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耽美小说>公主刁蛮成性>第19章 、醉酒

  许玉谣回宫之后,便直直奔着皇帝而去。

  下了朝的皇帝还在书房里批着新递上来的奏折,就听到外面有人说,公主求见。

  皇帝当即放下了手里的奏折:“快让她进来。”

  “父皇——”许玉谣人还没进来,声音倒是已经传到了。

  等许玉谣走进来,皇帝问:“怎么比计划里早回来了几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在她们回来之前,已经有侍卫传回了公主要提前回京的消息,只是传来的消息里并没有说原因。

  “哦?父皇怎么知道?”许玉谣径自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开始把这段时间想说的一切,都给一股脑说了一遍。

  等许玉谣吐完苦水,外面天色也黑了下来。

  皇帝听到她对皇后犹疑态度的失望后,连忙藏起了自己的犹豫,说:“时候不早了,谣儿饿了吗?父皇可是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剩下的,不如边吃边聊?”

  皇帝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说,许玉谣也觉得自己五脏庙空空如也了。

  本以为用美食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可惜这次却出乎了皇帝的预料。

  许玉谣非但没有被转移了注意,反而是饭只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子,开始一心一意地讲那些没讲完的想法。

  皇帝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入口的饭也不怎么香了。

  许玉谣讲完之后,期待地看着皇帝:“父皇觉得,儿臣的提议如何?”

  提议?什么提议?许玉谣一口气说了好多事情,皇帝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捋清哪件是哪件呢。

  可对上许玉谣的目光,皇帝又不好说自己听得糊涂,想来想去,说了个最保险的答案:“这件事朕还要考虑考虑,不如等明日,明日朕召你三皇兄进宫,让他帮你一起想想?”

  “三哥啊……”许玉谣有些犹豫,上次在公堂上,太子的态度比皇后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既然自己想要推行一些事,确实也要跟身为太子的三哥说一说。

  想到这,许玉谣点了点头:“好吧,那就等明日再说吧。那女儿还有点事要做,就先回去了。”

  “等……”

  不等皇帝开口说那句“等一下”,许玉谣就已经跑远了。

  回到自己寝宫的许玉谣,第一件事就是叫铃铛把宫里所有宫人都给叫到了一处。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去给本宫找书,找律法书!不管哪朝哪代,明早本宫睡醒之前,必须要看到所有能找到的律法书放在这里。”

  看底下人都一脸茫然,铃铛道:“都听清没有?”

  一群人只好应声:“喏。”

  等许玉谣去沐浴,宫人们才开始三三两两讨论。

  “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要看书了?”

  “以前她不是最讨厌看书的吗?”

  “这次去随州,听说谢小侯爷也一起去了,会不会是公主不学无术,被小侯爷嫌弃了?”

  “这话你也敢说?要是给公主知道了……”

  “还在这里多嘴!”铃铛突然出来道,“只剩下五个时辰了,还不赶紧去找书?找不到,小心明日公主起来罚你们!”

  听到铃铛的声音,原本还聚在一起议论的宫人们立刻作鸟兽散。

  只不过走出不远,又都不自觉聚在一起。

  “就算是被小侯爷嫌弃了,要看书,也该是看《女德》、《女诫》吧?再不也该是看四书五经?看历朝历代律法?小侯爷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谁知道呢。小侯爷整个人都怪怪的,有些奇怪爱好也不意外吧。”

  “小侯爷哪里怪?”

  “哦对,那时候你还没入宫呢。你知道小侯爷曾经给殿下当过三年伴读吧?那时候公主叫小侯爷陪她玩,玩到太晚,就会留小侯爷在宫里住一宿。那时候,我被派去服侍过几次小侯爷。”

  “然后呢?然后呢?”

  “无论是沐浴还是就寝,小侯爷从不肯叫人服侍,有次有位姐妹想要留下服侍他就寝,却被小侯爷给坚决赶了出来,我怀疑他啊……”

  “啊?小侯爷不好女色?”

  被打断那人瞪了说话这人一眼,继续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啊,小侯爷身上,搞不好藏着一个大秘密,所以才这么奇奇怪怪。”

  “什么大秘密?”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了,那还叫秘密吗?”

