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皇帝陛下拿着郑心雨给她的书信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撕了信下令刚招募的活人士兵把我拉出去剁了的时候，她终于笑了。见她笑了我知道危机解除，随后大唐皇帝就给我一封书信，她甚至都没有准备，一看书信就是准备好的，她早就知道名为郑心雨的红衣厉鬼不会给她想要的答复。
我就把这封来自建康皇帝的书信送到长安。这一次大顺的皇帝在王廷，她读了信之后很生气，回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残唐建康。这封书信大概讲的是让残唐皇帝好好地休养生息体恤民情，不要总是惦记别人的妃子，小皇帝又是当廷看信，看完了告诉我这次的书信是给我的最后一封了，如果对方拒绝了，我不必来见她。若是顺帝或者她的皇后带回了她想要的消息，我便在进入建康的七天之内到皇宫见她，若是我进入建康却一直没有来皇宫，她便知道谈判失败，唯有战争可以解决问题。
这一次顺帝不在，长安的张皇后读了信之后劝说郑贵妃不要去建康，说实话我也不想让她去。我看不出郑贵妃对唐帝有依恋，只看出她和张皇后感情很好，张皇后像是她的姐姐一样亲吻她的脸，把她抱住给她梳头。郑贵妃在张皇后怀里，既像是妹妹又像是女儿，哪怕是为了和张皇后的情谊，她都不会离开的。
谈判失败的话郑贵妃无需让我带回任何信物，但她希望我可以暂时留下来陪她。
“君宜。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我迟疑了好一会儿，说实话我确实是很想留下来，但我作为信使的使命就是要不断地活跃在幽冥鬼物之间，传递他们的意志，净化他们的怨念。见我迟疑，郑贵妃幽幽叹息，她双手交叠继而拉开，一把纤细的长剑在白光中出现。
“此剑名为清影，它是我魂魄的一部分。我不能把完整的清影剑给你，但我可以将清影剑的一部分力量借给你使用，如果遇上了危险，你可以将这力量附加到剑刃之上，将你的武器暂时性的变成清影剑。建康那边见到了这东西会把你当做尊贵的客人，一般的歹人和妖魔都挡不住清影剑。若是你遇上了打不过的歹徒，只需要轻声念女鬼姐姐救我，我便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很感谢她的礼物，同时并不认为她会有长途奔袭救我的能力。郑贵妃看出我的心思，她摸了摸我的脑袋浅笑道：“不要小看星神哦。凡星光所在我便会在，只要这地方曾被星光照到，我就可以在那里现身。只要不让我跟建康之主打，别的我还真是不怕。”
“贵妃娘娘，我……”
“都说了不要叫我娘娘。君宜，你是我重要的妹妹，那时候没能带上你一起，我很愧疚，所以现在我希望你可以留下——就算我这么说，也是做不到留住你的吧。我给不了君宜想要的专注的爱，却又想要自私的让君宜看着我，只看着我。”
我看着她好久，轻叹道：“我确实……在看着你，并且一直都是，只看着你。心雨姐姐，你还真是……”
“卑劣是吧。”
她轻轻笑着，漆黑的长发在背后优雅的散开，有几缕黑发落在白润的脖颈处，丝丝缕缕的质感，美得惊心动魄。
“君宜。”
她突然抱住了我，温润的唇在我的耳边轻轻说着差点儿勾走了我的魂魄的话语。
“想要我吗？如果留下来，可以得到我哦。虽然不能给你一心一意的爱，但，可以让君宜做我的面首，可以让露姐姐和欣姐姐接纳君宜的存在哦。”
我的天。
这就是媚鬼的威力吗？
我的身体一下子就如同起火，一股可怕的热从心底窜出来，同时双臂不由自主搂住她的细腰，感觉掌下的肌肤细腻温柔，郑心雨身上带着让我迷失的梨花香甜，她被我抱着却又稍稍向前，我被脚边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而她刚刚好的压在了我身上。
想要她。
我知道她不是说说而已。
我从没有忘记那些事。
在久远的过去——或者久远的未来发生的一切，我都没有忘记。
我还记得边缘王者找到我时对我说的话。
她们是曾经输给秋意遥，被黑暗皇帝击退的入侵者，但现在边缘王者并没有恶意。不愿再战的边缘王者在应许之地开了挣不到钱的马戏团，每天表演，我也经常去看，终于有一天小丑告诉我，可以解决我一直苦恼的问题。
如果信使是可以接任可以顶替的，上一代的信使和本该成为信使的人就不必做到最后，就可以放下她的执念去往生，或者成为不受拘束的红衣。因此我选择了这个时代成为信使，这样残唐的张蔚蔚就不会成为信使，她不会作为信使往生，而是一开始就以人类的姿态存在着，未来也许会变成红衣厉鬼，却不是那种必须要入轮回的厉鬼。
