而尽……酸得冒泡,简直就是自己此刻心情的写照……
柘西迷迷懵懵地上了三楼,走过方子澈的房间, 只听咔嚓一声,方子澈打开房门,从里面出来了, 他叫了柘西一声,柘西回头看他……
“柘西姐……”他走到柘西跟前, 语气关切, “你没事吧?头疼不疼啊?”
疼,疼得要炸了,是从心底涌出来的疼……
“还好,”柘西的声音有些无力,“不早了, 你快去睡吧。”
方子澈立在那不动, 眼里含着担忧。
“别担心, 我没事,”柘西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明早我坐你的车去公司。”因为喝酒的原因,她的车停在公司没开回来。
“知道了。”方子澈展露笑颜……
柘西回房后泡了个澡,脑子里七七八八的想法全都蹦了出来……万黎哲的话和方子清的声音也交替侵扰着她,“要是万一哪天苏墨尘和别人在一起, 或者结婚了……”“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柘西心累地靠在浴缸上闭眼,很久之后,才起来擦身,上床睡觉。
昨夜睡得很不安稳,两个世界的自已不停地来回切换……
清晨闹钟一响,她便按掉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浴室。
洗漱完,柘西捏了捏眉心,准备下楼吃早餐。方先生因为和别人有约,一早就出去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昨晚没睡好?”柘西刚一坐下,方子清就端了一杯牛奶给她。
“嗯,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柘西咬了一口方子澈帮她抹好果酱的面包,又接过方子清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
“你今天是不是要坐子澈的车去公司?”她昨晚喝了酒,车肯定没开回来。
“嗯。”
方子清笑着道:“怪不得他一早就起来洗车。”
柘西没接这话,她道:“对了,我今天就要搬出去住。”
“嗯……要不要我和子澈帮忙?”
“不用了,反正东
西又不多。”
“柘西姐,”方子澈眼里的不舍之情浓郁,“你能不能不走啊……”
柘西无奈笑了笑……
吃完早餐,柘西上了方子澈的车,她没坐副驾,而是去了后座。
她思索了一下昨晚方子清说的话,推测那与她相撞的女孩极有可能是温婷。
她点开温婷的朋友圈,看到了一条最新动态,是昨晚发的:很开心能与苏前辈一起出差。下面还有位置定位……
柘西盯着那个位置定位,心尖颤得不行,苏墨尘昨晚就在这个城市……她从地图上输入地址搜索,发现那地方距离自己现在位置的车程是一小时30分钟,那么从方氏到那里大约是一小时十分钟……
柘西的心乱了,她关了手机屏幕,闭眼调息……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去看温婷的朋友圈,结果又发现了一条新动态:美哒哒的一天从早餐开始。她po了一张早餐图,下面是酒店的位置信息……
这酒店位置距离方氏车程不到一小时,柘西咬着指头盯着这条动态,心不自控地奔腾了起来……
一上午柘西都心神不宁的,不是在走神,就是在发呆。
到了午饭时间,她也没动,就坐在椅子上,继续手撑着脸任思绪游走……
五六分钟后,万黎哲来找她了。
万黎哲进门后扫了眼周围……在柘西的办公室竟然没看到方子澈那小子,万黎哲觉得有些纳闷,他走过去,侧身坐在柘西的办公桌上:“方子澈那小子怎么没过来?”