  一夜之间,公主寝宫里的宫人们都知道了,未来的驸马爷、长平侯府的小侯爷,身上背着一个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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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有客人找您。”

  谢白刚起身洗漱完,就听门房来报,问:“谁?”

  “是您在京畿学堂的同窗。”

  眉头微微一皱,谢白想了一下,大概也能猜出都是谁来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请他们稍等,我马上到。”

  谢白想了想,还是回去换了套衣服,才赶过去。

  不等走到前厅,谢白就已经听到了那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

  进去前,谢白刻意咳嗽两声提醒他们。

  里面的声音停了片刻,随着谢白进来,又嬉闹起来。

  “恭喜小侯爷,贺喜小侯爷!”滕跃是这群人里最不着调的一个,当即拱手抱拳笑嘻嘻道。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说:“没看咱们小侯爷愁眉不展吗?还恭喜贺喜呢。”

  “就是,娶那个母老虎,有什么好道喜的。”另一个人说。

  三个人自说自话的时候,谢白已经走到主人位上坐下了:“各位贤兄,今日来,应当不是来看在下笑话的吧?”

  第四个人说:“怎么会?只是恰逢学堂放假,又听说你跟着公主去随州回来了,病好了,所以前来探望探望你。”

  “你之前……是真病还是嗯嗯啊?”滕跃问。

  谢白其实压根没有装病,只是当时过于焦急,一下子就病倒了,但是自己说真病,他们大概也是不会信的。

  于是,谢白跳过了这个问题:“多谢四位,在下已经全然没事了。不知近日来,夫子可讲了什么?”

  “不是吧,小侯爷,你确定一见面就要提学堂的事吗?”

  “就是啊!哥儿几个过来是想喊你去喝酒的!”

  “你好不容易病好了,但是没几天就要成亲了,待你娶了那母老虎,日后就是想叫你出来喝酒,哥儿几个都怕被那母老虎砍了。”

  对于他们一口一个“母老虎”的话,谢白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你们对公主可能有些误会。”

  四个人撇了撇嘴,滕跃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问:“我听说,你陪公主去随州之前,她叫人杀了一个登徒子,还大闹县衙了。这事真的假的?”

  谢白眉头微微一动,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呢?”

  “我们都觉得是真的。”

  “我还听说,她想让那些被玷污的女子站出来报官。真是……异想天开。”

  “谁家女儿被玷污了,消息藏都藏不过来呢,怎么可能告官。公主真是娇惯坏了。”

  谢白眉头月越皱越紧。

  四人见状,以为他不喜欢听到公主的消息,于是赶紧换了话题:“走走走,去喝酒了。庆祝咱们谢小侯爷大病痊愈!”

  “我……”谢白很想拒绝。

  “不去就是不拿我们当朋友了!”

  这话一出,谢白只好妥协。

  或许他可以不拿他们当朋友,可长平侯府却不能和他们几位家里不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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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休沐,但太子一大早就接到了宫里的通传,说是皇帝召他进宫,有大事相商。

  这还是太子第一次见到皇帝这么急切地“要事”。

  一路上,太子忍不住浮想联翩:是西边打起来了?还是南边叛乱了?是北边要联姻?还是……

  直到到了皇帝书房,太子已经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了。

  见到皇帝,太子第一句话就是:“父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皇帝愁容满面,叹了口气。

  太子心里猛地一个突突:“难道真是西边打起来了?”

  “哦,那倒没有,西边三五年内元气大伤,打不起来了。”皇帝说,“是谣儿。”

  “难道是北边要联姻,说来娶谣儿?”太子更慌了。

  “也不是,北边最近也很老实。”皇帝摇摇头,“是谣儿这次去随州……”

  “难道是南边叛乱了?!”

  “……”皇帝被打断地有点难受,“礼儿,莫急,都不是。是谣儿这次去随州,看到那边给一个为了名节自尽的女子立了贞节牌坊,很气不过,所以回来之后,找朕说了一些想法。”

  “哦——”太子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谣儿都说什么了?”

