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是君王，知道君王和普通鬼物之间的距离比地表和太阳的距离更加遥远，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对我释放出这么强大的压力。在现出实体的阴气之中我步履维艰，开着惊月的生命保障也只能小步向前，等到我走到台阶之下时终于耗尽了体力跪倒在地面上，膝盖和小腿骨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疼得我眼泪都落了下来，不过还好我忍住没哭出声。
大概是我跪倒的声音惊醒了那安睡的君王，她睁开眼睛看向我。
“姐姐。”
她没有让我起来，自己从高台上缓步走下，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小高跟在石板上敲打着有节奏的响动，我咬了咬牙低头避开她的视线，长发散落遮盖住自己的脸不让她看到我在哭。尽管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局面，君王生气了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她现在随时可能捏死我，就像捏一个橘子那样。
“姐姐。我这些日子在宫里读了很多书。”
我读了很多书。
她的用词是我，而不是幼态的丽娜。
我不接话，受伤的腿很疼，我身体直打哆嗦，她却完全没有分享阴气给我疗伤的意思，不只是她，就连空气中那些像黑雾一样的阴气都不可吸取，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样子的她很可怕，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我会被杀，她终于发现了我是一个善于欺骗的女人。
“姐姐那时候让我多读书，我却没有听姐姐的话。姐姐是对的，书永远都不会读得太多。我花了三天时间读懂了冥帝的权限，知道了自己除了不能离开冥帝宫之外可以做任何事，可以支配阴间的一切——毕竟，当这世界无法对抗的外敌到来时，还是要牺牲我去封印那个敌人呢。”
我想要辩解想要说不是的我不会牺牲你，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我是没有打算牺牲她，可我是怎么做的呢？我判断出无论如何地表世界也不存在任何一点战胜皇帝的可能性之后就和寒露一起逃跑了，想要在梦世界逃避灾难，最后实在放不下张欣欣才选择回来，至于眼前的君王，我一直在利用她，在重要的抉择时刻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我也知道了冥后意味着什么。”
小君王用她的小手轻轻摸着我的头顶，细小的手指勾起我的一簇长发在鼻端轻轻闻着。
“姐姐的味道，无论多少次都很喜欢哦。”
那股压迫的阴气更沉重了，我不得不跪趴在地上大口呼吸，小君王站在我的前方，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衣领内，沉默了约莫半分钟才笑道：
“很漂亮。很白。”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作为冥后要对冥帝负责的，在冥帝有需要的时候，冥后必须无条件献上自己的一切——书上是这么说的。可是，我的冥后，当我需要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你在和红衣君王们混在一起，作为冥后你的立场本该是和她们敌对的，作为幽冥信使你也应该消灭君王，可你选择和君王恋爱私奔，背叛了我。”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继续哭，我知道她一定会放过我。即便是现在已经进入了暴怒状态，她也没有对我怎么样，但是我大概守不住和寒露的约定了。从法理上讲我是冥帝的女人，冥帝无论对我怎么样都是冥帝内宮自己的事，从实力上讲我不具备反抗的条件，她想侵犯我的话，我除了张开腿任其发.泄之外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连自杀都做不到。
“我不喜欢这样。很不喜欢。”
沉重的阴气终于散去，我吸了一口气刚站起来，那气势又山一般压过来，我没有防备就被再一次压倒，双腿又一次狠狠磕在石质的地板上，这一下撞击非常重，甚至可以听见骨裂的声音，我没忍住惨叫出声，低头就看见自己的腿，膝盖有两处明显的伤口，血正在慢慢流出。
“朕让你起了吗。”
她的用词是朕。
我心下蓦然一冷。
她真的是一个起码达到标准线的冥帝了。
“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起来。”
