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不小的林珞珞同学因为吃太撑,最后是揉着胃买的单。

  从火锅店出来,太阳正好,晒着人暖煦煦的。

  给林春萍发了个消息问了下情况,结果林春萍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你们吃饭了吗?”

  “刚吃完,你跟爸爸现在在哪呢?”林珞珞站在街角,背对着阳光,目光随意扫着橱窗里的商品。

  “我们刚从席家出来,准备去吃饭。”林春萍说,“既然吃完了,你们就自己去玩吧,一会儿我跟你爸去拜访个朋友,晚上跟你小姨他们一起吃饭别忘了就行。”

  “知道了。”目光停在橱窗模特上的脖颈处,林珞珞说,“晚上去哪儿待会儿发我。”

  挂断电话,林珞珞回头看向为了让自己接电话而跟自己拉开些距离的席灵玉,招了招手:“我想去买点东西。”

  看着林珞珞推开店门进去,席灵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跟了过去。

  “您好,欢迎光临!”导购热情地迎上来,“请问需要点什么?”

  “我想看下那条围巾。”林珞珞指着模特身上挂着的那条围巾。

  “好的,您稍等。”导购没有直接去取模特上那条,而是取了一条新的,一边介绍一边递给了林珞珞。

  浅驼色与红色渐变的羊绒围巾,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十分柔软暖和。渐变部分的处理也十分独特,所以林珞珞在外面第一眼就看中了它。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不错。”作为一个设计师,席灵玉觉得这条围巾的设计感确实很不错。

  林珞珞直接掏卡付钱。

  前台问:“请问给您包起来吗?”

  “不用了,”说着,林珞珞接过围巾,直接给身边人围了上去,“谢礼。”

  从店里出来,林珞珞紧了紧自己的围巾,又伸手给她调整了一下:“京都不比江临,冬天风大又冷。”

  围巾被围在了风衣衣领内侧,紧紧贴着脖颈裸露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小姑娘掌心的温度。

  席灵玉问:“怎么突然想起送我围巾?”

  “刚刚接电话的时候,”林珞珞笑嘻嘻说,“一眼就看到了它,一下子就觉得,它一定很衬你,所以就去买了。正好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谢。我之前注意你的衣服基本没有什么立领的,而且也没有一条围巾……”

  “谢谢,很暖和。”席灵玉手摸上围巾。

  她这次来,带的行李不多,因为本来就没打算在京都久留。而且她其实并不怎么怕冷,所以围不围围巾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只不过,既然小姑娘觉得她冷,那她就围着吧。而且,小姑娘的审美还真是对她的胃口。

  两个人在午后的街上慢慢踱着步。

  “下午有想去做的事吗?”林珞珞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马路沿上,倒是走得四平八稳。

  “没有。”席灵玉看着街上陌生的景色,“京都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了。你呢,有没有想去做的?”

  林珞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说:“逛街,或者找个地方坐下听故事。”

  “那就先逛街,逛累了再找个地方听故事,怎么样?”

  “好。”

  虽说是大年初二,但商业街上的门店几乎都开着。

  林珞珞一家一家转过去,却没有一丝购物的欲望。现如今不管是衣服还是首饰,设计总是同质化严重,几家转下来就好像只转了一家一样。

  从一家首饰店出来,林珞珞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橱窗上。

  那是一家婚纱摄影店,好像有哪个明星结婚的时候就是找他们拍的结婚照,之前好像还作为广告宣扬了好久——林珞珞以前经常跟三人来这边逛街玩,一直没怎么留意过这家店,倒是黎岑岑对这家店如数家珍。

  不过今天午饭时候听了席灵玉那番话,林珞珞此时内心多少有些不太平静。

  橱窗里摆了一排各式各样的婚纱,只不过旁边配的西装有些煞风景。林珞珞忍不住把两件婚纱放在一起去看,这样就觉得舒服多了。

  看着看着,林珞珞又忍不住在模特上代入了自己跟席灵玉的脸……

  看小姑娘目不转睛盯着对面,席灵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了那家婚纱摄影公司。

  “要过去看看吗?”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席灵玉说。

  林珞珞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打了一个激灵,耳根肉眼可见得红了起来。

  反观席灵玉,却是一脸淡然,林珞珞内心被抓包一样的羞臊顿时散去,兴奋劲儿也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的火苗,唰地冲高了一下,灭了。

  “恩,过去看一下吧。”林珞珞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单方面上头。

  虽然她觉得席灵玉对自己也不算是毫无感觉,但无论是婚礼还是婚纱照,似乎都还不是这一点好感度就可以企及的。怎么想,都还是席灵玉为了之前的约定才提议的。

  毕竟,好感是好感,跟喜欢还远不是一码事。

  想起电梯里席灵玉对万雨萌跟席阳的嘲讽,林珞珞忍不住自嘲: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会被她喜欢吗?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呢?