  皇帝把许玉谣的诉求复述了一遍,说:“朕已经这般年纪了,将来这天下还是你的,所以朕想听听你在这件事上如何想。”

  许玉谣去随州这段时间,太子刚把之前的事压下去,没想到许玉谣去了随州,竟然还能遇到类似的事。

  一时间,太子也不知道该说是许玉谣倒霉,还是说大启治下竟如此不堪了。

  太子把自己前段时间的思考说了,又道:“儿臣以为,谣儿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行。之前,儿臣以为,既是有青楼在,这类案子应该不会很多。可谣儿的几番经历,叫儿臣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皇帝也是这般想的。

  他们每日能看到的、听到的,无非都是写大案、要案,似这等小案子,一般也传不到宫里来,久而久之,也就以为不存在了。

  太子继续说:“儿臣以为,恶无大小皆是恶,既然是恶,那就该惩治。可就如谣儿所言,此类案子十分特殊,犹豫女子们对名节的看中,使得恶人总能逍遥法外,这实在与我大启治国理念有所冲突。”

  “那依你之见……”

  “儿臣觉得,谣儿提议的给报官女子传书立碑,可行。至于请封名号一事,儿臣以为,不太可行。”太子说着摇了摇头。

  “朕也如是想。既是如此,便这么定了吧。”皇帝说,“正好,谣儿回来之后你们还没见过,你就过去替朕回复谣儿吧。”

  太子:“……是。”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父皇果然不敢自己去面对谣儿!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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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玉谣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了满屋子的书,十分满意,大手一挥,昨夜所有参与找书的,一人二两银子。

  找了一夜书的宫人们呵欠连天,许玉谣看得也忍不住跟着打了呵欠,干脆把人都赶去睡觉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许玉谣跟铃铛。

  铃铛说:“殿下,这么多书,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慢慢来,总有看完的一天。”许玉谣头也不抬地说。

  太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玉谣坐在书堆里,认真地看着书。

  后退出去,太子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再走进去,依旧是许玉谣认真看书的画面。

  “谣儿,怎么突然想起来看书了?”

  闻声,许玉谣这才从书里抬头,转头朝太子看过来。

  “三哥怎么来了?”

  “有件事跟你说。”太子走进来,瞥了一眼她在看的书——前朝刑律?还有前前朝刑律?

  许玉谣随手把书签夹在里面,站起来环顾一圈,扒拉出一个地方,放了个凳子说:“三哥坐下说。铃铛,去沏茶。”

  “不用了,”太子看了看,这哪儿还有放茶壶的地方,“昨日你回来后,与父皇谈的那件事,父皇让我来告诉你。”

  “哦?父皇怎么说?”

  太子把他跟皇帝最后敲定的结果说了,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许玉谣的表情。

  只见许玉谣不喜不悲,好像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一样。

  太子问:“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我只是在考虑别的问题。”许玉谣又拿起书,一边翻着一边说。

  “什么问题?三哥能帮上你的忙吗?”

  许玉谣一拍自己大腿道:“对啊,三哥博古通今,肯定知道!”

  虽然一直被外面的人各种夸赞,但每次宝贝妹妹夸自己,太子还是十分高兴,尤其是在之前被她用那种失望的表情面对过之后。

  太子说:“说来听听?”

  “我想着,只是鼓励女子报官,但恶贼只是得到一点轻飘飘的处罚,也起不到威慑的作用。”许玉谣说,“所以我琢磨着,能不能找一种刑罚,在处罚了这个案犯的同时,还能让其他有相同心思的人不敢再作恶。”

  在太子眼里,许玉谣向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不爱读书,虽然鬼点子多,但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正经想法。

  然而最近几次,太子不得不对她改变了看法。

  许玉谣继续道:“我原本打算是直接把人砍了,但是谢白后来跟我说,砍人的话,和杀人罪又区分不开,到时候贼人知道自己都是一死,很可能也会把对方杀死。”

  是谢白让她改变的吗?太子心里忍不住酸溜溜的。自己这个全家人上阵都改变不了的妹妹,竟然为了那么一个又矮又瘦的臭小子做出了这么大的转变!真是令人很不爽啊……

  太子决定,作为亲哥哥,自己得找回点场子:“以前有种刑罚,叫做宫刑。只不过后来皇家内院多用太监之后,宫刑慢慢就被废黜了。若是谣儿想惩戒这类贼人,想来宫刑应当是最有效的。”

  “那就宫刑!”