“他爸爸的好友来了南方,他们一家中午都要过去作陪。”方子澈还特意发短信和柘西解释了一下……
“我说呢,怎么没看到那黏人精,”万黎哲嘀咕了一句,又抬眼看柘西,“走吧,去我那吃饭。”他在办公室等了柘西一会,结果没等到人……
“不吃了,我有事出去一趟。”柘西走的时候还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本书。
“什么情况,你真不吃了?”万黎哲推门追出去问。
柘西背对着他摆手。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一个多小时,中途,她给万黎哲发短信,表示自己有事要处理,要请半天假……万黎哲问她什么事,她也没回,最后还将手机关机了。
她走到一公园,因为
工作日的原因,周围也没什么人,可能是缺少人气吧,连景色都添了几分落寞……
她躺在一张长椅上,闭着眼,用书盖着脸。
她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想念和冲动,她苦苦用理性、意念与自己的感性、本能做斗争……
自从知道苏墨尘还在这个城市后……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讲都是煎熬,思念不停地折磨着她,冲动持续地引诱着她……
她就那样躺在长椅上,直到天空中下起了小雨……滴答滴答,雨滴砸在她的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拿开书起身,慢吞吞地走着,也不在意身上淋了雨。
遇到一穿着雨衣的环卫工人,她走过去,礼貌打招呼:“您好阿姨,这本书送你,您可以给家里的孩子看。”
那阿姨不好意思地摆手。
“它跟着我也会淋湿的,您还是拿走吧。”
阿姨最后笑着收下。
柘西掏出手机继续走着,按了开机键,屏幕被雨水打湿,她伸手抹了一下,又放回口袋……
若是往常,她直接打车回去了,今天却是没有,兴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雨吧……
她双手插着下裤口袋(牛仔裤配白衬衣),不紧不慢地走着,在一公交站牌那停下……其实中间路过商店,但她没进去买伞,淋淋雨挺好,这样可以让脑袋更清醒一些。
很少坐公车,所以公交路线什么的她完全不熟悉……从口袋里重新掏出手机,她低着头在地图上搜索……
五六分钟后,来了一辆公交车,是去往方家路段的,还是直达,但她没上去,就静静地看着它开走了……
她当然没忘今天还要搬家的事,但,就是莫名不想上那班车,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很快又来了一辆,这辆车不顺路,需要倒车,柘西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秒,最后奇奇怪怪地跟着前面的人上了这辆车。
她在后座坐下来的时候,还兀自摇头在那低声笑,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发了昏了,怎么就上了这辆车……明明路程更远,时间更长,还折腾……
但是她没笑多久,笑容就僵住了……
在下一站陆续上车的人中竟然有苏墨尘……
柘西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人也怔住了……周围的喧嚣与人群仿佛全部掩去,目之所及,只有她一个人:她左手扶着扶手,右手拿着伞,还是紫色的,样子有些熟悉。
柘西用力捏紧了自己的膝盖,使劲甩了甩脑袋,再睁眼时,她还在……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柘西还是不敢相信……她不错眼地盯着她,想着下一秒她会不会就消失了,而自己刚才所看到的都是幻觉……
结果那人不仅没消失,还偏头往后看了眼……两人在空中四目相对……
柘西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也忘了呼吸……像是被某种魔力控制住了一样……
这时公交车在自动报站,下一站马上就要到了。
柘西慌乱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后车门那,不是目的地,但她要在这站下车……
门一开,她就跳下去了。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她深呼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往前走着……
突然雨停了……脑袋上方多了一把伞……是紫色的……柘西抬头看了眼,又极缓极缓地偏头看身侧的人。
苏墨尘也偏头看她,两人视线相触。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了风声,也没有了雨声。
柘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有车过来,苏墨尘扯着她往里躲了一下,因为某人(傻掉了)的迟钝反应,所以白鞋和裤脚还是被溅了污水。
被溅了水后,柘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和裤脚,脸上染上了一抹绯色。
她偷偷瞄了苏墨尘一眼,发现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白鞋(黑了点)和裤脚上,脸上的绯色瞬时更浓了……
打死她也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种场景,简直丢死人了。
苏墨尘默默移开目光,然后抬眼看她……柘西低着头,红着脸,不敢与人家对视。
几秒后,耳侧轻轻飘过来一句话:“我们还要在这站多久?”
柘西内里热血上涌,直冲脑门。
这是那次之后,苏墨尘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说“我们”,柘西在心底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字。
“靳柘西。”苏墨尘叫了她的名字。
柘西立即紧张地看向她。
“可以走了吗?”苏墨尘问。
她傻傻地点了下头,与苏
墨尘并排着走。
俩人走过了站牌,又继续往前走,谁也不说话。
“你要去哪?”过了半晌,苏墨尘问。
柘西顿住脚步,抬眼看了下前方,她心里想的是,她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这样两人就可以慢慢走下去……苏墨尘也顺着她的动作停下来,沉默着看着远处……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柘西突然想到了方子清,还有方子清说的话。
其实仔细一想,方子清比自己更适合苏墨尘,至少方子清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家世容貌样样不差……
柘西偏头深深看了苏墨尘一眼,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出声……她懂苏墨尘心底的挣扎和恐慌,就是因为懂,所以才强逼着自己不去打扰她……因为她自己也怕……怕自己会辜负,怕不能陪她到最后……
她继续抬脚往前走,苏墨尘撑着伞与她并排……两人走到了另一公交站牌那(没什么人),柘西坐了下来,苏墨尘收伞坐到了她身侧。
看着雾蒙蒙的天空,柘西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吁了一口气,强挤出一抹浅笑,凑到苏墨尘耳侧,轻轻说了句:“那些我给不了你的,终会有人来代替。”
说完她起身奔向雨中……最后招手拦车离开了。
几分钟后,有声音在雨中响起……
“靳柘西,你给我回来。”说完这句,苏墨尘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