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序其实比杨初月矮了将近半个头,原本应该排在前头的,结果大家都想跟自己熟悉的人坐在一起,于是换呀换的,她又不拒绝别人,就换到了杨初月的面前来。
前面的人很快就进了教室,到了杨初月这里,她跟唐霜序还有另外一个女生成了同桌,坐在最里面的那一个大组,杨初月坐在了最里面,靠着一面窗户,旁边是唐霜序,最外面是另外一个女生。
等所有人排好了位置,大家开始起身搬起了东西。
这一折腾,就到了第八节 课。
杨初月将书往课桌里面一塞,抬头看了看黑板正上方的大圆钟,算着还有多久可以吃饭。
她虽然从高一就开始住宿,但只在学校食堂吃过三顿饭。
第一顿冬瓜排骨汤,鱼香肉丝,香煎蛋饼,杨初月吃的很开心,然而,第二顿饭她就在米饭里看见了虫子,接连隔了好几天才抹去阴影,跑去吃第三顿时,发现西红柿炒蛋里有好大一块生姜。
等她将生姜翻了个面,发现这是一条长了无数条腿的虫子。
从那之后杨初月再也没有进过学校食堂,还好二中是开放式管理,左右两边校门外各有一条小吃街,时隔一个暑假,她还有些想念。
“刘爷爷,刘奶奶,还是老样子哦。”杨初月拐进低矮的房子里,朝正在忙活的老夫妻俩道。
刘奶奶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笑呵呵道:“阿月啊,锅里有绿豆汤,你去盛一碗喝。”
“好。”杨初月从还冒着热气的锅里拿了个碗,跑去盛了一碗绿豆汤,端着坐在了隔壁的小屋子里,屋子里放着一把摇头的电风扇,还有角落里一台看着就笨重的老彩电,正在播放着最近正火的音乐综艺。
整个县城四面都是山,而二中是建在山脚下,左右是一中跟三中,跟一中之间有一个老旧的小区和一条往下走的小吃街,老夫妻俩的小饭馆就是开在小区靠近小吃街的地方。
因为是一楼,光线昏暗,再加上没有挂招牌,大家就把这里叫“小黑屋”。
杨初月坐下的时候,外面还陆陆续续的有学生进来,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她是靠窗坐着的,能看见外面那一条小吃街,喝了一小碗的绿豆汤时,外面走进来好几个人,男生女生都有,其中一个女生脸圆圆的,很可爱,就是那头发染了好几种颜色,有点非。
杨初月听见动静看过去,正好跟女生对上目光,她笑了起来,朝女生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你选理科了啊?”彭安然朝她也招呼了一声。
杨初月点了点头,探身往外面看,看见刘奶奶端着菜过来,她连忙起身迎上去。
“这谁啊?”跟彭安然一起的其他几个人出声问道。
彭安然低头看着手机,“杨初月。”
其他人一听这个名字,表情都有点古怪,但看见杨初月端着菜进来,原本想说什么都憋了回去。
杨初月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手机,彭安然一群人占了另外两张桌子,从进来开始就嬉闹着没有停过,她也没在意,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唐霜序在四班,走读。”女生指间夹着一根烟,跟彭安然凑在一起,“你们谁认识四班的人?”
“我认识啊。”彭安然道,“老陈他们就在四班,但你们知道的,我跟他们闹翻了,这件事情不能找他们。”
“那再等等吧,反正也不是急着收拾她。”女生弹了弹烟灰道。
杨初月将最后一口饭吃完,擦了嘴,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走出去,“刘奶奶,我先走了啊。”
“哎,好。”正忙着的刘奶奶应了一声。
出了小黑屋,杨初月在旁边小卖部买了一瓶牛奶,一边喝一边往学校走,等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她那个新同桌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看书。
杨初月特意绕了个路,绕到教室后面,将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里,这才往座位边走。
“吃糖吗?”在唐霜序起身给她让开位置的时候,杨初月往她桌上放了两颗牛奶糖。
“谢谢。”唐霜序抬眼看她,连道谢的时候都冷冷淡淡的。
杨初月也不介意,坐进去之后,背靠着墙,一手支着头,歪歪扭扭坐着,见她剥了糖纸,问道:“你认识彭安然吗?”
“不认识。”唐霜序低头,吃了一颗糖。
晚自习是学校规定所有人都要上的,班干部还没有选出来,坐镇的是班主任,班主任是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姓陈,有个爱称叫“波波”,喜欢听摇滚看各种小说。
杨初月高一也是在他手里,两人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分享书单。
下课铃一响,杨初月就要往外面走,陈波却喊住了她。
“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陈波朝她招了招手。
杨初月只能又退回去,“干哈嘞?”
陈波慢悠悠收拾讲台上的东西,没急着开口,等杨初月跟着他走出校门了,拐进一家肠粉店。
“请你吃夜宵行不行?自己点。”陈波道。
肠粉店的老板也是熟人,朝陈波道:“陈老师又请学生吃夜宵啊?”
杨初月在桌边坐下,要了一份家鸡蛋和肉末的,一点也不客气。
“我看你一天天胃口不差,怎么还是这么瘦?”陈波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水。
杨初月从冰柜里拿了一瓶优酸乳,道:“没办法,干吃不胖,老师,你找我到底干嘛呢?我得打包回宿舍,再过会儿就到门禁了。”
宿舍十点的门禁,他们九点半下晚自习的,杨初月回宿舍还得收拾,真赶时间。
等她的夜宵打包好了,杨初月也知道了陈波找她干嘛的。
唐霜序是这个学期刚转来的学生,之前在市里上学,现在是杨初月的同桌,陈波就是让她多照顾照顾这位新同学。
拎着夜宵往宿舍走的时候,杨初月还在想着陈波说的话,还有吃晚饭时碰到的彭安然那几个人。
没想到,等她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又听见室友也在议论唐霜序。
她那新同桌还挺招人。
杨初月心想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四人的寝室,另外三个女生高一就是一个班的,关系很好,看见她进来,手里还提着东西,睡在杨初月对面的秦桃就问了一句:“你没吃晚饭吗?”
“吃了。”杨初月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喔喔奶糖,“你们吃不吃糖?”
“谢谢,我刷牙了。”秦桃摆手,缩回去继续靠在被子上看小说。
另外两个人从她手里各自拿了一颗,道了谢,其中一个女生还给了她几颗红提。
“对了,杨初月,你跟唐霜序是同桌吧?她是不是很不好相处啊?”秦桃又探头问道。
杨初月坐在桌前吃肠粉,辣椒加的有点多,她弯身从柜子里拿牛奶,闻言道:“没有啊,人挺可爱的,脾气也好,就是文静了一点。”
“可我听说她在以前的市一中就很不好相处,还带头排挤班上的同学呢,就因为那个同学是贫困生。”秦桃也不看小说了,趴在床边道。
杨初月喝了口牛奶,缓解了那股辛辣,问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话?”
“就我有个初中同学在一中,她们班上有个女生高一下学期从市一中转过来的,跟唐霜序同班,听说就是因为被唐霜序欺负才待不下去转学了的。”
“还有啊,她原来不姓唐,姓沈,沈家很有钱的,她以前就是仗着这个才专门欺负人的,可惜啊,她根本不是沈家人,是被抱错了,现在被送回来了。”
“……”
杨初月嘴里还咬着吸管,听着秦桃三人在那里议论着唐霜序的身世,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觉得唐霜序这个名字熟悉了,不就是这本书里那个假千金吗?