  看着许玉谣高兴的表情,太子觉得,自己大概是没被谢白那臭小子比下去的。

  解决了这个问题,许玉谣终于想起了太子刚来时候跟自己说的话:“那不如先从之前那位女子开始吧?”

  “什么?”

  “就是传书立碑啊!”许玉谣眨着眼,期待地看着他。

  太子顿时僵住。

  看太子迟迟不说话,许玉谣问:“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摆摆手:“没,没有。你不是快要成亲了吗?就别操心这件事了。把这件事交给三哥去办,你应该不会不放心吧?”

  “那就麻烦三哥了。”许玉谣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坐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对了,公主府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要去看看吗?”太子想着,在自己解决之前遗留的问题之前,得给许玉谣找点事情做,好转移她的注意。

  许玉谣从窗边看了一眼外面,今天阳光大好,确实适合出门,于是说:“那我就去看看吧。”

  公主府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地,盖好了房子,只不过直到前段时间,她的婚事定下之后,皇帝才叫人去把里面给收拾了。

  许玉谣倒是还从来没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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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白站在春风楼门口,看着上面的牌匾,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脂粉香气,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一步了。

  滕跃从她身后推着她:“小侯爷,进去啊?”

  谢白眉头紧皱:“不是说吃饭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就是来这里吃饭啊。”说着,滕跃稍微一使劲,就把谢白给推了进去。

  白天的青楼里很安静,和之前在随州去的风雅阁一样,看不到人。只有几个小厮在大堂里扫着地,擦着桌。

  看到有人进来,小厮说:“这个时辰,姑娘们都还在休息呢。”

  “谁说我们来找姑娘了,我们就是来吃饭喝酒的。”

  小厮一脸无语:“我们这儿是青楼,不是酒楼。”

  “你们先下去吧。”老鸨从后堂出来,把小厮们都赶走了,熟络地走过来打招呼,“四位少爷来了?还是老地方?”

  “自然。”滕跃点点头。

  老鸨看了一眼被夹在中间的谢白,饶有兴趣地问:“这位小公子是哪家的少爷?头回儿来?”

  “这位可是咱们大启将来的驸马爷,妈妈可得好生伺候着!”

  “原来是谢小侯爷!”老鸨把五人领到了后堂的一个房间。

  谢白从门口一眼望了进去,只见房间里只有一张饭桌,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今天是来给咱们谢小侯爷庆祝大病痊愈的,妈妈有什么好酒就别藏了,都招呼上来!”

  “好嘞,几位少爷等好吧。”

  等老鸨离开,谢白这才开了口:“吃饭为何不去酒楼?”

  “这你就不懂了,”滕跃笑嘻嘻说,“京城里还没有一家酒楼的酒菜,能比春风楼的好吃。”

  谢白半信半疑。她虽然没来过青楼,但也知道,这里白日没有接客的,疑惑的是,这里的酒菜到底能有多好?

  由于没有其他客人,酒菜上得格外快。

  老鸨带着人,端了两坛酒进来,往桌子上一放,说:“这可是咱们头牌的平平姑娘亲手酿的上好女儿红。几位有口福了。”

  “哟,妈妈这次这么大方,不会是看在我们谢小侯爷面子上吧?”

  “哪里的话,就是滕公子的面子,也足够让妈妈我端这两坛酒了。只是早些时候这酒时日太短,喝着不香。”老鸨解释完,从滕跃手里收了一沓银票之后,笑眯眯退到门口,“几位公子,慢用。”

  酒坛上的封土被拍开,红布裹着的坛塞被打开,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酒气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滕跃出门说了两句话,很快带着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进来:“你们姑娘们都还没起身,就由你来给大家倒酒吧。”

  丫鬟熟练地端起酒坛,把酒倒进酒壶,再用酒壶给五人一一满上酒。

  “这第一杯,敬咱们谢小侯爷,将来就是驸马了,前途无量啊!”

  谢白端着酒杯,道了谢,跟着大家一口饮尽。

  以前他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喝过酒,对自己的酒量心中也有数,所以才敢跟着喝了。

  “吃菜吃菜!”一杯喝完,也没有再急着喝第二杯。

  谢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肘子炖得十分软烂,入口即化,肘子皮一点儿也不腻,确实好吃。

  “听闻随州青楼的姑娘,可比京城里的俊俏多了。不知道这次子清去随州,有没有见到一两个?”

