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初月看着她的眼睛,视线晃了晃,瞥过她扶着门框的手指,又白又纤细。
“王立是因为我……”
“但另外一个是来找我的。”唐霜序打断她的话,撇开脸,侧脸在光线底下显得格外冷淡,“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但王立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在瞒着我。”
“其实没多大的事情。”杨初月解释。
唐霜序没说话,只是往王立那边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没多大的事情?
杨初月莫名意会到了她的意思,伸手摸了一下鼻尖。
“你们有完没完?”王立脸色难看,嘴里还咬着一根烟,他这么大的阵仗过来,结果这两人没一个脸上有害怕的。
“今天就把事情了结了。”杨初月收回手,不再固执的推唐霜序进屋子,她转身看向王立,目光一扫,落在席佳身上,“一起呗,本来我也想着找个机会去问问你,你拿了谁的钱找唐霜序麻烦?”
“想知道?”席佳笑了起来,将手机往兜里一塞,“那就照你说的,今天把事情都了结了,我也急着去交差拿钱。”
杨初月往前走了没几步,被一只手扣在肩膀上。
“初月,你别犯事。”赵灿林拦住她,脸上有不赞同,“你和你朋友去屋子里待着。”
杨初月直接推开了他的手。
事后谁也记不得到底哪边先动的手了,只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记得的,是杨初月径直走向王立,抬脚就踹了上去。
王立比杨初月要高,看见她踹过来的时候伸手去挡,甚至还想抓住她的脚。
他也确实如愿抓住了杨初月的脚腕,可脸上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露出来,杨初月腰身一拧,另一只脚也离了地,扭身就踹在他脸上,踹得王立站不住,也松了手。
“卧槽!牛逼!”陈思豪瞪大了眼睛看着,掏出手机就要拍。
旁边赵灿林一个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伸手拿走了他的手机,一手撑在他肩头,朝他笑了一下,“看看就得了,拍照就算了。”
王立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杨初月却稳稳当当站着,低垂着眼皮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片刻后,王立被杨初月摁着头压在地上,身形纤细的少女单膝跪着,膝盖就顶在他后背上,就将他桎梏到抬不起身来。
前几天神色平静扶起自己课桌,将地上校服捡起来的人,这会儿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让人心里发憷。
“你说你是不是傻逼?”杨初月抓着他头上那点卷毛,往上一拉,“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人。”
她的手指收紧,用力到指节泛起了白色,拉着他的脑袋就往地上狠狠砸去。
“初月!”赵灿林及时拦住了她。
地上都是碎砖头,就算只是平坦的水泥地,被她这么抓着脑袋一磕恐怕也要出事。
杨初月紧抿着唇角没吭声,眼里还有戾气。
“杨初月。”唐霜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已经够了。”
杨初月深吸了口气,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僵硬的手指还是缓缓松开了,她直起身,抬脚在王立身上不轻不重踹了一下,“这事儿完了没?”
“完了……完了……”王立也松了口气,连忙答着。
杨初月这才看向那边的席佳。
和王立比起来,席佳看起来可一点事都没有,在杨初月看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等到所有人王立和席佳招呼人离开的时候,不少人神色还是恍惚的,今天晚上这场架好像跟他们以前打的架不一样。
“武术学院还招生吗?”陈思豪朝赵灿林问道。
赵灿林瞥了他一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招生。”
陈思豪眼睛一亮。
“你以后就住这里?”杨初月侧脸看向唐霜序,视线落在门里,能够看见里面点着暗黄的灯,因为是在一楼,大概是车库改的,里面天花板比平常要住的屋子更低。
杨初月还没有进去,光是在外面看着,都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里并不安全。
就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亮着的那几户人家都没有什么动静,没人报警,也没人吭声,如果唐霜序真的在这里遭遇什么,求救都不一定有用。
“嗯。”唐霜序应了一声,她抿了一下唇角,声音有些轻,也有些无所谓的语调,“我身上的钱只够租到这里了,反正能睡个觉就行。”
杨初月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在这时候,彭安然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我表哥家有个一室在香山小区没人住。”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撞了陈思豪一下。
陈思豪立刻领会到她的意思,道:“这倒是,是学校分给我爸的,装修后就没住过,你要是要住,我可以跟我爸说说,租金给你算便宜点。”
香山小区就在学校旁边,住在里面的大部分是学校老师,从学校后门出去,也就是往三中那边走,出了校门一个上坡的路就是香山小区。
确实比这里好得多。
杨初月朝陈思豪问道:“你要不要现在问问陈老师,大概多少租金?”
