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澡洗了很久, 除了想把自己身上的烟味洗净之外，池饮冬还在洗澡的时候思考了一个冗长的问题。
她能明显地感受到最近的季念青对自己的态度与从前大不相同，至少从肢体接触这方面, 池饮冬觉得季念青对自己已经接纳了很多。
所以她现在思考着要不要对季念青主动一些？
这想法刚冒出脑袋，池饮冬下意识地便退缩了，顾及到各方面的事情，对于季念青的性子琢磨还不算透彻, 对于这种没把握的事情, 池饮冬最终还是决定稳重行事。
她害怕打草惊蛇, 若是季念青受到惊吓又变成了从前那样，那真的是得不偿失，除非季念青主动。
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杂糅在一起，池饮冬这澡整整洗了四十多分钟。
从浴室出去的时候, 房间里的吊灯已经关了, 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橘色灯光散在床头，带着柔柔的光色，像是细小绒毛一般散落在季念青的身上。
她正侧躺着, 光洁的手臂半蜷, 手掌已经失去力道, 可手机还在掌心, 看得出是玩手机玩着玩着睡着了。
于是池饮冬将步子放轻，缓缓地走到床头面前，在季念青面前停下。
柔和的灯光映在她的侧脸, 将她下颌的轮廓愈显清瘦。挺直的鼻梁带着一种完美比例的美感，呼吸时有非常微妙的气息，每一次频率都带动着胸\'脯上下细微的起伏。
池饮冬盯着季念青的脸, 目光久久不能离开，与平日的成熟气息相比，睡着了的她带着一点稚气。
因为她的脸非常标致，没有妆容的情况下整张脸显得玉洁冰清，少了点魅色便显得清纯了不少。
有种恍然回到高中时的感觉。
池饮冬蹲身，伸手轻轻去摩挲了下她栗色的头发，手法轻柔细腻，几乎只是掌心的肌肤与她的发丝的边缘接触在一起，像是接触了，又没接触，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这种单纯的触碰少了欲\'念，更多的是沉淀多年的情感表露，她爱上季念青时正值年少时刻，如今双双长大成人，除了外表上的改变，池饮冬觉得自己真挚的情感其实没有改变多少。
接下来池饮冬为她盖了张薄被，躺在她身侧与之共同入眠了。
在黑夜的催促下，她也很快进入梦乡。
池饮冬睡觉其实很少做梦，如果一定要做，那也是做一些稀疏平常的梦，梦和她本人的性格差不多，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可季念青就不同了，时常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有时候梦到自己骑着猪在泥泞里奔跑，有时候又梦到可怖的梦魇，或者有的时候不是在天上飞就是在海里游。
总之现实生活中不能实现的，她在梦里都实现了，在梦里天窜地游是季念青的最爱。
只不过今夜的梦有那么一丝不同。
她梦到与枕边人一起，分明梦的开始只是和池饮冬躺在床上而已，不知怎地往后的内容愈发的缱绻旖旎，不仅仅只是亲吻而已，触及到了某些她未曾踏步的领域。
就在到难以启齿的时候，季念青从那一抹春色中惊醒，面颊还带着先前梦境余温后的潮红。
呼吸明显不太稳，在黑暗中去开灯，侧身时却摸到了池饮冬的身子。
几乎差点忘了，她今晚又是和池饮冬一起睡的。
手已经搭在了她身上，季念青也没打算挪开。
梦的内容还浮现在她脑海中，没想到竟然会梦到和池饮冬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重点自己还是受，季念青暗中较劲，觉得要受也是池饮冬受才对，这梦的机制应该颠倒一下。
不对，不应该有下次才对。
她的手搭在池饮冬身上，稍微缓了下心神，才想起刚才等她洗澡等了半天都不出来，结果自己就睡着了。
现在天色混黑，屋内拉着窗帘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肉眼能看到的东西都成了一片漆黑。
有了黑色当面具，季念青胆子变大了不少。
且她本来刚刚睡前就有计划，怎么说今晚上都非得把这事办了不可。
大概估摸了一下池饮冬睡觉的姿势，这人睡觉不喜欢侧躺，就喜欢平躺着。
平躺明显增加了亲她的难度，这样自己还要起身去吻她。
季念青心想要是侧躺就好了，可以直接吻，可这又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
但要对池饮冬下手的决心一点没变，季念青开始做准备工作。
她稍加思考，觉得这吻不能太深，最好就是轻轻吻一下试试感觉既可，吻得太深的话把池饮冬弄醒了就难搞了。
再来就是姿势，她估摸了下距离，起身的时候动作要慢，千万不能压到池饮冬的手臂什么的。
最后还有头发，为了到时候俯身的时候头发不扫在池饮冬脸上，季念青特意在枕头底下摸了个皮筋，把自己头发扎成马尾。
这些零零总总的思考过后，季念青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觉得自己这侦查能力不去当间谍都可惜了。
她将放在池饮冬腰际的手抽回，缓慢地支起身子，用手肘作为支撑点。
