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是看不懂秋意遥的。她的武力天下无敌却只想和我们一起玩母慈女孝的亲情游戏，对我们也没有过多的干涉只要求我们都在她身边，她在和我玩的时候不像是对待恋人更像是没有经验的母亲在玩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我对她难以产生过强的戒备。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做秋意遥的女人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但寒露和张欣欣，我不愿放开，也正因如此，和秋意遥的敌对是无法避免的。
因此，我必须与她为敌，必须打败她。
祭坛猛烈摇动，脚下的地面出现水一样的波纹，继而裂开，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通往地下世界的道路打开了。
张欣欣在阵法中央跪下来开始吟唱，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晨间即将散去的雾，我听着她吟唱，似乎有遥远的记忆在慢慢苏醒，然而她结束了某种仪式后我还是没能想起什么东西。
火焰在阵法的中心燃起，那是一双翅膀的轮廓，随后火焰向外扩散变成两对翅膀的样子，火焰之中黑发凭空而生。
“何人召唤孤王……哎？老婆？”
我看向半空中的寒露，好久没见到她了，久别重逢她还是那么美丽优雅。她是骄傲的女王，炙热的太阳，只要出现就会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龙王。为了抗击皇帝，我们要进入地下宫殿将你的力量释放出来。”
张欣欣面容沉静如水，寒露自半空落下，一手抱住我一手去拉张欣欣：“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然是会全力帮助的，但先说好，这次欣欣你可不要背刺我，不然我跟皇帝打得两败俱伤你一个恒星扔我们脸上，把我跟皇帝一块砸出局了，那我这一架何必呢？”
张欣欣面色平静道：“我可没有主动攻击过你，那是意外。”
“那可太意外了，可以精确控制每一片花瓣的智慧之神居然控制不住光束，能偏移十五米。”
张欣欣向后退了一步问：“如此，你是来打架的吗。”
“哎？不，不是，阿欣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次可真的不要再内讧了。皇帝的强大你也是知道的，我要求我们签下一个契约，我要是没了你得跟我一起翻船，不然我可不放心。”
我拉着她们的手，将她们的手放在一起：“说得对，三个人灵魂绑定吧，这样一损俱损不用担心有谁会背叛联盟。”
张欣欣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三人契约的条件，接下来她们就签订什么样的契约展开了争执，寒露想要以冥婚的形式，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厉鬼，而张欣欣不大愿意冥婚，我只好告诉张欣欣要不你们冥婚，我做你们的共享小妾，这个提议被她们一起否决，只能先签下灵魂绑定契约，走一步看一步再做打算。
张欣欣打开了通往异世的道路，我朝那黑咕隆咚的巨大裂口下看了两眼，根本看不见下面是什么情况。阳光似乎无法照到裂缝之下，寒露自觉在掌心点起一团火焰，第一个跳下去，张欣欣也跟着下去，确认没有危险才让我一起下，我便扑进张欣欣怀中。
“我觉得我变成了你们的孩子。”
“雨点儿做我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张欣欣捏了捏我的耳朵，寒露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诡异的局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这两个不是应该难以接纳对方吗，这才多久便互相认可了？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然而不在发情期的母虎也是不会接受公虎随意靠近的，除非有共享猎物……等等，我是共享猎物吗？我好像也并不讨厌……
陵墓之中并没有道路，和我上次进入陵墓的感官大不相同，不，这未必是陵墓，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因为目之所及之处尽是一片荒凉，一轮弯月高悬在天空中，周围是望不见尽头的沙漠。
弯月，夜空，沙漠，荒芜。
遗忘者之地。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寒露和张欣欣像是感觉我什么都懂也不跟我解释，只让我走在中间，寒露熄灭了手中的火焰，释放出她的阴气来，立刻就有强大的阴气回应。