被选择的信使在成为信使之前就已经成为红衣的话，会被默认为已经完成了自己作为信使的使命，在死后成为红衣。这是一个制度上的bug，但不论是冥帝还是皇帝，或者是红衣君王们，都对张蔚蔚，或者说——郑心雨，卡这个bug并不在意。
我成为信使的话，郑心雨就不会。这样她就可以作为自由的红衣，和寒露，和张欣欣一起，而不是某一天必须净化掉寒露和张欣欣。
如果我知道了郑心雨的执念，我会选择净化她吗？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定然是不愿郑心雨消失的，但鬼一旦想起了自己停留在世间的理由，想起了自己的执念根源，必定会不惜一切甘愿魂飞魄散去结束那执念。因此，我即便是哪天知晓了郑心雨的执念，也会隐瞒不告诉她。
心雨姐姐。我想要你，很想很想。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我没有忘记。郑心雨知道我没有忘记。我知道郑心雨知道我没有忘记。
可我们谁都不说出来，保持着虚假的和平。
过去的我没有资格陪伴星神，现在成为边缘王者的我，作为敌对神明的我……似乎，更加没有资格了呢……
我在自己失控扯开郑心雨的衣服之前，温柔的推开她，拿出一封信来。
“这里有一封秘密的书信，写信的人说要在接到信的两天后，独自阅读它。”
郑心雨表情微微凝滞，她含泪看着我，过了片刻才道：“好。”
“我尽我信使的责任。”
我双手将那书信递给郑心雨：“女鬼姐姐，来信请签收。”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信，木然良久才轻柔道：“再见。”
我也笑，笑着笑着眼眶就酸了。
“不要再见。心雨姐姐。不会再见面了。”
“那……别了。”
郑心雨送我到皇宫门口。
我慢慢离开皇宫。
别了。
我的郑心雨，我的女鬼姐姐，我的星神。
我的……所爱。
番外一 我想嫁给姐姐（寒露X心雨）
如果要选择一个地方约会，该是哪里呢？
郑心雨翻了好久的手机也没能确定下来要选择的约会地点，她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让寒露感觉到甜蜜温馨的浪漫场所，但不管怎么找，在地图上都没有那样的场地吧。电影院也好游乐场也好都是去过的，餐厅是作为约会临近收尾的部分不能一开始就去的，那么有什么地方没有去过又可以享受二人世界的甜蜜呢？
“小雨，想什么呢。”
“啊？没想什么，我就是思考一会儿人生。”
郑寒露看她坐在窗前翻着手机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孩子天天不好好学习就折腾怎么谈恋爱，不过，这也正是对她重视的表现不是吗？她一边温柔责备郑心雨一边也在心底祈祷着就让她这么沉迷恋爱不要产生什么上进心，这样就可以把她永远束缚在自己身边。
“小雨，这星期要回家吗。三叔说想我们了。”
郑心雨没好气道：“回个什么家，就一个房子那叫家吗？他是想我们还是想爸爸的遗产？不去，姐姐也不要去，我见到他们就恶心。幸亏爸妈提前做了财产公证大笔资金由律师保管，不然我们现在日子可过不好。”
郑寒露不打算和她争辩叔叔们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想见她们，那个家庭的情况她作为早早跟随父亲出入公司的长女心知肚明，但负面情绪是不能传播给妹妹的。这么想着郑寒露从背后环抱住妹妹的细腰把她搂进怀里，像是揉只猫儿一样揉着她的头发，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挠着她温润的下颔。
郑心雨在姐姐掌间挣扎着，活脱脱一只被按着亲的小奶猫挣扎的样子。
“小雨乖，不想那些坏蛋了，不如我们去水上乐园玩？”
郑心雨点头：“好。明天刚好没课，我们就找个地方去放松一下身心吧。要订票还是到了之后现场买票呢？”
“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小雨只管跟着我就好了。”
据说在结伴旅游时总会有一个人查阅资料，规划路线，定点沿途酒店，准备随身的衣物和必要的食物，携带应急药品，订购往返票证。而另一个人，往往就负责享受这一切只需要跟着走就好了。
这个准备好一起的角色一般来说是由父母承担，在失去父母的郑寒露郑心雨二人之间扮演父母角色的毫无疑问是作为姐姐的郑寒露。她比郑心雨大了两岁，性格更是缜密细致不像是郑心雨那样懵懵懂懂。
