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林珞珞尚未得知，而京都已经发生了精彩的故事，以至于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 快要把她的手机和装着手机的口袋一起给打爆了。
——参加晚宴的林珞珞习惯把手机开成震动，放在比较贴身位置的口袋里。
“这谁啊？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起来没完没了了。”林珞珞小声嘀咕着掏出手机，一边问身边人，“你有接到吗？”
席灵玉摇摇头：“没有。”她的手机也开了震动, 现在无比安静。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看数字段, 像是个新买了不久的号码, 归属地倒是显示了, 是京都。
“京都的。”林珞珞把号码给席灵玉看了看，正准备问接不接的时候, 电话就挂断了。
下一个电话没有紧接着就打过来，林珞珞借这个空档翻了翻之前的未接记录, 大部分都是这个号码打过来的, 中间还夹杂着五分钟前，祁乐乐的一个电话。
林珞珞走出宴会厅，在门外找了个没人经过的位置，给祁乐乐回拨了过去。
那边电话很快接了, 祁乐乐兴奋地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过来：“珞珞珞珞！快看群里！”
“啊？”林珞珞不解, “一定要看群里吗？直接在电话里说不方便吗？”
“啊！不是！是我高兴坏了, 都忘了现在是在跟你打电话了。”祁乐乐傻笑着说。
林珞珞也跟着笑了笑：“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席阳死了。”
“死了？”林珞珞有些意外。毕竟听说席阳再次住院也才没两天, 哪怕知道他的病早晚有这一套，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而且，死在大年初一……
“真晦气。”祁乐乐说出了林珞珞心里所想, “估计明天我爸妈就得喊我去吊唁了，才大年初二啊，晦气死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林珞珞大概也猜到那个陌生号码是谁的了。
“没事，给你们发个红包沾沾喜气。”林珞珞又安抚了几句，挂了电话，打开她们的群，连着发了个十个红包。
群里消息也刷得飞快。
【无情莎手：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是岑不是chen：你现在在外面？】
林珞珞懒得打字，发了条语音过去：“在跟小姑姑参加江临这边的社交活动，还不知道几点结束，晚点再跟你们聊。”
【闷闷不乐：你先忙吧，我们先去分红包啦！感谢林老板，爱你！】
看着红包一个个被抢光，林珞珞关了手机，回了宴会厅。
席灵玉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端着酒杯的人，似乎在谈论什么，林珞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朝一边走去。
她倒是知道小姑姑不介意自己过去，但是那些来找小姑姑的人，未必不介意谈话被自己听到。
不过席灵玉在她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还冲她招了招手。
“各位，我爱人回来了，这件事有机会再聊。”席灵玉微笑着推拒了身边所有人，等人走后问，“是京都出什么事了吗？”
“恩……席阳死了，就在今天。”
“哦。”席灵玉反应十分冷淡，就像是听到了“今天是晴天”的消息一样。
林珞珞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原本在自己的想象里，席阳死了，自己大概是会高兴地去放烟花庆祝的，可真到了这一天，又好像完全没觉得多开心。之前自己的所有厌烦、嫌恶，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怎么了？”看她一直不说话，情绪也不是很高涨，席灵玉关心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
“晚宴？”
“不是。”林珞珞也不知道怎么说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因为自己也没弄明白。难过吗？那肯定是没有的。但是预期中的开心也没有，更多的，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席灵玉拍拍她的脑袋：“那就是说京都的事咯？京都那些事，本来就没意思，也与我们无关。累了吗？累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
“不……”“累”字还没说出口，林珞珞就被她拉着手拽着出了宴会厅。
在内厅的门口，刚好遇到了从洗手间回来的乔慕锦。
“你们这么急匆匆地要走？”
席灵玉伸出食指挡在自己唇前：“嘘——我们正打算偷溜，一起吗？”
“等等，我去叫云寒。”
宴会厅内厅到外厅之间还有个大堂，此时也没什么人经过。
林珞珞靠在一边的墙上，从口袋里掏出已经关机的手机——那个号码肯定是万雨萌的。
现在席文耀大概还在拘留所，张萱也不会为了这个没血缘的儿子给自己打这么多电话，至于席老爷子，就是要打，也肯定是打席灵玉的。
正这么想着，席灵玉的手机也跟着震动了起来，上面显示的陌生号码，跟打给林珞珞的，果然是同一个。
看她没有直接挂断，林珞珞说：“想接就接吧。”
“不接，等它自己响完。”
震动持续到最后一秒，席灵玉直接解锁，把号码拖进了黑名单里。
乔慕锦也带着云寒从里面出来：“你们怎么来的？自己开车还是司机接送？”
“自己开车。”席灵玉反问，“你们呢？”
“那你们捎我们一程吧，刚好。”乔慕锦也不跟她们客气。
四人上了车，云寒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要不要来家里坐一会儿？珞珞来江临这么久了，还没来过我们家吧。”
“去吗？”席灵玉微微侧过目线问。
“那就叨扰了。”
去乔慕锦父母那里接回云锦书，林珞珞第一次拜访了云寒跟乔慕锦的家。
和小姑姑那套位置略偏的江景房不同，云寒跟乔慕锦现在住的地方是套学区房。房子面积不算大，再分成四室二厅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因为房子不大，所以两人只雇了一个阿姨，负责平日家里的三餐，还有在两人没时间的时候接送云锦书上学。
阿姨端了茶水过来，就去哄云锦书睡觉了。只剩下四人在客厅里闲聊。
“这几年江临的开发商为了多建几栋学区楼，新房全是小平房的，据说明年开的新楼盘平方更小。”
“但依旧不愁卖。”乔慕锦咋了下舌，“谁让江临最好的几所学校都聚集在这边了呢。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买一套房，省十几年的心，可不都抢疯了嘛。”