“张靖打败了皇帝，但大唐天师陵并非张牧独自建立，而是整合了大唐帝国所有道君及以上道士的力量，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在这座陵墓之中投入了一部分法力，因此在这陵墓之中的天师张靖是无敌的。他已经红衣君王化，陵墓之中，张靖同格神明，要释放出陵墓中封印的东西必须要一关一关过去，战斗是必不可少的。”
我点了点头抽出惊月剑：“惊月在之前受了点伤害，现在估计只是一把顺手的剑，不过这也好，趁着这会儿检验一下我究竟有没有道尊水平。”
“小雨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阿欣，大唐天师陵是你修的，如果必须穿过遗忘者之地才能抵达入口，那么怎么走呢？”
张欣欣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慢悠悠道：“不慌。雨点儿你在这里设下一个结界，手链和项链会加强结界保护你的安全，不要参与到作战中，在这里红衣君王的阴气不能共享，我们自身无限阴气却分享不了，一旦雨点儿受伤了，会很糟糕。”
我点头就设下防御结界，看着四面八方涌现的遗忘者之地鬼物们朝两位姐姐奔去。
张欣欣没有出手，寒露用阴气外放碾碎冲在最前面的小兵，在阴气外放碾碎了三波小兵后，低级阴物撤退，一个全身鲜红的厉鬼出现在我们面前，这厉鬼是个老熟人，嗯，老熟鬼了。
原十殿阎王之一，楚江王。
“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逃离阴司地府后你做了张牧的手下吗。”
楚江王大怒：“我乃阴司地府十殿阎王之一的楚江王，怎么可能做遗忘者之地厉鬼的手下？我绝对不会和那些恶贼同流合污，你们两个鬼王今天见到了我是你们点子背，看本王收了你们！”
寒露懒得多话，上前就动手，楚江王抽出长剑迎战，竟然和寒露打得不相上下，我对他不由得高看了几分。我记得楚江王是曾经很厉害直到打了一架受到永久性削弱才沦落到阎王倒数第二，也许这时候的楚江王还没有遭到削弱吧。不，不用也许，这是大唐的后半页，千年以前的历史，这时候包拯还没有成为阎罗王，楚江王也是地府扛把子级别的边将，阴司地府对红衣君王优势明显，哪怕是寒露也是被地府压缩到一角做自守之君。
这楚江王的实力强悍完全不像是千年以后那打谁都被虐的菜鸡，跟寒露打得势均力敌，双方都没有解放刀剑，以最简单的剑术和武术进行作战，如果我以中立客观的角度来评判，恐怕寒露打得并不顺，楚江王剑术精妙，寒露是完全没有章法，靠蛮力硬打。
不得不说有时候真的是一力降十会，寒露很快就认识到她在技巧上不可能赢过楚江王，于是改变策略变成依靠强力压制，转变的结果是立竿见影的，很快她就占据上风，楚江王在吃了点亏后忌惮地看向一边的张欣欣，怕陷入两面作战的境地，他好像还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继续留下来打架，好在这种犹豫只持续半分钟。
楚江王收起长剑几个起落便消失了，张欣欣又跪下来画阵法，她先是用法力召唤樱花树，在樱花树没有长出来之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用法力实体化成一根法杖努力地刨沙子。
张欣欣刨沙子这可真是难见的靓丽风景，遗忘者之地似乎有对生人法力的压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神像个普通人一样用法杖在沙地中画图实在是……怎么说呢，略显狼狈，但张欣欣不管做什么都好美。
“欣姐姐，我来帮你……”
“雨点儿不要动。陵墓的修建我参与了，雨点儿没有参与，是不能打开陵墓大门的。”
寒露走了两步来到张欣欣前方，声音带笑：“没事的阿欣，慢慢挖，不急。”
张欣欣捂住领口横了她一眼：“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往哪里看么？”
“哎，阿欣，不要这么保守嘛，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小雨也裹得这么严实，这个合理吗？”
我捂住眼睛无力道：“我们毕竟是在大唐，这个时代不能太露……虽说大唐开放，怎么说也是没有开放到现代那种比基尼随便看没问题的地步呀。欣姐姐，露姐姐，你们可以不要闹了吗，快把通往陵墓的大门打开，我估计陵墓里面还有不少陪葬的宝物，我们取回露姐姐的力量之后再去讨论别的话题……”
吵闹归吵闹，张欣欣到底是完成了阵法，于是她开始念咒语，我们脚下的沙地出现一个空洞，本该坠落却没有，下面有看不见的力量托住了我们。
“从这里下去就好了。”
张欣欣第一个下去，寒露拉着我也跟过去，流沙在我们头上聚拢，世界黑下来，寒露又在掌心里点了一团火来照明。
卷十二 噩梦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