“那姐姐，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去呢。”
郑心雨打开柜子看着满满一柜子的水手服短裙，她买了各种各样的制服裙，平日里的打扮也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可爱二次元少女。和日漫女主不同的是，郑心雨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女孩，看她甜甜笑颜之下那若有若无的媚就能知晓。
与走清纯柔弱路线的郑心雨不同，作为姐姐的郑寒露毫不掩饰自己女性的魅力，她习惯于穿绯红色紧身制服，甜媚又傲慢的绝美容颜配上被紧身制服包裹着的惹火胴体，再加上勾人心弦的黑色丝袜和高跟鞋，像极了祸害人间的万年狐狸精。可惜的是学校不让带披风，不然她一定把女王披风也给挂上，让自己以女帝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件就很好看。”
郑寒露自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的制服裙在妹妹身上比划着：“能让小雨柔弱单纯的气质得到更大的增幅呢。”
“姐姐的意思是穿上之后绿茶的清香更加浓郁了吗？”
郑心雨微笑着接过衣服，在身上比了一下就把它挂在墙上：“既然是姐姐为我挑选的，那明天就穿这件了。让我来找一下明天穿哪双长袜，还有哪双鞋。姐姐那种恨天高我驾驭不来，五公分小高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哎，姐姐，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很困扰呢，你是不是在想……”
郑寒露向后退出坐在床上，浅笑看着又冒出奇怪想法的妹妹：“姐姐什么都没有想哦~小雨，我们明天要在外面很长时间，所以今天就早早上床休息吧，难得的假日我们还是先确保自己的身体健康比较好~来小雨给姐姐亲亲抱抱举高高~~”
“说得好像姐姐能举得起我一样。我来啦姐姐抱~”
郑心雨扑过去把郑寒露压倒在床上，姐妹俩在床上滚成一团。
闹了一阵子后洗澡睡觉，今天姐妹两人没有在睡前读书学习而是早早就躺下。郑心雨这种在学校都不学习的孩子也不差这一会儿，郑寒露在学校几乎透支精力学习的好学生更不缺这一会儿。两姐妹静静躺着，像是所有关系亲密的姐妹一样。
平静的伪装持续了十分钟便崩溃，心雨钻进寒露怀中把脸埋进她温香的山壑，寒露则轻轻环抱住她的柳腰抚摸她的后背和头顶，让这个可爱的孩子可以在自己温暖的怀抱中安稳睡去。过早失去父母的孩子中年长的那位往往会自觉自发成为保护者，而对于寒露来说怀中的心雨除了是自己的妹妹之外，还是自己的妻子。
五岁的心雨七岁的寒露相遇那年许下的愿望其他人都忘记了，她们本身却不会。
那天在公园长凳上坐着难得乖巧的寒露第一次见到那个被父母牵着小手领回家的孩子。她穿着一身纯白的小裙子，目光闪动轻盈而无一丝暖意，看着眼前的世界仿佛在看着一片无尽的荒原雪川，只有在和她对视的那一刹那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才有了鲜活的色彩。
这是你的妹妹，郑心雨。是爸妈为了躲避计划生育在外面偷偷生的孩子。
我们的家庭需要躲避计划生育吗？别说是一个孩子就算是二十个孩子都生得起，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孩子是你们从外面偷回来的，你们一直都说我太能惹是生非想要一个乖孩子。这一定是你们捡来的孩子，不可能不是捡来的。
寒露一边在内心咆哮一边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吸引，她真的好乖呀好可爱，好想抱着她像是抱一个大娃娃一样，永远不再松开。
“姐姐，抱~~”
五岁的心雨对七岁的寒露张开手臂，当两人紧密拥抱在一起时，寒露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
“姐姐好漂亮。”
“小雨，长大了做漂亮姐姐的新娘好不好？”
“好。”
没有任何迟疑的答应，父母在边上笑得直不起腰，拥抱着的姐妹却知道那不是玩笑而是真实的的誓言。一个正常的五岁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空洞而冷寂的目光，一个正常的七岁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一脚踢断金属路灯杆的强大武力，她们只是扮演着符合自己年龄的角色，等待着那个注定相遇的人。