问完她朝唐霜序小声道:“没关系,钱不够我借你,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都行。”
从初中开始就自己攒着压岁钱,每个星期还有零花钱攒着的杨初月,自认为钱包还挺丰厚。
“行。”陈思豪说着就给陈老师打了个电话。
现在才八点多,陈老师那边电话一接听,“又要钱?”
“不是啊。”陈思豪道:“就是问问你,咱们家在香山小区那个房子……”
一开始陈老师听陈思豪说有一个朋友想要租房,直接拒绝了,后面还是彭安然在旁边解释了几句,说是四班的唐霜序,杨初月已经在思考着或许可以让唐霜序跟自己一起住一段时间,就听见陈老师那边应下了这个事情。
“这臭老头什么意思?”电话一挂,陈思豪就咋咋呼呼喊了起来,“听说是我朋友就不租了?”
“唐霜序期中考英语全校第一。”彭安然道。
一句话就让陈思豪闭了嘴。
他爸还是二中的英语组组长。
陈思豪回家拿钥匙,杨初月帮着唐霜序把刚刚搬过来的东西拿着往香山小区那边去,有赵灿林等人帮忙,再加上唐霜序东西也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些书。
到香山小区的时候,陈思豪也已经拿着钥匙过来了。
“虽然我们家从来没住过,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对了,合同的事情我爸说不着急,等明天下午他直接去学校找你再谈。”陈思豪道。
唐霜序闻言皱了一下眉头,道了谢。
杨初月能猜到她大概在想什么,二中虽然不是封闭式管理,也允许学生住在校外,但这是建立在有家长陪读,或者有家长签字的前提下。
陈老师要找唐霜序,肯定是要问她家里人同意不同意的。
“你一个人住没关系吧?”临走前杨初月看向唐霜序。
唐霜序点了点头,“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今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们。”
“那我们就走了,席佳说的那个人,你如果想去找她,记得喊我陪你一起去。”杨初月伸手摸了一下鼻尖,“你对一中也不熟悉,去那里找人未必能找得到,我可以让朋友帮你问问。”
杨初月从席佳那里问到的只有一个扣扣号,她甚至只知道对方是从贴吧群里加的,说是一中的群,可里面是不是所有人都是一中的,那就说不定了。
“嗯。”唐霜序应下。
等杨初月转身要走的时候,就听见她喊住了自己。
“怎么了?”杨初月转身看向她。
“记得记单词。”唐霜序道。
等坐着电梯的时候,杨初月在默念单词,旁边陈思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旁边,“杨初月,你们武术学院都这么牛逼吗?”
“她不是武术学院的。”赵灿林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另一边,成功挤进他跟杨初月之间。
陈思豪一点也不介意这些,这会儿整个人都还是兴奋着的,“那她会的那些是小舅舅你教的?就那个飞起来踹王立那一脚,太帅了,牛逼……”
不只是陈思豪好奇这一点,跟着陈思豪一起的那些也很好奇,虽然没有直接问,但一个个都伸着耳朵在听着。
“不是。”赵灿林摇头,看向杨初月,脸上也是奇怪。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杨初月神色未动,“我从小就跟着我爷爷爬山锻炼。”
“那你以前……”赵灿林想起上次杨初月动手那个事,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一顿,还是又咽了回去,“这次是例外,初月,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情喊小舅舅知道吗?”
“嗯嗯,知道的。”杨初月点头,乖乖听他说教。
心里却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赵灿林也跟着继续问下去,要她怎么解释她这是因为穿书前的经历呢?
高一住宿的第一天晚上,她摔下床那会儿,想起来的可不止这本书的剧情,还有属于她的,另一场人生,也可以说是她穿书前的人生。
杨初月被赵灿林送回家的时候,杨妈妈正坐在客厅里打瞌睡。
看见她回来也没多问,打了个哈欠就回卧室了,“早点睡啊。”
“好。”杨初月应着,往冰箱那边走,路过狗窝的时候,看见空晃晃的狗窝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