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胁和好言相劝的双重攻势下,刘艾可算是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可一旁的顾斯然却是毫无睡意。

  她看着刘艾酣睡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刘艾那长而卷翘的睫毛。

  刘艾感受到了扰动,皱着眉头,扭动了一下,顾斯然便缓缓收回了手。但她凝着刘艾的目光,却是并未挪动分毫。

  小丫头,你该不会以为找了那么一个拙劣的理由,就能把我骗过去吧……

  顾斯然的目光深沉地看向身边熟睡的那个人,勾唇一笑。但渐渐的,嘴角慢慢压了下来,顾斯然的眼底写满了怅然。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配戒,然后莫名叹了一声。

  天很晚了,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刘艾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手脚并用地抱着顾斯然,而顾斯然则躺在那,睡得安详甜美,就好像童话里的睡美人似的。

  “……”

  就这样都还能睡得着,顾斯然的睡眠质量还真是不错。

  刘艾感叹的同时,缓缓收回手脚,打算让顾斯然再睡一会儿。

  可谁知她才刚躺平,都还没来得及转身呢,顾斯然就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顾斯然,双眼水润润的,极为好看。

  刘艾感觉自己心里空了一下,脸也忍不住红了红。

  不过她很快回过了神,笑盈盈道,“你醒啦……”

  顾斯然眨了眨眼,然后嗓音略显沙哑地“嗯”了一声。

  “那我去洗个澡,然后给你去做早餐。”刘艾从床上爬了起来,驾轻就熟地套上拖鞋后,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所有的一切行云流水,就好像已经排练过无数次似的。

  顾斯然躺在床上,望着刘艾离开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曾今在哪里出现过。

  在哪里呢?

  顾斯然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寻找不到记忆的根源。

  须臾后,她扯了扯唇角,终是叹了一口气。

  算了,几十年都过去了,记忆这种事,有什么重要的呢?

  习惯性地转动着手上的配戒,顾斯然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

  顾斯然翻身起床,进了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

  等她把做好的简餐摆上桌的时候,刘艾刚洗好澡。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餐厅,见到已经做好的早餐,她不禁有些意外,“顾总还下厨?”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个不会做饭的?”顾斯然把围裙搁在了边上,抬头去看刘艾。

  刘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晶莹的水珠折射着从窗外洒进来的光,衬得刘艾就好像一个可爱的瓷娃娃。

  顾斯然捏着刀叉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她低下头,声线微沉,“快吃,吃完了还要赶去公司。”

  “……”

  刘艾有些不解地抬头,结果就见到顾斯然一脸孤冷的样子。

  难不成她刚刚说错话了?

  不过也是,堂堂总裁甘心下厨已经很好了,她刚刚竟然还质疑人家。

  属实是有些不知好歹。

  如此一想,刘艾想着赶紧挽回一下局面,于是——

  “顾总,你这炒蛋滑口感真好,五星大厨的水平也比不过你。”

  “顾总,这培根在你的烹饪下,味道好像格外的好。”

  “顾总,你这做三明治的手艺,师从米其林餐厅的大厨吧!”

  “顾——”

  “快吃吧。”顾斯然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半个三明治放到了刘艾的盘子里,“你要喜欢,就多吃点。”

  “……顾总不吃了吗?”

  “突然没什么胃口了。”顾斯然抬眸看了一眼刘艾,忽然站起身来,“你家吹风机在哪?”

  “在厕所墙上,顾总你是准备去洗澡吗?”刘艾放下手中的三明治,准备和顾斯然讲解一下自家这个劣质热水器的使用方式,结果一扭头,就见到顾斯然缓步进了厕所,却幽幽地给她丢了一句“不是。”

  “?”

  不是?