尽管双方都没有说出来，在拥抱的那一瞬间，她们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唯有，一往无前。
“姐姐。”
“我在。心雨，怎么了。”
“姐姐交了男朋友吗。”
心雨这句话让寒露怔住了。她为什么会交男朋友？眼下正是最紧张的时候，模拟考试一遍又一遍摧残着本就疲惫不堪的身心，好不容易从试卷海里获得短暂的休息时间她不躺下赶紧补觉，教什么男朋友呢？心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是害怕她这个姐姐谈恋爱了抛弃她吗？真是可爱，她可是一直在对妹妹说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不会舍弃的对象，即便这样子都让她心生不安吗？
“小雨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姐姐不会交男朋友的，姐姐爱的只有小雨。”
“可是我们之间一直是姐姐在照顾我，这样不对等的关系……”
“不是，熊孩子整天想什么呢？你是我妹妹，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
“只是妹妹吗？”
寒露忽而轻笑，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心雨唇上，心雨也乖巧轻启樱唇放她的丁香深入，将这个亲吻变成姐妹间绝不该有的亲密纠缠。在品尝对方甜蜜的津液之后，心雨又把脑袋轻轻枕在寒露胸前。
“我想……嫁给姐姐。”
“姐姐也想娶小雨做老婆。但是这会儿还不行，我们还需要先读大学，然后姐姐先移民搞一个可以结婚的国家的绿卡，然后再娶小雨。”
寒露的话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实的计划。
心雨幽幽道：“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我可以不要名分。”
“傻孩子。你可以不要，我不能不给。”寒露怜惜地轻吻她的眼睛让她不得不闭眼：“睡觉，明天会跑很远，在水上公园玩的话也会很消耗体力，我们需要充足的睡眠。”
心雨点头便睡下，寒露抱着她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毫无防备的娇甜小脸不由轻笑。这孩子对她真的是无条件支持和信任，为了和她在一起甚至还表达了可以不要名分的立场——哪怕她不要，她也必须得给啊。就是作为法律上的姐妹如果要结婚实在是太麻烦了，能不能找到一个比较好的方法呢？
番外二 失明
水上公园是个很好的娱乐地，忙碌了一个月乃至一个学期的女孩子在这里可以稍微放松身心，不需要考虑太多，只享受这一刻短暂的安宁和快乐。
郑寒露拎着一个书包，里面装着两人的简单随身物品，她的另一只手牵着郑心雨，如果不是两人看起来年龄差距不大，这种包含了明显照顾保护倾向的亲密关系一准会被当做是母女。对于郑寒露来说，妹妹就是她的孩子，从这个角度出发，就算是母女也不是不可接受，甚至得到了正当的让她永远不离开自己的理由。
郑心雨雀跃地对姐姐分享自己的想法，郑寒露微笑听她说，来到水上乐园的两百米范围内正要进入时，郑寒露的视线被一个人吸引住。她看了一眼拉着自己手的妹妹，发现妹妹也同样看向那个人，目光专注。
“果然小雨也喜欢那样的女生吗。”
“不要用也，不要用那样的。姐姐不是一样吗，我了解姐姐，我也了解我自己，有些时候有些人看到了就会陷入其中。”
“小雨要去追求她试试看嘛？对方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会拒绝小雨的靠近吧。”
郑心雨在姐姐侧脸上亲了一下，这个亲吻轻飘飘的，像是一朵最轻的棉絮一触即逝。
“如果对方很美丽我就要去追求，那我成什么了。我欣赏她的美丽，我想要靠近她，这是属于人的本能，我知道但我想要战胜这种本能。人类在千百万年的进化之后终于有了理性这东西，如果要抛弃理性只追求属于生物的本能，那当初为什么要从树上下来呢。所以，姐姐，她对我来说是美丽的危险，我不会靠近危险的。”
“嗳？原来我是美丽的危险吗？我是该感谢小宝宝夸我美丽，还是该生气小宝宝说我是危险呢。”
“什么时候……”
郑寒露将郑心雨护在身后，目光沉静看向不知何时来到面前的女孩。
很美。