  “别把人家子清想得跟你一样!人家在京城里都没来过青楼,更何况是陪公主去随州了。”

  “是啊,子清要是敢在随州去青楼,这会儿怕是已经埋在随州湖边了。”

  “哈哈哈哈哈!”

  四人大笑,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

  谢白不理他们,只自顾自吃着自己的菜。随州的姑娘俊不俊俏,她不知道,但是惊蛰姑娘的一席话,竟是比这些同窗的聊天更有意思。

  “对了,子清。”

  谢白抬眸:“什么?”

  “这次去随州,你跟公主,有没有发生点儿什么啊?”

  谢白眉头紧皱,只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好友,怎么也变成了这样。

  另一人瞪了他一眼道:“皇后也去了,怎么可能!这么白目的问题,亏你也能问得出来!”

  “嗨呀,滕兄这不是前些日子刚纳了个妾嘛,这夜夜笙歌的,满脑子就都是闺房那点儿事了。”

  腾讯挠了挠头:“这不是头一回纳妾,新奇嘛。”

  “那第二杯,让我们敬滕兄,喜得美妾!”

  谢白最后一个端起酒杯——她已经有点想离场了。

  “也别光说我啊,”滕跃放下酒杯道,“几位兄弟也快到找通房的年纪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这其中美妙了。”

  “只是可惜咱们小侯爷了,以后做了驸马,纳妾通房都不要想了。”

  谢白冷声道:“我也不需要。”

  “面对兄弟们,子清你就别嘴硬了。”

  “就是啊!要不这样吧!”

  “什么?”

  “这春风楼的平平姑娘平日里轻易不接客,不如咱们兄弟几人一起出钱,让小侯爷今夜就在平平姑娘这好好享受一下?”

  话音一落,屋子里陷入了安静。

  “啪嗒”一声,谢白把筷子拍在桌上:“若是几位一直这般,在下就先告辞了。”

  四人赶紧拦人:“别别别,是哥哥说错话了。”

  “就是,胡言乱语!你这不是想置子清于死地嘛!”

  说话那人也一阵后怕:“是我不过脑子了,要是给公主知道这事……”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后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谢白又重新坐回去吃饭。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醺醺的,谢白想就此作罢,然而四人轮番劝酒到最后,竟成了直接灌酒。

  谢白力气本就不大,喝了点酒之后,更是扛不住四个人的灌酒。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谢白觉得情况开始有些不妙。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强势地在酒气中冲出一条路,钻到谢白鼻腔里。

  谢白被这股味道一激,顿时清醒了几分,摆着手说:“不喝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小侯爷,让奴家服侍您去楼上歇息吧?”

  门外进来的姑娘们,各自找了一个少爷凑上去。

  谢白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转头看了一眼说:“不……不必。”

  踉跄着站起身,谢白觉得,自己这会儿似乎还能走,于是决定趁彻底醉晕过去之前,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其他四人一看谢白要走,也推开身边的姑娘,去拦他。

  一个说:“别走啊,子清,姑娘们特意为了咱们下楼的。”

  另一个说:“就是啊,而且你来这里的事,公主又不会知道。”

  大概是酒壮怂人胆,滕跃直接道:“就算公主知道又怎样,还真能砍了你这个驸马不成?”

  谢白摇摇头,心想:她不会砍了我,但她会找条链子把我锁起来。

  最后一个说:“谢白,到嘴的肉都不吃,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男人,但这跟我要走不冲突。”谢白出了一身冷汗,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记住你的身份。

  醉酒太容易失言了,谢白没有一点儿失言的机会。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

  谢白执意要走,四人跟在后面执意要留,就这么追到了大街上。

  一辆马车远远驶来,谢白有心要躲,奈何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见着马车就要撞过来,马却慢慢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许玉谣一脸不悦地从车厢出来,看了一眼马车下的五个醉鬼,又看了一眼旁边大红色的牌匾——春风楼。

  许玉谣的表情越来越冷,冷得四人酒顿时就醒了,想要开溜。

  “你们四个,给本宫站住!”

  “草民参见公主殿下!”四人只好上前行礼。

  “滕跃、焦元庆、余俊、刘文林,你们四个带谢白去青楼?”