京都倒是也一直都有这样被疯抢的学区房，不过林春萍夫妻根本不在意——大概是因为林珞珞从小上学就没啥天赋，林春萍夫妻也没指望她有多大出息，干脆就不费心去抢了。
云寒问：“你们不打算提前先买一套吗？估计接下去几年的户型会越来越小。”
“最多也就还有三五年的开发机会了，这片儿马上没地可以给他们盖了。”
说实话，林珞珞被说得有点心动。
虽然她自己上学时候没多大出息，也不知道未来的孩子会是像小姑姑一样聪明，还是像自己一样平平无奇，但林珞珞觉得，自己只要有能力，还是想给她最好的外部条件。
于是，林珞珞转头看向席灵玉。后者似乎也在考虑，点了点头：“我们会考虑一下的。”
正闲聊着，席灵玉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方莹打来的。
电话一接起来，就听到方莹在那边松了口气。
“还好打通了。”方莹说。
“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给珞珞打电话打不通，有点急。”
这借口粗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全是漏洞。
方莹是知道她们今晚要去参加晚宴的，在晚宴上打不通电话太正常了，更何况只是林珞珞的打不通，还有自己的，她打都没打过，怎么可能会这么着急？
想起林珞珞手机上那一串未接来电，席灵玉问：“是不是京都有人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见自己扯的谎被戳穿了，方莹只能实话实说：“是小万……她打电话给你外婆，说联系不上你们两个，怕你们两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就急着给你们打电话，刚好珞珞的又打不通……”
听到方莹的话，席灵玉沉默了。万雨萌这个谎话虽然明显到一戳就破，可作为母亲，尤其是作为一个如今觉得亏欠自己孩子的母亲，一下慌了神轻信，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席灵玉说：“没事的，妈。珞珞手机只是没电关机了，我们现在在云寒家里玩，待会儿就回去了，你跟外婆不用担心。对了，跟外婆说一声，把京都那边的人都拉黑了吧，大过年的，净给人添堵。”
“恩，待会儿我会跟你外婆说的。”
挂了电话，云寒挑挑眉问：“京都那边又怎么了？电话都打到你外婆那里去了？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席阳死了，生病。”林珞珞说。
“他不是非席家亲生的吗？死了给你们打电话干嘛？”乔慕锦也是完全不理解，“总不能是指望你们回去给他操办丧事吧？就算他那个不是亲妈的妈不管，不是还有他老婆吗？”
“不知道，也懒得知道。”席灵玉无所谓地说，“反正只要不影响公司、别给施姐再添乱子就好。”
不过看施墨朋友圈还在发度假的照片，大概是对公司没什么影响的。
“有她坐镇，什么乱子也闹不起来的。”对施墨多有耳闻的乔慕锦笑言。
阿姨哄睡了云锦书出来，跟两人汇报：“今晚故事念到25页的时候睡着的。”
“辛苦了，你也去休息吧。”
有了雇主的话，阿姨也回了自己房间。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林珞珞看看时间，拉了拉席灵玉的衣袖。
“急什么，明天又都没有工作。”云寒赶紧拦她，“难得我今年过年没什么工作，你们又刚好都在江临，再聊会儿。”
席灵玉拉着林珞珞起身：“不了，外婆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呢。改天吧，改天带锦书去我们那玩，反正日后时间还多着。”
“既然外婆还在家里等着，那我们也就不留你们了。”云寒跟乔慕锦起身送两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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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外婆小别墅的时候，果然一家人都还没睡，在客厅里打着牌等着她们回来。
看两人身上穿着的礼服，外婆笑眯眯夸赞：“真帅气。不过回来了，还是先把衣服换下来休息休息吧。”
“那我们就先上去换衣服了，待会儿再来陪您玩儿。”
看着两人准备离开的背影，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要是累了就不用下来了，你们直接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行。”
“没事阿姨，我们不累。”林珞珞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待会儿我们下来，一起打牌吧。就是阿姨你别嫌我打得烂。”
“不嫌，不嫌的。”方莹赶紧保证。
等两人换完衣服卸完妆下来，牌刚好结束一局。
外婆让出自己的位置说：“你们打吧，我到睡觉点了。”
外婆走之后，威尔也跟着离开了，不过还好方莹的朋友们今天跟着学了国内牌局的打法，牌局可以顺利继续。
席灵玉依旧是林珞珞的“外援”，两人一前一后坐着。只不过这次席灵玉教她的不仅是怎么出牌，还附带了一些跟打牌相关的外语单词，虽然林珞珞两样一起学的结果是什么都没记住。
两圈牌打下来，方莹忍不住犹豫着开口了：“京都的事情……你们听说了没有？”
听到这话，林珞珞拿着牌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想要回头去看席灵玉的表情，就听身后人缓缓开了口。
“你听说什么事了？”席灵玉反问完，指了指林珞珞手里的牌，“出这个。”
语气平静地仿佛完全不在意方莹会是一个什么反应。
方莹也有些诧异。她已经做好提起这事，会被女儿再使脸色的准备，没想到席灵玉的反应简直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件毫不关己的事一样。
也是，对她来说，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关系。
方莹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听说席阳好像去世了。”
“哦。”
方莹看了她一眼又说：“虽然妈妈知道说这话可能有点不讨喜，但是妈妈还是想说，不管以后你跟珞珞工作多忙，都要以健康为第一位。”
“恩，我们会的。”席灵玉目光从牌面上挪开，看向对面的方莹，“倒是你，年后自己回去复查完，不管结果如何，都要跟我和珞珞说一声，这样我们才好放心。”
方莹看着眼前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跟小时候比起来一点都没变的女儿，眼眶有些发热：“恩，妈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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