可以说从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哪怕是精妆修图的女明星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她看上去二十岁，面容倾城身段玲珑，周身无一不是美到极致，却又透出一股神圣的气息。她的神圣不是那种凛冽的高高在上的神圣，而是优雅从容让人感觉很舒服只要她做出决定就让人愿意追随的神圣。
“认识一下吧。我是霜月，智慧之神霜月。”
郑心雨吐槽道：“这个神仙一样的姐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那神仙一样的姐姐就证明一下自己是神仙吧。”
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本转换成绿灯的交通灯锁在了最后一秒，行人和车辆都在原地不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一个路人打翻了她的豆浆，而她的豆浆在脱手后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液体洒出一半的趋势，连杯子带液体都停滞在低空。不只是人，那些飞鸟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而没从空中坠落。
郑寒露发现自己没有受到影响，这也许是一个巨大的魔术，但当她拉着妹妹来到马路上碰触那些车辆时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做了什么？”
郑寒露沉声问。
“不要这么惊讶。时间停止而已，对于我们是基础技能，你现在连这个都不能使用了吗。还好，时间停止锁不住你，说明神格还在。”
郑寒露用力摇了摇头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那时间停止的街道也由不得她不相信——所以她今天是见鬼，不，见神了？在她带着妹妹想要去水上乐园玩的时候，一个绝世美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对她展示了神明的时间停止能力，这是什么跟什么？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梦？太可怕了，怎么样才能清醒过来？
“女神姐姐，我相信你是神了，那么可以让这一切恢复正常吗？我们只是想要出去玩，如果哪里得罪了伟大的神明，请一定要原谅我们。”
郑心雨对女神鞠躬，女神的视线落在她的领口：“乖孩子，鞠躬的时候记得捂住领口，会走光的。”
“啊？谢谢女神姐姐。那么女神姐姐，我们……”
“哪里都不要去。现在立刻离开这城市，躲到偏远的乡镇去。趁着此刻时间停止，你们的身体不会疲倦，往前跑吧，不要回头。”
“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有别的神明在这里交战。金属之神贝里斯正在此处，不趁着这会儿逃跑的话，你们会死的。我不介意把你们的魂魄收作孩子，但我更喜欢活着的你们——无论是郑寒露还是郑心雨。”
郑寒露花了十秒钟就决定相信女神的话，对方已经展示出了压倒性的实力和属于智慧之神的智慧，除了相信她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于是她拉起妹妹，对女神道过谢就迈开脚步一路狂奔，穿着高跟鞋的两人快速奔跑居然没有因此而受伤，不知道跑了多远已经明显超出人体的极限了也没有感觉到累，很快郑心雨发现在自己手腕上那个精巧的女士手表的表盘上，有一个纯白的指针在一秒一秒跳动——它很明显不属于这个表盘，也许是女神给她们的神之祝福延续时间。
如果时间停止是有时效的话，能跑出去多远呢。
郑心雨不愿去想，强大的女神愿意告诉她们危险让她们跑路是看得起她们，更多的就不要想了，女神对人类没有义务。
“姐姐，这么跑下去说不定时间停止的有效期到头了，我们还没出城呢，得想个办法。”
郑寒露点头道：“没错，得想个办法。如果在时间停止的机能之下，所有东西都保持在这一刻的程度，那么是不是车内的燃料可以视为无限？考虑到路上的汽车和行人都被锁定，机动车道路被堵住，我们再开车的话会比徒步奔跑还要慢，我想最好不过是弄一台摩托车，就是那种电动摩托车，我们只需要把一个骑摩托车的路人从车上拉下来放到路边，然后给他留下几千块钱就当做是买了他的车，之后我们骑着摩托车出城，往乡镇逃跑。”