  四人还弓着的身子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滕跃出来解释:“不,只是吃个饭……听说小侯爷大病痊愈,草民跟另外三位兄弟,便想跟小侯爷庆祝一下。”

  “庆祝到青楼里去了?”

  许玉谣的马车就停在路当中,春风楼门口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了。

  谢白站在马车前,这会儿耳鸣目眩,身体摇摇晃晃,看似要摔,还好许玉谣的护卫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铃铛,去把谢白给本宫扶过来!”

  即使还离着一些距离,许玉谣也看到了谢白脸上的酒色。

  铃铛有些不情愿,被许玉谣瞪了一眼后,只好下车搀住了谢白,把人架了过来。

  谢白这会儿意识已经涣散了,也认不出眼前是谁,只能看到是个女人,当即道:“我虽是个男人,但我不会跟你过夜的。”

  闻言,许玉谣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谢白,你把本宫认成谁了!”

  然而谢白已经没法回话了,身子一歪,就靠在铃铛身上,睡了过去。

  许玉谣干脆直接下了车,走到四人身边:“你们带她做什么了?”

  四人抖如筛糠:“真……真没做什么,真的只是吃饭喝酒。”

  “只是吃饭喝酒,她见了本宫第一句话怎么可能是‘我虽是个男人,但我不会跟你过夜’!”

  “误会,都是误会!”四人冷汗一阵接一阵,什么酒劲儿也没了,“不信的话,春风楼的妈妈就在这里,公主可以叫她过来问问!”

  “去,把人叫过来。”

  滕跃正准备过去叫人,许玉谣又道:“你不许去。”

  滕跃看着许玉谣的侍卫过去,才知道她刚刚不是喊的他们。

  老鸨被叫了过来,一脸看戏的模样:“滕公子,这是怎么了?”

  “妈妈,这是公主殿下。”滕跃一句话,示意老鸨一会儿说话悠着点。

  “本宫问你,他们四个带谢白,都去做什么了。”

  在京中多年,对许玉谣事迹了解得清清楚楚的老鸨,自然不敢乱说话了,当即道:“只是吃了饭、喝了酒,其他的,什么都没做,真的!”

  “当真?”

  “当,当真。”

  “若是给本宫知道你伙同他们四个骗本宫……”

  老鸨说:“公主就是再给草民几个胆子,草民也不敢骗公主啊!”

  “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开青楼的,你的姑娘要赚钱活命,本宫可以不怪你们,可如果你骗本宫……那本宫就是想放过你,都找不到理由了。”

  老鸨一听,当即反悔改口:“就是……就是酒喝得多了些之后,滕公子让草民把姑娘们给叫了下来,但是!小侯爷为人正直,哪怕醉了,也绝不做对不起公主的事情!”

  看谢白衣衫整齐,许玉谣自然是相信谢白没做什么,但者不代表她可以原谅另外四人的行为。

  让老鸨回去之后,许玉谣冷声说:“你们四个,跟在马车后面,跟本宫走。若是本宫下马车时,没有看到你们的人……”

  后面的话不用说,四个人也自动在心里补齐了。

  许玉谣上了马车,叫车夫跟铃铛一起把许玉谣也抬上了车,这才架着马车继续朝公主府驶去。

  她没想到,刚一出宫,竟然就会碰到醉醺醺从青楼里跑出来的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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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楼的位置离公主府不算太远,但为了能跟上马车的速度,四个人是一步都不敢缓,愣是逼着自己跑到了公主府门前。

  公主府的大门十分宏伟,竟是比太子府看起来还要豪华几分。

  几个人一到地方,立刻瘫在地上,犹如一摊烂泥,又像离了水的鱼,仰着头张着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玉谣下了马车,斜了他们一眼后,叫铃铛和车夫把谢白给架了下来。

  “送去卧房。”许玉谣叫侍卫把谢白先送回去,又转身对其他侍卫说,“把这四个人给我带到前厅等着。”

  说完,许玉谣便急急朝着卧房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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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把谢白放在了床上,便被许玉谣赶出去了。

  一起被赶出去的,还有铃铛。

  “殿下真是越来越偏心了。”被赶出来的铃铛有些不高兴。

  侍卫道:“铃铛姑娘,那毕竟是驸马。”

  屋里的许玉谣并不知道铃铛在外面发牢骚,而是看着头上一直在冒汗的谢白,伸出手,推了推他:“醒醒。”

  谢白迷迷糊糊,只觉得一双十分柔软的手正在触碰着自己,当即努力睁开眼。

  但是她实在是被灌了太多酒,这会儿意识完全无法回笼。

  “谢白,你还认得我是谁吗?”许玉谣看她半睁着眼,眼神迷离,问。

  然而这话落在谢白耳朵里,浑浑噩噩就变成了“你是女人”。

  谢白当即否认:“不,我是男人!”