说完她就又回到在王座闭上眼睛，我跪在地上抽泣都不敢大声，好在她没有压制我的法力，还给我开了阴气共享，这让我可以通过吸她的阴气来疗伤。我知道对于媚鬼来说吸对方的阴气意味着什么，在这样的境地下我实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跪了一个小时，我的双腿都快失去知觉时小君王才开口问：
“想清楚了？”
我怯怯道：“清楚了。”
“清楚什么了？”
我咬了咬牙道：“我不该欺骗陛下，不该长期出去不回冥帝宫。”
“还有呢？”
还有？怎么还有？不应该啊？她还是个七岁的小孩子，不应该有别的想法才对？
“你是我朕的什么人？”
许是见我迷惑不解，小君王问了一个颇有深意的问题。
我小声回答：“我……民女是……陛下的姐姐？”
小君王眼底涌现出一股寒意，那股沉重的压力又倾泻下来，我不得不低头将身体近乎于贴到地上尽可能化解那压力。从她相当不悦的视线来判断，我的回答并非她期望的答案。
我犹豫了一下用楚楚可怜的哭腔回答：“妾身……妾身是……是陛下的女人……”
“你还知道你是朕的女人？”
小君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举起来，一个几岁的小女孩举起一个成年女人看起来很是惊悚，但鬼的世界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幽灵世界一切都是阴气强度决定的，虽然我看起来比她大，真的动起手来我是全面被碾压，甚至她不用出手，用阴气外放都能压死我。
“陛下……妾身……”
我被掐得呼吸不上来，不断地咳嗽，就算拼命拍打她的手也无济于事。
在我快要被掐死的时候她终于松手让我落下来，我一重获自由就大口呼吸，小君王看了我几分钟才又转身走回到她的王座上，她走得很慢似乎在等我拉住她，我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因此我又花了一点点时间去思考，等到她走完了一半台阶我才鼓起勇气站起来，快步上前拉住她的小手。
“丽娜！丽娜，不是那样的，我……我没有要抛弃丽娜的想法，我只是……”
“真的不会抛弃我吗？”
“真的！”
“怎么证明？”
我心一横正色道：“我是冥府之妃，冥后大印在我身上，我不会背叛丽娜的。别忘了丽娜，你是冥帝宫之主，你是阴司地府的统治者，我是你的女人，所以我也算是冥帝宫的主人，我不管是想要对抗那个即将到来的皇帝还是想要挫败张牧的阴谋都需要动用阴司地府的力量，所以我不会离开。”
“好说。用现实的东西来证明我对你是有用的，这很不错，但我还不是很信。”
“那丽娜要怎么才会信呢。”
小君王脸上露出一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绝不该有的危险的笑容。
随后她轻声命令道：“脱了衣服。”
我迟疑地看着满大殿的鬼兵伪红衣：“丽娜，这样不好吧？我是你的女人，无论要对我做什么都不能在大殿之上，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嗯，其他的鬼物，被他们看到了……”
“一群没有智商的伪红衣，他们不会有任何想法的。不过你说得也对，那边让他们离开。”
小君王挥手让数千伪红衣化为血线朝她飞去，我看着无数血线被她的衣裙吞没，暗自估算着如果是自己能比密集的血线强多少。等到血线全部消失了，小君王再次对我提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要求。
“脱。脱光。”
我眼里泪光闪动，可怜兮兮看着小君王：“丽娜，没有谈判的余地吗？我可以用别的条件来交换吗？”
“不换。我就要睡你。现在就要睡。”
我慢慢解开衬衣的第一颗纽扣，不死心地问：“丽娜，不是这样的，丽娜还很小，知道要做什么吗？”
丽娜捏着我的下巴冷笑：“知道。这些天金丞相给我找来很多书，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等下我要在姐姐的胸部上试一试，就先尝试十种玩法吧。如果姐姐是说我这个样子不合适，我……这样就可以了吧？”
小君王变成了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真的很美，看上去青春无辜单纯可爱，形象接近张欣欣但缺少张欣欣那种圣洁不染尘埃的仙气，反而带着一股暴戾的味道，一看就是美丽的暴君。
“金丞相告诉我太小的孩子是不能有房事的，这个年纪最合适。这样的话，一只手就可以抓住姐姐的胸部呢。”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这金丁玺果然从来不干好事。
但我还想垂死挣扎一番，于是在解开第三颗纽扣时温柔问：“丽娜，陪姐姐玩个游戏好吗？”
“等我先睡了姐姐再玩。”
“可是……明明是丽娜拉着姐姐玩灰姑娘的游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