“姐姐，我们没有骑摩托车需要的驾照。”
“这时候就不要讲驾照的事了，如果城市真的即将毁灭的话不会有人在意我们无证驾驶的，而且本来交警也从来没查过电动摩托车的驾照。”
和郑寒露预想的一样，时间停止下电动车的电力是无限的，两人不知道花了多久出了城，朝着看上去就偏僻的方向一路飞驰过去，大概离城市上百公里时一声巨响传来，大地产生水一样的震荡，郑心雨一回头便发出一声惨叫。
“小雨！你怎么了？”
“姐姐。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总之现在你不要回头，把车速加到最快，朝山上跑。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回头，这关系到我们两个的性命，好吗？”
“好的。姐姐不会回头的，至于加到最快……一开始就全速前进了。”
郑心雨搂紧郑寒露的柳腰，将自己柔软的身体紧贴在她背上。
她的身体和嗓音都在颤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又好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等到电动车终于穿过山间隧道停下来时，郑心雨才哭道：“可以了。姐姐，可以了。停下来吧。我眼睛好痛。”
“眼睛好痛……刚才为什么不说呢！”
“说了的话姐姐一定会停下查看情况，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郑寒露看着妹妹哭得妆容全花的小脸一阵心疼，接下来观察妹妹的眼睛时更是让她震惊无比。
“你……你的眼睛……”
“没错……我……我瞎了……呜呜呜……姐姐……我瞎了……”
“为什？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吗……大概是回头看了一眼吧……现在再回头已经没事了，大概是……强光灼烧眼睛，造成永久性失明吧……女神说的都是真的，那强光……真的是神明在争斗……”
郑寒露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踱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也找不到医生，小雨你不要怕，听我说，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实在不行我的眼睛……”
“不要。”
“啊？”
“我说不要。姐姐，在我瞎了之后，就要靠你保护，如果连你也看不见了，我们只能一起死。姐姐，现在你先优先保障自己的生存，只有你自己安全健康，我才能存活。”
郑寒露被她这话气哭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啊……你看不见了知道吗？早上我们还是好好的，突然就遇上了这种灾难，我们的城市没了，我们的家灭了，存款房子车都没有了，甚至你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呢……小雨……你……不恨我吗……是我要带你出来玩才遇上这种事情……我……”
“如果不是姐姐带我出来玩，现在我已经埋葬在城市的废墟中了吧。”
“……你啊……”
“姐姐。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我都答应。”
“不到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的时候，不要抛弃我。”
“为什么会允许抛弃你？我不会抛弃你的，真的了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我陪你一起死。”
“真是感人的姐妹情深。”
寒露猛回头，一个全身黑乎乎的人站在那里，他身高超过两米，像是穿了一身甲胄，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他很强，强得离谱。
“你们就是战场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了。还以为是两个凡人，仔细一看是我两个失去记忆和力量的傻孩子。”
郑寒露立刻将妹妹拦在身后，握紧拳头做出迎战姿态，尽管知道对方一根手指就能摁死自己她也没有退缩。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