虽然先前已经有了计划，但理论和实践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刚起身，季念青就心虚得不行，吓得手肘在不能地摇晃。
接着就是呼吸，为了让自己呼吸的声音减弱，她几乎是半屏气的状态。
如此小心翼翼，最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姿势。
就是她在上，池饮冬在下，两人面对面。
稍稍往下倾靠或许就能碰到池饮冬的唇。
黑夜将季念青羞赧的怯色掩盖了，却难以掩饰她噗通狂跳的心。
红着脸，头稍微下俯了些。
鼻息之间嗅到熟悉的香味，池饮冬自带的清香。
季念青眯了下眼，很是享受这种味道。
接着，又近了些。
鼻尖几乎就快接触到对方的脸。
就在季念青觉得自己可能会吻到她的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房间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池饮冬的嘴在哪儿？？？
内心已经有了十万个为什么，但季念青还是秉承着实践出真理的理论继续执行。
果然唇先接触到的地方并不是池饮冬的嘴，而是她右边嘴角的位置，至于为什么是嘴角，季念青也是在那上头以及周围磨蹭了几下才发现的。
此刻季念青脸颊滚烫的程度已经大大超过了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不单单是脸，在接触到她嘴角时，池饮冬鼻腔里的馥郁润香已经扑腾到了季念青的脸上。
这气息极快地产生某种反应，季念青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燃烧了起来。
她因为羞赧想要移开，却因为心中的渴望而情不自禁地又左移了些。
触碰到池饮冬冰凉的唇瓣时，季念青紧张得呼吸一滞，只能机械地将自己的唇贴在池饮冬的唇上，动也不敢动，吻也不敢吻，生硬又笨拙。
脑子开始嗡嗡嗡地响，比吻之前紧张了十倍。
季念青心想瑜冰的招数果然不管用，她这紧张得什么都干不了，哪还有什么心情去体验。
心虚大过了一切感受，若是让池饮冬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季念青觉得自己能尴尬得能用脚指甲挖出一个一室二厅。[注]
就在季念青在考虑要不要接着吻的时候，身下人的唇却动了动。
即便是很细微的翕张还是没有逃过季念青敏锐的感官。
她吓得心脏猛地一抖，身子下意识往回缩，支撑的手肘刚要发力。
池饮冬的手却搂着了她的腰。
说是搂，倒不如说是池饮冬的手从季念青胯的位置轻轻地抚上了腰肢。
她手掌摩挲的触感让季念青腿根酥麻，上半身没了力气，先前憋住的呼吸一下便喘了出来，整个人的重心落在了池饮冬的身上。
还没来得及让对方有心理准备，池饮冬已经腾出一只手勾住季念青的脖颈，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原本两人被拉开的距离又重新拉近。
近在咫尺，气息灼热，季念青有些恍惚，紧张的同时连带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她试着往前一些，前倾不过几毫米，便贴在了池饮冬的薄唇上。
和刚才有所不同，此刻池饮冬唇的温度不再是冰凉，而带着火热。
某些东西一旦触及便难以收回，刚开始只是试探性的浅吻，渐渐地，双方的浅吻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池饮冬的舌尖的缓慢侵入和轻舐，她的吻十分甘甜，在季念青唇齿之间徘徊。
她将她的欲/念全盘托出，时而轻浅时而辗转。
若不是季念青需要氧气，她几乎快忘记了呼吸，因为迷离的情绪，整个人的重量全都付诸在了池饮冬身上。
肌肤紧密的贴合如同火花在黑夜里绽放，空气中仿佛都快燃烧起星点。
季念青的脑袋开始天旋地转，时间空间的概念渐渐变得模糊，只觉得热，觉得烫。
甚至觉得身上的睡衣显得很多余。
明显在过去二十六年中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感觉，从前和柏芥的吻与之比较起来不值一提。
偏偏这个时候池饮冬还不放过她，在季念青的情绪激荡到顶点时，池饮冬翻身一压，将季念青置于身下。
她的双手扣住季念青的肩胛，俯身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难以形容那样心潮澎湃的感觉，经池饮冬这么一撩拨，季念青脑子已经完全不清醒，随着本能双手攀上了池饮冬的脖颈。
对方竟然配合地又将上半身贴了上来，同时还不忘轻轻咬了下季念青的下嘴唇，似乎在回应她的热情。
季念青倒吸一口气，心想自己是招架不住这样子的池饮冬。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季念青觉得她想干嘛就干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