  席灵玉不知道身边人自己又想了什么,明明刚刚看着对面橱窗的眼神里闪着兴奋的火苗,这会儿却冷淡得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吃了根冰棍一样。说兴奋就兴奋,但说萎下去,甚至都不需要一秒。

  小姑娘的精神世界,怎么一直这么丰富?席灵玉嘴角不自觉翘起,跟着她走向对面。

  看到两人过来,店里的人主动拉开了门,十分热情。

  “二位是来看婚纱、拍婚纱照的吗?”

  “恩。”

  “不知道是哪位小姐需要呢……”店员一边问着,一边把两人带到旁边的休息卡座,从桌子下的储物空间掏出店里的参考相册说,“店里摆出来的只是一部分,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款式。二位可以先看一看。”

  林珞珞坐下,打开了图册,一页页翻着说:“都需要。”

  “那两位是打算两对新人一起拍,还是分开拍呢?”

  “恩?”林珞珞从画册中抬头,“没有两对新人,就一对。”

  店员愣了:“啊?”

  “我跟她一起拍。”林珞珞指了指身边的席灵玉说,“没有别人。”

  “啊……”店员恍然,“两位是想拍闺蜜照是吧。我们店也经常会有闺蜜一起来拍婚纱照的……”

  “不,她是我老婆。”席灵玉面带微笑说。

  第二次听到她在身边这么喊自己,林珞珞却兴奋不起来了。她现在越想越难过——她竟然找不到一点自己值得席灵玉喜欢的地方。

  对面的店员登时身体一僵:“这样啊……我们店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歧视你们或是什么,就是……”

  店员越解释越乱。

  席灵玉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急:“你们没有接过这样的工作是吗?”

  店员赶紧点头。

  “那你们能接这样的工作吗?”

  店员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去拍摄……所以,不是很敢接。”

  林珞珞看着席灵玉一点点引导着店员理清想说的话,心里更郁闷,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配上她了。

  最后店员还是没敢答应接这一单。

  从店里出来,席灵玉很快发现身边人情绪十分低落:“怎么了?这家不行我们就换一家。”

  “恩……”

  看来不是因为这件事才低落的。席灵玉拍了拍她低着的脑袋:“逛这么久了,渴了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她越体贴,林珞珞心里越难过。

  之前她以为只要有好感,总能发展成喜欢。可电梯里席灵玉那一句“总不能是喜欢他不存在的人格魅力”,让林珞珞顿时清醒过来。

  席灵玉不是“是个女孩子就能喜欢”的席阳,也不是“一切向钱看”的万雨萌,她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喜欢对方的人格。可林珞珞觉得,她这辈子跟“人格魅力”四个字就完全不挂钩。

  找了家甜品店坐下,席灵玉点了杯咖啡,又给林珞珞要了杯果茶后,看着对面心不在焉的人问:“现在还想听故事吗?”

  难过归难过,林珞珞还是点点头,语气有些委屈地说:“要。”

  不管能不能配上她,林珞珞都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去了解她的机会。

  这委屈的小语气,让席灵玉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有机会,真想钻到她脑子里看看,她那丰富的精神世界都是怎么从这种情绪过度到那种情绪的。

  “那你笑一个。”

  林珞珞随便笑了笑。

  席灵玉却伸过手来,扯着她两边的脸颊,往上提了提。

  收回手,席灵玉忍不住想:果然很好捏。

  看着对面的人,林珞珞觉得自己真的好笨,笨到根本无法分辨那个优秀的人,到底在什么时候是真情,什么时候是假意。如果自己也像她一样优秀的话,会不会就能分清了呢?

  眼见着小姑娘更难过了,席灵玉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其实并不怎么会哄人,甚至被前任以“压根不知道怎么哄人”为由,在一起的第三天就发来了分手消息。

  “生气了?”

  林珞珞摇摇头。

  “那……听故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在不高兴什么?”

  林珞珞不敢说,但是越不说,对方越怀疑,于是编了一个理由:“那家店不接。岑岑说,他们是京都最专业的一家了。”

  虽然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但席灵玉也没有去拆穿,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京都没有,其他地方还有。正巧,我在江临知道一家还不错的婚纱摄影公司,他们也愿意出外景,如果你感兴趣,晚上我叫人发点他们公司的作品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林珞珞忍不住小声嘀咕。

  席灵玉没听清:“恩?”

  好到我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却还是不想放弃。林珞珞摇了摇头:“没什么。那就麻烦你了。”

  既然不想放弃,林珞珞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必要这么一直难过下去了哎。成与败总得试试!强扭的瓜甜不甜,总得吃到嘴里才知道嘛!

  自己虽然没有什么人格魅力,但其他外在条件还是有的!

  席灵玉发现对面的人好像一下子又满血复活了一样,刚刚的阴霾情绪一扫而空,眼里突然闪起了斗志……斗志?

  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席灵玉只觉得这小姑娘实在有趣到超出想象。

  “不难过了?”

  “恩!”林珞珞点点头,端起刚送上来的果茶,一口喝了半杯。

  作者有话要说:小姑姑:搞不懂小姑娘的神奇脑回路,或许这就是代沟吗?

  砚允:只是我们珞珞同学思维比较跳跃,所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个直性子啦!

  林珞珞:没错!不过我只是性子直,取向不直,小姑姑千万不要误会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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