  刘艾啃着手里的三明治,一脸莫名地看着厕所的方向。

  很快,顾斯然把吹风机拿了出来,然后走到餐厅,在餐厅边找了个插座,插上。

  打开电源,温热的风吹了出来。

  顾斯然试了试温度,然后走到了刘艾的身后。

  刘艾有些意外地感受到了一股暖风。

  她抬起头,就瞧见顾斯然站在她身后,神情专注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顾总……”刘艾茫然地看向顾斯然。

  顾斯然眨了眨眼,神情懒散,“头发吹干了才能去上班,你吃你的。”

  “……”刘艾咬了一口三明治,莫名觉得心里又酸又苦。

  她看着厨房移门上倒影出来,顾斯然帮她吹头发的影子。

  这画面,隐隐有些熟悉,熟悉到让刘艾忽然有些恍惚。

  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她和风妮住在那小小的屋子里。

  风妮也爱给她吹头发,然后总会告诉她,女孩子不能让头皮受凉,所以每次洗头要赶紧把头发吹干。

  可是刘艾懒,每次都不吹。

  因为她知道,有风妮在,风妮不会让她的头皮受凉。

  可有一日,风妮不在了,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刘艾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抿着唇,眼底满是感伤。

  她叹了一声,恰逢这时候顾斯然帮刘艾吹干了头发。

  刘艾眨了眨眼,褪去眼底的雾湿后,她偏头看向顾斯然,“顾总,总是对人这么好吗?”

  正在收拾吹风机电源线的顾斯然,忽然手下一顿,然后摇了摇头,她懒懒看向刘艾,笑道,“这就叫对人好了?小丫头,是没感受过什么叫做对你好么?”

  “……”刘艾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是没有感受过别人对她好,只是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而已。

  与此同时,顾斯然将吹风机手了起来,她懒懒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还淡淡丢下了一句话——

  “我是觉得你太磨蹭,会耽误我们回公司的时间而已。”

  然后,顾斯然洗了半个多小时的澡。而刘艾则是默默收拾完一切,还顺带把客厅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

  *

  顾斯然这人,其实挺奇怪的。

  平时看起来好像做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样子,但是面对工作的时候,她倒是格外专注认真。

  因为天弘珠宝展,准备时间短,工作量却很大的关系,顾斯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都住在了公司。

  老板都这么拼命了,那剩下的人自然也不能闲着。

  一时之间,公司里所有人都忙的热火朝天,忘乎所以。

  不过期间,倒是有个不小的插曲。

  张罗在被带走之后,供述了当年的事情。随后警方很快就开始了对张罗父亲张宇鹏的逮捕行动。

  行动期间,警方调查到当年张海昌大额转出的那笔钱正是给了张宇鹏的,然后通过张宇鹏银行卡的使用记录,他们很快就查到了张宇鹏所在。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抓捕张宇鹏的同时,警方还破获了一起走私案。

  可笑的是,这起走私案关联的人,正是董振山——董甜甜的父亲。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巧合啊!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艾还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不过想想当初查张海昌银行账目时,她就猜到张家和董家有联系。

  只是没想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而且后来听人私下谈论,说是贺家也牵连进了这件事。不过贺家不是参与者,而是被利用了。

  原来一直以来,张家凭借在贺家的便利,利用贺家的运输资源,偷偷和董家一起干着走私的活计。

  而如此荒唐的一场闹剧,俨然成了富豪圈今年的第一大瓜。

  “听说董家的案子都已经排期公诉了啊……”刘艾翻着微博热搜,颇为感慨,“看来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咧。”

  顾斯然还在改设计稿,听见刘艾的话后,她缓缓抬起头,看了过去,“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时事了?让你去催的布料,催来了吗?”

  “……这就去!”刘艾收起手机,赶紧跑了出去。

  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所以刘艾现在基本是块砖头,哪里需要她,她就去哪里。

  这不生产部那腾不出人手,就只能由刘艾去催供应商了。

  “肖总,咱不是说好了吗?昨天就该交货的,怎么到现在我们都没收到货呢?”刘艾规规矩矩走了过去。

  结果那个肖总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道,“不是我不送啦,是货车司机这两天有事,我也没办法哈……要不,你自己去仓库,让人把货拉走好啦……”

  “……”

  不管怎么说,时间紧任务重,刘艾实在不想因为这么个破原因而耽误了顾斯然的设计。

  所以她想了想后,便决定亲自运货。

  等把车子开到仓库后,刘艾让他们赶紧装货,然后她自己则是去一趟厕所。

  可就当她好不容易才摸索到厕所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后颈一凉,然后一只手飞快地伸到了她的面前,并且捂住了她的口鼻。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味道涌进了刘艾的鼻腔。

  随即她便眼前一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