  许玉谣脸色一沉,道:“谢白,这个谎话说久了,连你自己也信了吗?”

  然而谢白这会儿完全不清醒,只会重复着“我是男人,我真的是男人”。

  许玉谣看她醉成这样,完全无法交流,有些生气地起身,甩了甩袖子,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

  拉开全新还没有盖过的薄被覆在她身上,许玉谣伸出食指,点着她的额头:“你啊!等你酒醒了,本宫再跟你好好算账!”

  铃铛看着许玉谣出来,说:“殿下,这谢小侯爷属实太过分了!”

  “行了。”许玉谣这会儿烦得很,只想找人撒撒气。

  被侍卫带到前厅的人,一人靠着一根廊柱,还在喘个不听。

  喘气声混着酒气,叫许玉谣更烦了:“再让本宫听到你们喘气的声音,你们这辈子都不用喘气了!”

  四人当即闭上嘴,脸色慢慢憋得通红。

  “滕跃,你们四人好大的狗胆啊!自己不学好便罢辽,竟然还敢带着谢白去喝花酒!”

  滕跃很想解释,是想喝没喝成,但是他不敢,他只能听着。

  以前在京畿大学堂的时候,他们有幸或者说不幸,跟许玉谣做了三年的同窗。这三年里,整个学堂,除了谢白,没有一个人能逃过许玉谣的魔掌。

  对于许玉谣的恐惧,他们可以说是已经刻入骨血中了。

  挑今日请谢白去喝酒,也是算计着,许玉谣刚回京,定然要在宫里跟皇帝、太子、太子妃好好聚一聚,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辰出宫,好巧不巧的,还走了春风楼所在的那条路!

  真是天要亡我啊!滕跃在心里喊。

  “听说,你最近纳了个妾?”

  滕跃一个哆嗦,回道:“回……回殿下,是。”

  “你该不会还怂恿谢白纳妾了吧?”

  许玉谣这话一出,四个人都忍不住发抖。他们的对话,许玉谣怎么会知道?难道是谢白说的?他装醉?

  看到四人的表情,许玉谣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冷笑一声说:“就你们那点小心思,本宫还用听别人说吗?有点什么心思就恨不得写在脸上!”

  几个人赶紧低下头去。

  “喝花酒好玩吗?带着本宫的驸马喝花酒很刺激吗?”许玉谣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叫来侍卫道,“把他们四个,带到春风楼去,跟那里的妈妈说,就说本宫下令,今晚哪个姑娘都不许接客,只许他们四个接客。每人接满十个客人,才许离开!”

  “殿下说的可是,让他们四人接客?”侍卫表情有些微妙。

  许玉谣眉头一皱:“本宫不想说两遍,还不快去!”

  侍卫只好押着四人离开。

  被侍卫押出公主府后,滕跃心思活跃,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分别塞给了三名侍卫:“侍卫大哥们,每人一千两,在京中别说是买宅子,就是娶上几房娇妻美妾都足够了,您看,就别把我们兄弟送过去了。”

  侍卫不为所动:“我们不缺钱,我们缺命。”

  也是,和许玉谣的刁蛮其名的,就是她的财富。除了胜过亲王的俸禄以外,她还有五个皇兄每年给的零用。

  而许玉谣对那些不惹她生气的下人,打赏起来也从不计较。

  四个人被三名侍卫押回了春风楼。

  老鸨看到四人,还有四人身后的侍卫,右眼皮立刻跳了起来。

  “四位公子,怎么又回来了?”

  其中一个侍卫上前一步,对老鸨说了公主的吩咐。

  老鸨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位差爷,能不能麻烦您再说一遍?”

  侍卫又说了一遍后道:“这是余瑶公主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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